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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庙堂祸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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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7
英娘的婚礼已经过去好一阵子了,阿云在查府的日子倒也变得沉静起来,曾经绝不会去看的四书五经竟然也拿起来折磨自己了。看诗经的时候最是挫败,阿云从没觉得自己受教育程度不够,但看着那些请屈擎牙的繁体版生僻字,还是生出了文盲的羞愧感。
阿云倒是在书房里找到了本《字汇》,可是阿云悲哀地发现,看着满本不甚熟悉地繁体字,虽说也还不至于不认识方块字,只是这逐字逐句地看书的感觉,也真是陌生又熟悉,就好像一夜回到小学生时代。
更悲哀的是,这是个没有拼音的时代,而阿云不懂反切。也不是说完全不能懂,最基础的规则还是知道的,大概就是上字取声母下字取韵母。只是就阿云所知,反切法之所以被废除,就是因为语言随着时代变化,发音也会有所改变,用自己熟识的发音系统去理解无疑是自取其辱。只是这个诡异的世界,明明都说普通话,偏偏注音用的是不匹配的反切,也是让人迷惑。.
半文盲的岁月到临,可喜可贺。
本想请教查大嫂,可是查大嫂贪凉,又病了,查大公子在一旁端药喂饭,也不得空。倒是鹣鲽情深。
查筠听了阿云的请求后,盯着阿云看了半晌,阴阳怪气道自己不读酸儒经义,谁敢把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拿来烦他,就挖了那人眼睛。
倒是楚留香恰好来找查筠,见此形状,道:“楚某虽非文士,向慕其雅,是以诗书之道,也恰好略知一二。”
是的,楚留香这几日也在查府。
到底是江湖侠客,追求的不只是侠义豪情,还有爱恨分明与快意恩仇。不喜不悲,便留给道是看破红尘的佛僧侣和自诩超然物外的士大夫吧。
查筠闻言,冷笑了一声,道:“倒是忘了这里还有位风流雅客。"
阿云被弄得有些尴尬,义务教育从来没告诉她这样的场景该怎么办,生活也只教会了阿云一个避字。
若是应了,要应谁的声楚留香?那这算什么,发送允许你来我往的信号?还是查昀?疯了才去应和查昀的挖苦讽刺。可若是不应,难道便这么沉默着?
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这该如何是好?
查筠倒是又投入到他的医术研究里去了,像是一点都感觉不到气氛的尴尬一样。倒不是情商低,而是“与我何干”?
阿云见状,暗自送了口气,道:“不打扰了。”
说罢便竞走似地走了出去,楚留香悠悠哉哉地跟在后面也出去了。
两人也不说话,阿云一个劲地走,楚留香也就一个劲地跟着。
一路走过回廊,凉亭,假山,小石桥,从西厢到东厢,跨过大半个查府,楚留香还是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
快到阿云房门口地时候,楚留香突然开口道:“楚某虽是白身、幼时家中也是藏书无数。”
阿云转身看向楚留香,犹疑半响,道:“那便先谢过楚大哥了。”.
阿云原本拿的那本《诗经》是有人批过注的,楚留香看了两眼皱了皱眉,便帮阿云换成了没批过注的,道是”假道学”不堪入目。
说实话阿云有些疑惑,虽然说也背过几首,并且有些句子实在太过出名,想不知道也难。但也确实是对诗经不甚了解,确实不懂这假道学的说法哪来的。
许是看出了阿云的不解,楚留香问道:“知道《毛诗》如何分类吗”
这题文学常识考过。
但怎么感觉像是个陷阱题?
可毕竟时间久远,阿云也不太记得了,于是支吾道:“风雅颂,赋比兴?”
风雅领是分类不错,可赋比兴只是手法。
阿云也没想到,自己只不过问个字的读音,结果开始“被学习”这么有深度的东西,自己不过就想打发时间而已,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算了,反正好像也挺有趣,闲着也是闲着,听听好了。
虽然后来在楚留香房间发现本叫《诗经是本古义》的书,翻了翻才发现,这位不得了的香帅,也不过是提前记下别人的见解,再来照本宜科而已。
这样的生活倒也确实平凡而安逸,也是曾经以为自己会过上的生活。
只是在查筠听说阿云“日日有如科考的举子般埋头苦读”之后,气急败坏地带着小厮把阿云手头的书全搬走,道:“这是嫌自己眼睛太好了是吗?不想要这对眼睛,也得先问过我答应不答应!”
宛如一个发现学生看不可描述的禁书的老夫子,要不是查筠没有蓄胡子,阿云怕是也能看到现场版“吹胡子瞪眼”了。
楚留香也态度大反转,听见“不想要眼睛了吗“几个字后,脸色立马难看了起来,主动扔下手头的书,还给搬书的小厮指出了阿云藏画本的地方。
简直就是叛徒。
但阿云也只能眨巴眨巴眼睛,乖乖看着人把书搬走。
许是看透了阿云“虚心认错,坚决不改”的心思,翌日一早,阿云就又回到了蒙眼敷药的
时光。
还以为摆脱了摸瞎子游戏了呢。
大夫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