3、大沙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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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这男子正是楚留香。
楚留香本是暗自跟着沈珊姑来的，却不想看到那夜在自己和中原一点红面前隐匿起来的阿云，本就好奇的他更是被勾起了兴趣，正好听见沈珊姑也在找那位“灵素”，便飞身入内，不想吓到了里面的人。
沈珊姑霍地往后退，猛地撞上阿云，阿云一时没注意，“砰”地跌坐在地上，而沈珊姑却像是没见到似的，贴到墙上，厉声喝道：“你是谁？”
“啊”地一声，阿云吃痛地叫了出来，正待爬起来，楚留香便已到她眼前，伸出手作势要扶她起来。阿云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觉得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十分可憎，若不是这人破窗而入，她又怎么会跌倒？没准都悄悄离开这是非之地了吧。于是阿云避开那人的手，自己爬了起来。
到底江湖经验丰富，楚留香也不觉尴尬，只瞧着那紫衫女子微微一笑，“姑娘千万莫要吃惊，在下此来，也正和姑娘的目的一样，也是来寻访这位秋夫人秋灵素的。”
阿云本以为那紫杉女子定是要和这男子交战一番，毕竟莫名其妙被一陌生人知道自己的行踪，目的，指不定对方想怎么着呢，再加上这命如草芥的世界动辄喊打喊杀的习惯，阿云早早躲到角落里，只为避免被殃及到。
然而，未来二字，就在于未知以及不可预测，那紫杉女子竟是神奇地放松了下来，方才有如蓄势待发的狼一般的人好似不是她似的，一下子又像是网红似的瞪着眼展示起自己的美丽来了。
阿云只觉得很神奇，莫名其妙地就对陌生人吐露秘辛，还是在有第三者在场的情况下。这下又莫名其妙地对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人放松警惕，好似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阿云的臆想似的，还开始如花蝴蝶似的散发荷尔蒙，难道这个世界的人的荷尔蒙分泌周期比较短吗？
在那男子对着画像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阿云更觉是这样，不，这人一会儿对着真人笑意盈盈，一会对着画像如痴如醉，这应该是个随时随地散发荷尔蒙的男人，也许不能当参照物。
楚留香回过神来，见阿云兀自低着头，双眼迷离，一看便知是在发呆。楚留香只觉好笑，再这样令人好奇的时候，竟然发呆？
在场的人全然不知阿云在脑海里想些什么，也不在意她在想什么，只自顾自地攀谈起来。阿云回过神来，便听到那男子道“你可知道她画像为何要画四幅？”
阿云心里嘀咕，“备份呗”。
这世间的纠葛果然逃不过爱恨情仇，金钱名利。阿云只觉得无聊，竟然在那角落里翻看起了那本札记。
楚留香一直分神注意着阿云，见阿云真的沉浸到札记里去了，只觉得无可奈何，更感好奇，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养出这样的人来？
而这时，沈珊姑带着媚笑，靠向楚留香，盯着他道，“我为何要交给你？我为何要相信你？”
楚留香眼珠一转，凑了过去，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
沈珊姑突然颤声道：“是你······是你······你这恶鬼！”转过身，发了狂似的跑了。
阿云正看得好好的，突然被这绝对达到可以造成噪音污染的分贝的尖叫声一吓，差点没撕了手里本就已经破破烂烂的书。
孙学圃在椅子上动了动，“你们还不走？”
楚留香道：“我在等你说出还在为她隐瞒的事，姑娘你呢？”
“我来和孙先生学画。”
楚留香不禁笑了出来，果然是来学画的，旁人若是听到这样的秘密，怕是早已过来夺画了，偏这丫头呆头呆脑的······
这时，只见阿云把那本札记递给孙学圃，鞠了一躬。“孙先生愿意听我讲个故事吗？”
孙学圃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本就失了光芒的眼睛使得他更像具木偶，一具即将枯萎的老树雕刻而成的木偶。
阿云并不在意孙学圃的反应，盯着孙学圃脸上两个黑洞，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有个人他生来便没有双臂，若是常人，必定无法生存下去，好在他是员外公子，员外夫妻因着儿子生而残缺，倒是甚是疼爱，是以这位员外公子也并不觉得有什么痛苦去。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有一天，这位员外公子看见了一样东西，一样让他开始感到痛苦的东西。”’
“是什么？”在阿云平淡的声音里，孙学圃竟不自觉得接了句话。
“琴。”
“是了，他生而残缺，生而无臂。”孙学圃竟像是感同深受了似的，激动地喃喃自语起来。
“他从未觉得自己是个残废，直到他看见琴。一见到琴，他就觉得自己生来便该与之为伴，他从未听过琴音，甫一见到琴，便有如乐神转世。可他没有手臂，他开始觉得痛苦，觉得自己是个残废。”
“后来呢？后来呢？”孙学圃像是找到了比自己还要痛苦的人一样，激动地问道。
“他成了大家。”
“不可能，他没有手。”
“没错，他没有手，他用的是脚。”
“这不可能，不可能······”
阿云看着孙学圃有如上了发条的木偶似的颤抖，张了张嘴唇，还是什么也没说。
楚留香在一旁观望许久，收起方才从那沈珊姑手里诈来的画像，道：“想必这位员外公子只是身残无臂，心却未残。孙兄，目虽已盲，心却未盲，以心为眼，难道不能作画吗······”
说罢，便离开了。
阿云听见那男子的声音，朝那方向看了眼，转瞬间，便已不见其踪影。
这是，窗外传来一道阴恻恻地压在喉咙里的声音：“他叫楚留香。”
原来，窗外还有人。
“我听刘嬷嬷说阿云妹妹最近睡不太好，便缝了些香包给妹妹，也感谢妹妹深夜为我出门抓药。”
说话的人正是夏竹，长得远没有春桃出挑，却别具风趣，一个温柔如解语花般的女人，难怪会是薛老太太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
而阿云，自那日从孙学圃那儿回来，便像是被魇着了一样，夜夜不得安睡，那道阴恻恻的声音便好像是巫咒一般缠着她，搅得她不得安眠。刘嬷嬷是刘老太太当年的陪嫁丫鬟，在薛老太太身边服侍多年，俨然已经成了尚方宝剑之类的存在，偌大的薛府，竟没有一个敢得罪她的。偏就是这样的存在，对刚来不久的阿云却颇为照顾，阿云也是凭着刘嬷嬷莫名的关照在这薛府里立下了脚跟，阖府上下就没有不眼红的。
有时阿云也想，难道这就是春桃看自己不顺眼的原因？可她早早就是薛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没必要在意自己这样的小角色啊？
“阿云妹妹，阿云妹妹？”夏竹见阿云不接自己的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推了推阿云的手臂，叫了她两声。
阿云这才回过神，见夏竹脸上包容的笑意，不由地红了脸，接过香包，轻声道：“谢谢夏竹姐姐。”
只怕这香包并不管用，因为无法入睡的是阿云连日以来不安而恐惧着的内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大沙漠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