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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旬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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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旬妖
“洵州有山,大荒,怪石逡巡,草木不生,鸟兽不近。逢旬中,阴瘴翳翳,魔风桀桀,亏月则盈,盈则怀衃,即出妖。血月出,妖形现,人称旬妖宴月,故名宴月山。妖……”
“那些妖物每次离山出来祸害人都赶在月中旬,所以世人就称其作旬—妖—……”
唐原有气无力地拖着嗓子,窝在马车一角,神色恹恹,整个人都蔫了吧唧的。宽大的男衣裹着她瘦小的身体,加上大病初愈的一张病容,眼角眉梢皆是疏懒倦怠之色。
“还是唐丫头聪明!不过,你可知那东西是如何为祸一方的?”
这一问不打紧,她正混沌的脑瓜里立时闪出一团乌漆漆的雾影抱着痛苦挣扎的活人,吸溜吸溜噬血的诡异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赶紧收回心神。
捣鼓着小药炉的中年药商,忽而微笑着抬头,左脸四道狭长过目将将结痂的猩红长痕,赫然入目,使他本就不甚温厚的面容,愈显狰狞。
“……惑、惑人心智,化骨噬血。”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她僵扯着嘴角,扯出一个敷衍的微笑,将目光从他那略显可怖的脸上移开,暗自腹诽:你都在我们耳边念叨了快八百遍了,自己人几近全队覆灭,还能这般无事似的谈笑风生,真不知道是铁石心肠,还是被那妖毒伤到了脑子?”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水眸一转,目光落到旁边落拓的人影上,“该不会…也同这个笨蛋一样,被那妖物给吓傻了吧?”
正如所见,那夜在官道旁的酒肆获救的不止他们两人,还有一行赶往中原的货商车队,为首的便是这个差点成了旬妖腹中餐的药商赵韫。也是他命大,那么多人死得就剩三个,其中两个雇佣的刀客还都受了重伤,陷入幻境昏了过去。若非那个不知来路的玄衣剑客突然出现,一剑将那旬妖劈成两半,他怕也是早就被吸成人干丢到沙漠里了。
至于那剑客,据赵韫所言,他当时伤了面相无暇细看,只知是玄衣墨发,手持仙剑,出手决断冷厉。拎着昏死过去的唐原和凌晔,丢到他们面前后,留下一瓶化解妖毒的丹药,转身便不见了踪影。能这般轻易地斩杀这些旬妖,必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枉他自诩久历世事阅人无数,竟是不知这冷得有些不近人情的玄衣侠士,究竟是哪个仙门玄宗的世家子弟……
赵韫看了眼斜对面正在发怔的隽秀少年,摇头哀叹,“就是可惜了白长这么大的一个俊小子,就这么给吓傻了。”
唐原:……你俩半斤八两,有差?
