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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宴请之日 郭彭走后, ...

  •   郭彭走后,凌奕渊便看到顾瑜一副踌躇不定的模样,心下已知顾瑜想法。他故意不提,说些其他事,等着顾瑜开口。
      “陛下。”
      要说了。凌奕渊假笑着,心里却极为得意。
      “已是深夜,陛下该休息了,臣亦该回去了。”
      嗯?
      好吧,这小侍卫。
      “顾瑜,你对郭彭所说之事有何想法?”
      见顾瑜一副为难的模样,他轻笑一下。
      “但说无妨。”
      “臣以为虽郭统领有失职之责,但此事尚不在控制之中,失窃如意并不能全怪在郭统领身上。他恪尽职守,护卫宫城尽心尽力,故,臣以为……”
      凌奕渊看着他,等他下文。
      “臣以为,陛下不必怪罪郭统领。”
      求情,又碍于职责和身份不好明说。怪不得这般纠结。
      “怎么,顾瑜以为朕不满郭彭失责,故意态度冷淡,给他了个不重不轻的处罚和任务?”
      顾瑜垂头。
      凌奕渊叹了口气。
      “顾瑜,真不知自己以前对惠妃如何给你们留下什么印象。但朕并非知错不改之人,以前确是朕被蒙蔽眼睛过多宠幸她了,朕如今才明白自己错了。”
      顾瑜惊愕地抬头看他。
      “自从朕昏迷以后,迷糊中想起许多,朕以前不辨是非,压低忠臣,抬高奸臣,才知道原来朕错过那么多怀才却不得重用之人。今日朕讲这些说与你听,希望你以后多多督促朕,可好?”
      顾瑜连忙跪下,拱手向前。
      “陛下严重了,自陛下登基以来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况且,因朝中事辅佐陛下,臣没有此权。”
      “朕说你有你便有。”
      “陛下……”
      “不要负朕。”
      凌奕渊说这句话时极轻的语气,带着忧伤和绝望,精良的眸子瞬间暗淡。
      顾瑜抬头看他,心却被揪了一下。
      平日高高在上的陛下像是被黑暗压得浸到最里,连明明晃晃的烛火都显得暗沉。
      凌奕渊本不必和一个小侍卫解释的这般清晰,可他想好最稳妥的说辞让顾瑜安心。或许他对他并不只是因为众叛亲离前有一个人不惜生命万般护他周全。
      宴请的日子终是到了。
      江靳秉向他回禀宴请已准备妥帖之时,他的声音都带了点抖。
      顾瑜看他他知道,却不知如何解释,那一刻忽觉心力交瘁,想不到其他理由,让江靳秉退下,他似耗尽力气般倒在龙椅上,颓然闭上眼睛。
      顾瑜在一旁站着,明白凌奕渊心烦,不止是心烦,却不知他在烦什么,只能守在旁边不言语。
      “顾瑜,你觉得朕活该成为孤家寡人吗?”
      不知过了多久,凌奕渊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自古当皇帝的免不了身在高处不受寒,顾瑜懂,他明白身在至高无上地位的凌奕渊不似外人所见威武不可靠近,他是皇帝,也是个普通人,可他不知该如何宽慰,越是在意越是不知如何应对。
      “陛下,担当大任者,必承常人所不能承之事。陛下身在高处,为国为民难免顾不得其他,若是和自己相近之人因此而关系冷淡,臣以为,那便是所近之人不理解不支持的缘故,陛下不该将此迁怨在自己身上。”
      他话说的无意,凌奕渊清楚顾瑜在宽解自己,却不由得心下多想。
      顾瑜不知实情,却道出实情。
      众叛亲离怎能全怪他,于情于理那些人都是错得离谱。
      顾瑜,你所言极是。
      宫里灯火透明,皇城内热闹非凡。宫人忙着布置,总管指挥把各色珍馐放在哪个位置。
      小盛子前来视察,满意后回禀凌奕渊。
      “朕让你做这个事,切记隐秘,能听到便好,若不能亦莫要别人发现,朕信你,你替朕办好此事。”
      这话是极为慎重认真的,顾瑜明白,拱手应是,算是承诺。
      太后喜爱清净,宫里又无其他名分高的妃嫔,惠妃便以后宫之主的身份坐在那群专门供后宫妃子和大臣们妻妾的宴席上位。
      顾瑜因表面是贴身侍卫,凌奕渊派来保护惠妃的,故他站在惠妃侧后方。
      许是因此惠妃觉得陛下对她还是宠爱的,特地派了身边的侍卫保护她,怕她出事,正一派得意。顾瑜没看出她像她殿里侍寝丫鬟所说憔悴虚弱。
      夫人们聚在一起无非是说些家长里短,家人孩子,攀比一下谁家子女有能力,文采武略皆不落下,又或者京城哪里新开一家做工极好的服饰铺,哪里买的胭脂水粉颜色最正。
      顾瑜即时不爱听这些,却逼着自己硬生生听着,不错过一丝细节。
