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庙堂祸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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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6
那日之后，阿云去找查大嫂说明情况，所谓“请罪”。查大嫂并不曾在意，只道尽力就好。阿云也就没放在心上，往日里怎么消遣，也就继续这么消磨下去。
消磨着消磨着，就到亲迎之日了。
大清早的，英娘便被拉起来梳妆打扮，直到新郎带着迎亲队来了，才将将梳完妆。
查大公子与查大嫂立于祠堂前，代亡父亡母执礼祭祖。阿云不便进祠堂，便远远地望着，只听查大公子说了段长长的祭文，便道：“竺之幼妹，将以今日归於于氏子濂，不甚感怆。”
原来查大公子叫“zhu”，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字。
晃了晃神而已，就见主婚人已经把新郎迎到寝户前的厅内了，礼物也都摆放整齐了。
就听新郎道：“濂受命於父，以兹礼恭听成命。”
主婚人跟着道：“固愿从命。”
突然有人唱道：“鞠躬，拜，兴，拜，兴，平身。”新郎就着声音行礼。
阿云吓了一跳，悄悄问旁边一个小丫鬟，小丫鬟奇怪地看了眼阿云，道：“那是赞者呀。莫非钟姑娘从未观过婚礼？”
当然观过婚礼，只是从不知道还有赞礼这种角色，而且是唱着来的，顿时觉得无比新奇。
然，更新奇的是，新郎竟然离开了？
难道不是去把新娘请出来后一起走吗？
还好是在外面等着
英娘这时候出来了，凤冠霞披，执扇掩面，云鬓堆鸦，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倾国倾人城。
查大公子夫妇端坐在堂前，中间摆着父母灵位，算是代父嫁妹。
这时候赞者唱道：“拜，兴，拜，兴，拜，兴，拜，兴，平身。”
四拜？竟然是四拜？难道不是避讳“四”吗？
查大公子道：“往之尔家，无忘肃恭。”
查大嫂也道：“夙夜以思，无有违命。”
英娘垂头，略带哭腔道：“英虽不敏，敢不从命。”
这下子大概是礼毕了，应该就是去新郎家了，两个侍女手里一人端着一根红烛，引着英娘上了车，由于家公子骑马在前领着，便离开了。
这下查府是真的冷清下来了。
查大公子似乎颇为惆怅，查大嫂本就多愁善感，已是流了眼泪。查筠也安静地过分，双生妹妹出嫁，纵使多么不喜那妹夫，也是颇为怅惘。
还未来得及收拾好心情，仆从便来报，车马已经备好了，该动身了。
是的，于府祖宅在此，此番结亲，于老爷特地从京城赶来，在嘉兴成亲，待婚后回京，再另行宴请宾客。
可见于府诚意。
阿云和查大公子他们先到了于府，正纳闷，刚问是否有事耽搁了。查筠便瞥了眼阿云，道：“晒妆绕城。”
阿云恍然大悟，原来是晒妆啊。
八成是两家太近了，需要多绕几圈，消磨点时间，以便这婚礼正逢黄昏。
果然，黄昏时分，新人便到了。
赞者去迎新娘下车的几步路里，新郎便急匆匆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新娘还未站到面前，便已急吼吼行了礼。霎那间，观礼的宾客发出一阵哄笑。英娘原本从容的步伐一下子有些乱了，耳朵明显红了，只恨掩面的扇子不是斗笠，遮不住羞。于是强作镇定地走向这位急不可耐的新郎倌，还礼。
英娘跟在于家公子身后进了门，新郎往东，新娘往西，分两路走。刚到堂上，便听赞者道：“新人沃盥。”
什么？阿云没听清，愣住了，只见下人端来两个盆，于是两人洗了洗手。
原来还要洗手吗？
赞者这时让两人到自己的席上，唱道：“拜兴，拜兴，平身。”
又相对拜两次，起身再拜，新娘还礼，这才就坐。
这时赞者又唱了什么，阿云着实没听清，就见两人举筷从同一盘肉里夹起一块肉，吃了下去。
阿云算是开了眼界，原来还有这么一遭？还吃了三次？
这时赞者又唱了什么，阿云又没听清，只见旁边的侍从便倒了杯酒给两个新人，就是被子长得好像有点奇特。这么又喝了一杯之后，换了个杯子？
这时赞者唱“合卺”，阿云总算听明白了，大概这最后换的杯子是葫芦做的吧。
赞者唱道：“礼成。”
英娘又执起扇子掩面，进洞房等候。
阿云看着英娘一步步走进内堂，不由有些感伤。从今以后，那个时常扮作男装去淘话本的英娘便从这世上消失了，只剩下治家育儿的于家妇。只愿你，漫漫人生事事如意，无需思量无需哀，不必念着昔日旧时光。少女时光虽美，只愿你往后余生，更美。
再见，少女英娘。
阿云虽与查府一道前来，却也不姓查，是以并未与查府几人坐在一起，坐席比较靠后。这时众人都已上前向双方亲友道喜敬酒，只是方才想得入迷，道是流了些眼泪，刚要那衣袖去擦，旁边有人递来一块手帕，还有些香味。
阿云愣了下，没抬头，结果手帕擦了擦眼泪，一言不发便将手帕还了回去，端起酒杯就朝查大公子走去。
那人许是没想到会这样，拿着手帕倒是愣住了。查筠从人群里退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走向这位从未见过的亲戚，道：“你怎么来了。”
那人摸了摸鼻子，道：“我不过顺路来道个喜。”
查筠盯着那人看了一阵子道：“亏我查某人一直以为是钟姑娘辗转反侧，却没想到是你楚留香放不下。你既已下了决心，又何必再出现在人眼前。莫不是头一回被姑娘这么放下，心有不甘？”
是了，这人就是楚留香。
楚留香苦笑道：“查公子说笑了，楚某本以为决绝便可断情丝，不曾想这一分开了，倒是时常想起。索性这些时候楚某也想通了，我等江湖人，本就图个快意恩仇，且知心人难遇，如今遇上了，是断然没有道理要断情绝爱的。”
且查筠话说得难听，倒是说中了，本来楚留香就算“想通了”，也不会这么快出现的，只是查筠每月递给他的消息渐渐都变成了“安好勿念”，楚留香便生出些不平，自己辗转反侧，她竟无动于衷么？是以此次借着英娘出阁现了身。
查筠幸灾乐祸道：“可惜你这厢是想通了，她那厢却是放下了。”
楚留香这时倒是笑了起来，道：“查公子可真是不解风情。”
“什么”，查筠莫名其妙道。
楚留香道：“若是一个女子对你全然无情，那她便不会在意你的离开，阿云甚是守礼，方才却连个谢字也不曾道。”
查筠道：“这莫非还是好事不成，这分明是恼了你。”
楚留香摇了摇头，笑道：“不解风情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庙堂祸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