不同于这药商赵韫面上的浅长伤疤,那晚在酒肆外面,他们眼前的幻影被一箭刺穿的时候,那只旬妖的利爪同时也将凌晔的腹部刺了四个血洞,所以即使解了毒,用药调养了数日,他腹间依旧裹着药纱。
唐原瞄了一眼正在晃神的凌晔,他脸色苍白地抱着怀里的玄铁剑,薄唇紧抿,整个人跟丢了魂儿似的,望着被冷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车门竹帘,两眼发直一言不发。
三年前,凌晔被他母亲殷氏带离长安后,辗转来到漠北小城,母子俩孤苦无依,在大漠苦苦等了他父亲凌川三年,最终只等到了一捧骨灰。再见的时候,他自小敬重的父亲,却只是一个拿着残剑向他刺去的旬妖幻影。但即是这样一个幻影,最终也在他眼前被一箭穿颅,形神俱灭。
所谓父子情深,像她这种自小没爹娘管束的孩子,是没办法感同身受的,即使萩桑姑姑对她很好,但她总觉得她看她的眼神,有时候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所以,亦是道不出什么宽慰体己的话来,只能静静陪他望着几欲被冷风卷上天的竹帘,陷入沉思。
两人在风雪交加的荒漠死里逃生折腾了一路,加之大漠中风雪欺身寒气入体,虽自幼长在苦寒恶劣的漠北练就了强健的好身体,但数日的颠簸劳顿,也使得两人疲惫之至。直到马车出了大漠,一路明艳如画的仲春好风景,才打破两人数日来的沉闷寡言。
一路昏昏沉沉,马车走走停停,也不知道睡了多少日,亦不知行了多少路。两人在药商赵韫的絮絮叨叨中,大致是缕清了一些天下情势和世家宗派的基本状况。
据说大抵十多年前,洵州一野山突然天降荒火,雷霆怒电挟万钧之势,将山间野峰枯石劈得粉碎。一夕之间,山中草木尽枯鸟兽尽灭,阴风幽咽烟瘴四起。
也是一夜之间,山下的几个村镇全部被血洗一空。被循着邪星异象赶来的重渊阁弟子发现的时候,平素的热闹街镇已然成了鬼气森森的死寂之地,不闻犬吠,不闻人声,只见满街满室的血污枯尸。阖村百余户俱是人畜不留。
饶是有过几年诛邪祛祟的年长弟子,也未曾见过这般惨烈的悚异境象,想那邪祟如此凶厉,一时间俱是人人心惊,故也未敢多做停留。只是未料,折返途中突然遇袭,一行七八人折了大半。
据侥幸脱逃的两名重渊阁弟子所言,那邪物身高不过五尺相貌极其丑陋,似人非人似妖非妖,通体覆有细小的黑鳞,翼若雄戟爪似钢刀,普通兵刃伤它不得,须以灵力压制方显其效。因那些东西喜食人血且凶厉异常,所以才会有这十里绝人烟,百户横枯骨的惨景。
而在禀明阁门后,原只是被那凶物轻微抓伤的两人,没几日便也相继暴毙身亡。本欲遣其子唐咲带人前去探查伏剿的重渊阁阁主唐幕年,在看了那两名弟子的死状后,便立时打消了念头。虽然他这小儿年纪极轻,但在重渊阁里,其子不仅在研丹制药上颇见天分,悟性修行更是令其他门徒弟子望其项背无可攀越。只是那两名暴毙弟子身上的妖毒,连阁门里最有声望的老医师都无可奈何,一向精明谨慎的唐幕年此次深觉事态的严重性,故也未敢托大。遂立即修书,遣弟子分别送至四大宗门,而后方率了数名修为深厚的门客动身赶往洵州。
在当时,纳灵修真尚不足为世人所重,可开宗立派招贤募能者寥寥无几,而能广募门徒自负营生者更是屈指可数。在这屈指可数的宗门间,可为人道者便只有当时的四宗一阁。所谓四宗,即江陵明心宗,黔地漱月宗,鄯州灵虚宗,以及洛城水云宗,而这一阁便是河津唐氏一门创立的重渊阁。
论宗派势力和财力,重渊阁可当仁不让稳居首位,其中不乏唐氏一族原为皇亲之由。重渊阁阁主唐幕年夫妇原育有一双儿女,小儿唐咲生性稳慎,在玄修一脉天赋异禀深得其心,亦是作为下任阁主来培养。而其长女唐音,虽自幼便带着一副孱弱见怜的病体,却生得温贤灵慧,更是有倾城之色。年方及笄,便被选召入宫,次年封妃,深得圣恩。原只是边野一方小门小派的唐氏一族,因着沾了皇室荣恩的缘故,其门派势力也由此日趋强盛。
