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欲亦入渊》白水流深

4、第四章 可爱的小侍卫 离宴请

　　离宴请之日愈近凌奕渊心里愈乱。怕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无，更怕验证那些隐瞒自己多年的秘事。
　　他最近真是烦透了，奏折上千篇一律什么国泰民安，陛下统治有度，还有些言语间夸耀丞相江靳秉，三言两语带过，意味却不言自明。
　　刚登基时，他整日埋心政事，恨不得膳也不用，觉也不睡，批改奏折，整理新政。当时收到的和这些一样的大臣们的说辞。他那时尚幼，即时在宫中浸泡多年，但由于对百官太过信任，从未怀疑过。只当自己辛勤操劳终有回报，却不料这些个老狐狸报喜不报难，背着他亦不知瞒了多少，又做了什么。
　　他年轻，当真以为他是好欺负的，想控制在手里，这傀儡皇帝，他硬是当了十年。
　　愈想愈烦，他只好当御花园散散心。
　　陛下这几日的模样顾瑜都看在眼里，设宴当不该这般苦闷，陛下心烦所为何事，他思来想去亦没有答案。本以为朝中或是百姓生了事故，可朝局正稳，百姓安宁，或许陛下只是太累了。
　　新帝登基，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幸亏陛下屡有建树，国家日渐繁盛，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才不敢贸然行动。
　　思至此，顾瑜更想做些什么，若是能为他分担忧愁多好。
　　凌奕渊行在前，顾瑜在后，他忽然停下来，顾瑜正出神想着，竟差点撞上他。
　　顾瑜抬眼望去，之间前面亭中，惠妃在端坐在亭下，懒懒依在小桌上，旁边侍奉的丫鬟轻轻摇着扇，她眯着眼睛时不时吃上一口葡萄，看起来美得像画。
　　也难怪陛下看痴了。
　　看痴，凌奕渊当真是痴，前一世眼瞎心也瞎，这女人到底哪里让我满意了，怎么愈看愈恶心。
　　不行，不要漏出厌恶来，不能暴露。
　　凌奕渊走向前去，缓缓坐在惠妃身边，温柔地叫了声“爱妃。”
　　惠妃本来闭着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时猛的睁开，慌忙行礼。
　　“不知陛下降临，臣妾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
　　这娇滴滴的声音愈听心愈烦，凌奕渊不受控制地皱了皱眉。
　　“陛下这几日怎这般忙，也不召臣妾侍奉，臣妾十分担心呢。”惠妃一边说着一边摘了葡萄送到凌奕渊嘴边。
　　这话既假又虚，自己当初怎么就听不出来，当皇帝真是当傻了。孤家寡人，活该。
　　他几不可查地避开惠妃的手，笑着说道:“朕几日来忙了些，不想爱妃跟着担忧。想来爱妃是极懂事的，知道孰轻孰重，也万不能随意觐见让我分心。”
　　话虽温和，可他们心里都清楚，是不留情面的，你没事不要来找朕，不然就是不明事理。
　　惠妃面上有些难堪，却仍含笑晏晏。
　　“陛下多注意身体，朝中事也不要一个人全处理了，还有朝臣呢。”
　　要在以前，凌奕渊一定会为这话感动的，惠妃知书达理亦时常宽解自己。现在听来，有了怂恿他放权的嫌疑，后宫不得干政，他以前这么没发现这一点。
　　这是好机会。
　　“爱妃当真这般想？”
　　“自然，为陛下分忧是臣妾分内的事，陛下不知，您若是累着了，心疼的可是臣妾。”
　　“爱妃，你可是后宫中人？”
　　“自然是的，陛下为何这般问。”
　　凌奕渊带着怒意看着她。
　　惠妃像是被惊醒一般，立马站起来跪下，双手平摊，头放在手上。
　　“陛下，臣妾只是一时关心陛下，所以便什么都不想了，陛下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一时说错了话，请陛下恕罪。”
　　“爱妃好好反省，有些话不该你说的，就不要说。”凌奕渊起身。
　　惠妃心里慌乱，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近几日皇上的态度便十分冷淡，惠妃只当是他真的太忙，可次次觐见被拒，昏迷后醒来的那一次对自己亦是厌恶的神态，今日又因说错话若怒陛下。
　　这是以前不会有的。陛下可以宠她，也可以夺取。
　　惠妃慌了，难不成自己当真要失宠。
　　“陛下，这是御膳房新做的玫瑰糕，极美味的，陛下尝尝吗？”
　　为了挽回圣心，惠妃将放在桌子一角的糕点拿起一块，举向凌奕渊。
　　玫瑰，“阿欠”。
　　顾瑜突然在凌奕渊身后打了个喷嚏。刚才他便只觉不舒服，他对玫瑰花过敏，一路走来倒没见什么玫瑰，只是走进亭子后，鼻子有些痒痒的，现在惠妃将糕点靠近，刺激的他控制不住。