      宫里几个大臣们的妻子确实相谈甚欢,但顾瑜看得出来,有些实则不并亲近,说的不过是些场面话。
      但户部尚书和刑部尚书的妻妾们却始终聚在一起,言语亲昵亦无避讳十分熟识,可见聚会不是一次两次,私下应是相交密切。
      朝中大臣私交好是大忌,尤其手握实权者,为免圣上忌惮或是风言风语,大臣们不会明目张胆走得很近的。朝臣们的妻妾若是谁和谁私交不是通过大臣尚可说的过去,但一群近十人都这般便解释不通,除非这些人的丈夫私下关系亲近,常走动联系。
      顾瑜虽是不是注意这些人的动向,但毕竟都端坐在位子上,也不过是一开始关系好的几个人挨得近些,渐渐地便形成固定,没什么大动静。
      所以他主要目光是放在惠妃身上。
      惠妃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对大臣们妻妾的敬酒爱理不理,别人的奉承说得她满意了她还能给人一个好脸色,若是怕见到马屁上,直接一个冷眼扫过去,吓得那些女人瑟缩不敢再近旁。
      可惠妃唯独对伍筠成一名小妾和颜悦色,虽说小妾,衣着却和正妻无异,若不是听到称呼,顾瑜都分不出她是名妾侍。原本顾瑜以为是因为她有意拉拢丞相,但惠妃对丞相之妻却不是这般,虽说不甚严厉却也算不得柔和。
      明白这些,顾瑜对惠妃的关注更多。宴会进行到一半时,惠妃忽然离席,顾瑜欲跟,惠妃却对他说道:“你不必跟着,留在这里。”
      顾瑜轻功还算可以,虽未登峰造极,但跟着一个没有任何武力的惠妃不让她发现并非难事。
      行至后花园假石时,惠妃停了下来,转身。像是等人。
      顾瑜纵身一跃蹲在旁边树上,看着地上动静。
      果然不久,从不远处一个人匆匆赶来,走今后,冲惠妃行了个礼。是那个小妾。
      “娘娘。”
      “近来生活可好?”
      “好的,丞相对我很宠爱,刘氏也不敢慢怠我,虽说她是正妻,但府里谁都清楚,她的地位不如我。”
      “嗯。最近有什么消息?”
      “没什么大事,丞相要我转告你陛下近来性情和以前似乎不一样了,你要把精力多放在这上面,留住圣心。”
      “哼,你以为我不想吗?哪有说的那么容易,自从这次昏迷醒来以后,对我的态度也不一样了,不似以前,教我搞不懂。”
      “娘娘若是需要,丞相会在陛下面前提点提点。”
      “不必了,陛下的心思我还是懂得,大抵是怕我恃宠而骄,有人会说他这个皇帝沉迷女色。今日他将贴身侍卫都派来保护我,冷落也冷过了,以后就该恢复如初。”
      “娘娘有把握就好。”
      “行了,回去吧,我先走,你且等等再回。”
      “是。”
      宴会已过。顾瑜回去复明,却见凌奕渊一人端着酒盏独饮,神情落寞又孤寂。
      “陛下。”
      “回来了,坐。”
      顾瑜站着不动。身份悬殊,逾矩。
      “坐,朕命令你坐。”
      顾瑜将宴会所见所谓一一道来。
      果然,朝中一些重臣私交甚好,他却不知,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户部尚书和刑部尚书关系不好,脾气不和,在政见上亦意见相左。
      他那是还想不明白,怎么逼宫时这俩人却站在同一阵营,原来一直都在跟他布迷魂帐。
      原来惠妃和伍筠成早已相识,不知他们已私下联系过多少次,看来造反早有预谋。若不是自己前一世在百姓心中还算是个明君,他们怕是早就夺取他这个皇帝。
      宫里毕竟复杂,所以他二人没有谈论什么重要之事,只是相互了解情况,凌奕渊知道要想把那些人打的无法反击绝非一日之功。这点耐心他还是有的。
      知道他们早已对他的皇位虎视眈眈,知道朝中哪些大臣走得近,哪些独善其身,这便足够了。
      谋大事者不拘小节,眼光亦需长远。重活一世,他更懂其中深意。
      “差事办得好,朕要赏赐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顾瑜站在那低着头。
      “需要什么都可以说,朕自会满足你至于其他的,你也不必在意,你现在是朕的侍卫,别人若是刻薄了你,自有朕替你做主。”
      “陛下,臣不想要什么赏赐。”
      凌奕渊见顾瑜想要推辞,想要再劝他。毕竟顾瑜是他现在以后都要重用之人,赏罚分明,以后才好办事。
      “臣斗胆向陛下讨个旨意。”
      “嗯,说来听听。”
      “臣恳求陛下莫要劳神伤思,不为小事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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