只是好景不长,其女唐音虽圣宠不衰,但自娘胎里带出的一身病体却是每况愈下,未及三载,便香消玉殒在一个冬月的产床上,唐氏由此日渐式微。虽失了圣恩,但早几年累积下来的声势财力,亦使其在玄修界占得举足轻重的地位。
玄修一脉若论正统,除却一个不知匿于洛城哪个无名野山的犄角旮旯的水云宗不值一提外,其他三宗各据一方,誉名实力倒也相当。唯一的区别便是明心宗和灵虚宗的创立者,江陵陆翀和鄯州灵虚子均是玄修道人,而深居黔地的漱月宗宗主严奉臣,则是武修世家出身。
早些年严奉臣初担家主之责时,当地一松针雾林或有凶兽做乱,初为家畜受袭,多被啃噬得血骨淋淋的弃置院落,后来有夜里行径林子边的路人,也是三三两两的横遭惨祸。乡邻不堪其扰,报至府衙亦是于事无补,反是白送了几条人命进去。严氏身为当地的武修大家,虽然历届家主都以惩奸除恶护佑一方安泰为己任,但也勿须事必躬亲,只是对于初登家主之位的严奉臣来说,铲除恶兽一事,于他确是个扬名立威震慑左右的好机会。
始料未及的是,雾林引出的‘恶兽’,竟是他们严氏素来嗤之以鼻视为怪力乱神的凶厉血僵,众人一时傻眼。
严氏修武不修道,且历来对拿着符箓招幌,混迹于市井山野的修士道人,存着三分鄙夷七分嫌恶,即是为人所道的仙门玄宗,在他们眼中亦是不乏沽名钓誉之嫌。今次,却正正是撞到了铁板儿上。
严奉臣能坐上家主之位,除却他本身即为上任家主的血脉外,其剑法修为那更是超凡脱俗。而今,纵他使出浑身解数,却奈何不了一只枯瘦干瘪的凶尸,惶急之下还险些震飞了手中的利剑。身边几个随侍伤的伤逃的逃,眼见着那血僵越扑越凶,他空揣着一腔欲将其脑袋砍下来当球踢的怒火,自身却被追得再顾不得家主威仪,慌不择路的满林子飞窜,真是狼狈之至。
正值他力不暇接之际,仓皇间一尾拂尘穿林破雾倏然而至,银丝结网,将那只血僵的脑袋紧紧缠住,与此同时,另有一道朱砂篆书的符箓相携而去。裹在血僵头上的银网丝丝缕缕犹如焰刃,顷刻间便将那颗刀剑不入的脑袋铰成了齑粉。
听到异动回头的严奉臣刚巧赶上这一幕:血僵夷灭,银须霜发的白袍的道人指尖捏着灵诀,分花拂叶踏雾而来,宛若仙神!
真真是若仙神入世!他脑子里就只剩这一个念头。
原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武门道宗由此结缘,也正因他的这个际遇,才有了半路修道的漱月宗。而那位手持玄水拂尘的白袍道人,便是鄯州灵虚宗的立派宗主灵虚子。
灵虚宗和明心宗本属一脉,两个宗主又为故交,因着这层关系,转而一心探求玄修之路的严奉臣,除了每年千里迢迢赶至灵虚宗,厚着脸皮蹭个三俩个月的斋饭外,还会再向灵虚子讨封引荐信,辗转至明心宗前去叨扰一番。
只是那陆翀本就严慎孤冷,又岂若灵虚子一般的好脾性,由是他厚着脸皮追着虚心求教,便可如灵虚子一般衣不解带地为其解疑释惑,最后还将身边的二弟子昭玄遣于其门下,为其门徒子弟传授纳灵画符之法。故此,严奉臣虽三至江陵,却次次碰壁,终在第四个年头上遂了心愿,抱着陆宗主相授的一本宗门秘宝欢欢喜喜地下了山。
被漱月宗奉为堂前上客宗门高士的昭玄,在亲眼目睹了严奉臣带回的这本秘宝后,神情甚是微妙,几度欲言又止后,终是未再多置一词。
之后几年,严奉臣竟再也未踏足过明心宗一步。那本被他带回的宗门秘宝在得了灵虚子的鉴认后,很快便被束之高阁无人问津。
届时,漱月宗整个宗门上下一边尊修道法,一边派人大力搜罗世间奇花异草。几年下来严氏增设的药铺医馆虽没见什么起色,宗门弟子的道法修为倒是颇显成效。
故而,旬妖入世横行无忌祸乱四方之时,半路修道的漱月宗亦是助益其他几个宗门斩妖驱邪,得使百姓安享几年河清海晏的太平盛世。
“……只可惜五大仙门玄宗合力在宴月山设下十方法阵后,虽终是封印了妖祸源头,但各家宗门玄首却皆化为阵灵以身殉道,皆尽折殒,可惜啊可惜!”