　　“臣知罪。”
　　顾瑜连忙跪下，在皇上面前无礼，死罪都是有的。
　　凌奕渊本来沉浸在对惠妃的烦闷中，忽听这一声从身后产来的清脆，他看向跪下地上的顾瑜，鼻尖红红的，眼角也带抹红，衬的白净的脸既可爱又带着说不出的韵味。
　　凌奕渊不自觉染上笑意。
　　“怎地算无礼，难道在朕面前一个喷嚏都打不得，快些起来。”
　　“是，谢陛下。”
　　凌奕渊笑意止不住，抬脚准备离开。
　　这时跪在地上的惠妃猛地站起，在凌奕渊身后道:“陛下是要离开吗？今日陛下很是劳累，不如今夜让臣妾侍奉陛下吧。”
　　这女人，是当真没脑子吗？丞相那帮人怎么找了这一个没有眼色的。
　　凌奕渊皱眉回头，没看到惠妃那张令人生厌的脸，却看到一副清秀的背影。
　　顾瑜站在他面前，伸开双臂拦着惠妃，惠妃瞪着他。
　　惠妃起的匆忙，手里还拿着玫瑰糕，这顾瑜那受得住，竟对着惠妃又打了一个喷嚏。
　　惠妃一张脸气的扭曲，却碍于陛下在不敢发作。
　　看到惠妃那张气愤又无法，狰狞又忍着的表情凌奕渊心里既解气又舒坦。
　　再看顾瑜，即便不好意思，还是不肯让路。
　　凌奕渊终于忍不住笑出来。
　　这一笑，顾瑜再也掩不住尴尬，手也不自觉垂下来。
　　惠妃便趁机走到凌奕渊面前。
　　“顾瑜，随朕走。”
　　凌奕渊终于不再憋闷，嗯，痛快。
　　这小侍卫越来越可爱，谢涵蓉越来越丑恶。
　　“对玫瑰花过敏？”
　　顾瑜脸上的红还没消退，他闻言点了点头，旋即反应过来，拱手说了句“是”。
　　“一般对玫瑰国名的不都是女子吗？”凌奕渊转过身来。
　　顾瑜想说“过敏不分男女”，一抬头却对上凌奕渊戏谑的眼神，知道陛下在开玩笑，他不再言语。
　　凌奕渊开怀大笑。忽觉得自己堂堂大銘皇帝，笑得未免过于猥琐。
　　他有些悻悻地，转过身来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心情变好，在御书房批改奏折时间显得快，不知不觉竟夕阳西沉，该用晚膳了。
　　一开始时，他本来打算和顾瑜一起，但这不合规矩，他不能拉人口舌。而且顾瑜一听他这个提议连忙拒绝，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凌奕渊无法，想个妥帖的办法，他用膳时顾瑜也用，不过不在一张桌子上。这样面于顾瑜吃饭时换个人顶替。他一时没有合适的，更不想换。
　　顾瑜再拒绝便是抗旨不遵了，只好应是。
　　“陛下，郭副统领求见。”
　　小盛子弯着腰走至桌前。
　　凌奕渊被“副”字弄得不舒服，不自觉皱了皱眉。
　　“让他进来。”
　　郭彭拂进来便行了个大礼，跪在地上。武官本不必如此，单膝下跪，拱手向前即可。
　　当了十年皇帝，他知道这意味什么，怕是出了事。
　　“爱卿请起，何故行此大礼？”
　　“陛下，臣失职，昨夜藏宝阁被偷，一柄燃韵如意不见了。”
　　此物他是知道的，当初他曾许诺若是惠妃诞下皇子，边将如意赠给她。此物倒并非名贵稀有，只是有个好寓意。据说如意遇到有缘人可散发燃龙涎香的味道，并可保人平安。
　　他算是马背上的皇帝，哪懂得那些个稀珍宝珠，以为送这个如意是极好的，那时见惠妃听到他的赏赐后并不欣喜，他只当惠妃是在思考皇子之事。现在看来，大抵嫌他赏赐不够贵重。
　　物是人非，东西于他来讲无关紧要，但皇宫禁内丢失财物却是大事，更何况近来他有意中用郭彭，众人都看在眼里，怕会小人嚼舌根言他玩忽职守。而且，因了他的缘故，在别人眼里这如意怕是极贵重的，毕竟曾经那般宠爱惠妃。
　　“爱卿，东西丢了便找，有人偷便抓，只是你身为禁军统领，有护卫宫城之职，主要责任是保卫朕和太后的安危，这样的事，尽力查即可，若是没有结果那便继续你自己的职责。”
　　郭彭诧异地抬头，顾瑜亦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怎么，真当真以前如此宠爱惠妃吗？
　　“怎么爱卿，可有异议？”
　　“陛下，臣以为此时不简单。若只是偷窃，为何藏宝阁许多宝物未动分毫，但就少了一个如意。而且……而且此如意为陛下欲赐于惠妃娘娘的，臣怕另有蹊跷。”
　　郭彭说的对，藏宝阁进都进了，的确不该只偷个如意出来。怕是有人有其他企图，偷如意只是个幌子或者只是其中一步。
　　“爱卿说的是，这件事背后也许有他故，朕将此事全权交予你办，就当戴罪立功吧。”
　　“是，谢陛下，臣领旨。”
　　“郭彭。”
　　凌奕渊语气忽然严肃。
　　“不管查到谁，不管是否官阶比你高，只要有线索，随时向朕回报，你私下暗地查，此事就不要让别人知道了。”
　　“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