赵韫捋着下颌的短须摇头轻叹,一脸惋惜。
唐原支着下巴,听得有些入迷,她在十方城长这么大都没听过这般奇闻异志,倒是兴致颇浓。
“叔,你知道的可真多!”
“想你赵叔我走南闯北,闻多见广,区区几个玄修界的异闻纪事而已,不足为奇……”
“叔,那之后呢?”
看到刚递过去的烤鱼,转而又被满脸堆笑的唐原巴巴地捧到赵韫跟前,凌晔无奈的摆了摆手,只得起身去给她新烤一只。
“之后…之后就是各家仙门小辈承袭上任玄首的遗志,继续搜罗天下捕杀当年逃出宴月山的妖患。”
语毕,赵韫便开始埋头认真啃鱼。
“没啦?”
“没了。”
赵韫一边挑着鱼刺,一边还不忘冲着凌晔扬一扬手中烤得外酥里嫩的肥鱼,“小子,鱼烤得不错。”
旁边的唐原已然笑意全无,压着火瞥了眼憋笑的凌晔,回头目光落在赵韫手中的烤鱼上,她这条肥鱼交易的实在是太亏了。
吃鱼吃的正欢的赵韫,后知后觉的抬头对上一双厉目,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躲开即将饿虎扑食的唐原。
“你说你一个身强体壮的年轻娃娃,跟我一个弱不禁风的老骨头计较这么多干什么?不就一条鱼吗,大不了让那小子再烤一条还你就是了。”
他这话一出,唐原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我这么大一条肥鱼就换来你一句草草总结,你这是敷衍鬼呢?我说赵叔,咱做人可不能不厚道啊!”
凌晔递到一半的小烤鱼顿时僵在半空,这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
眼看这刚缓和的气氛又要剑拔弩张起来,赵韫不免又往后缩了缩身体,一眼瞟见那只被凌晔僵杵在半空的小烤鱼,个头明显要比自己手中的那只小上许多,遂也略觉理亏,倒没了先前那般倚老卖老的无畏气势。
“我说你这丫头说话做事怎地如此急躁?不就是想听故事吗,你赵叔我走南闯北闻多见广…素来有百事通的美名。你还想听什么,叔今天保准让你听得畅快!”
“那妖祸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这…可能……。”
“十方阵又是什么阵法?为何以此阵法便可封印妖祸源头?”
“呃,大抵……”
“既是仙门玄宗,想必也该是有些灵宝法器之类的家底,缘何不以法宝布阵,各宗门玄首偏要以自己的生魂做祭?妖患若这般厉害,那阵眼处又是什么?”
“应该,应该……”
看着这位走南闯北闻多见广的百事通突然就语顿结舌了,唐原和凌晔互视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叹了口气。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不是,我说你能不能问一些…正常的问题?”
“好啊!”
唐原倒也不客气,回身找了根木枝重新坐了下来,有意无意地戳着地上的火堆。赵韫瞟了眼她手里那根手腕粗的木枝,把啃了一半的烤鱼乖乖地放了下来,正襟危坐。
“你先前说那妖毒连重渊阁里最有声望的老医师都不能解,重渊阁财大势大,他们的医师都解不了,那这妖毒后来又为何人所解?”
“这妖毒嘛,据说是为那陆翀的得意门生北唐璟所解,只可惜天妒英才,也是随了他师傅殒命于宴月山。本是温润儒雅才貌双全的少年郎,一夕之间便身死魂灭,尸骨无存……”
从最初的倚老卖老,到后来的理直气壮,转而现在又突然的一脸感伤满怀惆怅,连被视为打杂小侍默默半晌的凌晔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那几大仙门玄宗你倒是如数家珍,怎么偏偏水云宗你就没个只言片语的见地,莫不是这水云宗素来隐秘,外人知之者甚少?”
“隐秘?呵!”说到水云宗这赵韫脸上立时浮出一丝笑意,语带不屑,甚至夹杂着些许的寒酸字眼,“确实有够隐秘的,那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疯道人不过行了几年义举,捡了俩野孩子,收留了一堆小乞丐,躲进无名野山里畏缩两年,这玄修界就凭空多出了一个水云宗。若非这疯道人为陆翀和灵虚子所看重,他那上不得台面的山野小道宗又如何能与几大仙门玄宗并驾齐名……”
听到此番言论,唐原刚有些期许的心遂凉了半截。
眼见着拿着木枝把火堆快要给戳灭的唐原神色愈来愈沮丧,凌晔用眼睛去暗示赵韫适可而止吧,但这老家伙不仅不解其意,甚至还送来了句关怀。
“哎?小子,你眼睛没事吧?”
“呵呵,无碍。”
凌晔干笑着刚回应完,谁料他就势又在唐原心口上扎了一刀。
“所以说这水云宗啊,与其说隐秘,倒不如说是穷酸,嗨,一群乞丐叫花子,那可不就是穷酸吗?”
“咳…咳咳……”
凌晔斜睨着赵韫不停地清嗓子咳嗽,又朝着一脸不悦唐原努了努嘴嘴,试图再度暗示赵韫赶紧把他那满脸的轻蔑讥讽收了去,奈何再度对牛弹琴。
“我说你小子可别是得了重风寒吧?怎么一会儿功夫还嘴歪眼斜了?”
“没事没事…风太大,沙子迷了眼……”
赵韫瞥了眼旁边纹丝不动的草叶子,又满眼关怀地转向凌晔,倒是不再说话。
凌晔暗自松了口气,把快熄灭的火堆拢了拢,正色道,“那水云宗既为两大宗门所看重,必然是有可取之处,想那疯道人不问贫贱一概收留,定是位仙风道骨的慈悲道人。不过赵叔你那些个评断未免就有些俗气了,人家修道者,本就戒骄奢淫靡,修身修心修性,又不是商贾权贵,怎能以财势论高低呢?”
“哎哟~你小子这个思路倒也算是有那么点意思。不过,据说那疯道人确还真的是一毛不拔锱铢必较,听说为了换银子把徒弟都卖给明心宗了。”
唐原满目狐疑地望着赵韫,总觉得他是跟水云宗有仇才信口胡诌,但心里又带着些不确定的小期许,“那、那水云宗现在的宗主呢,修为品性同疯道人比如何?同其他门派的现任宗主比又如何?”
“没听说过修为品性有多突出,但有一样,别说他师傅和现任的其他门派宗主,即是整个玄修界也是绝对突出的。”
唐原嘴角抽了抽,有点受不了这老家伙又在这儿故弄玄虚,但同时心底那点被打击的七零八落的小期许,又燃起了那么几分,“哪点突出?”
“美貌。”赵韫斩钉截铁。
凌晔一口水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唐原强颜欢笑地打着哈哈,“怎么,比小叶子还好看?”
“比你都好看。”
这赵韫现下倒是严谨起来,此下还不忘郑重地纠正她。
唐原的心这次是彻底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