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欲亦入渊》白水流深

6、第六章 如意失窃之事渐明 虽然他

　　虽然他有意器重顾瑜，也想让他留在自己身边，但有些东西，顾瑜是不能触碰的。比如涉及到他。
　　“顾瑜，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顾瑜有些惊慌，却还是强自镇定。
　　“臣知，亦对自己的话负责。”
　　“顾瑜。”凌奕渊的语气染上怒意，酒杯被他用力砸在桌上，溅起水渍。
　　顾瑜连忙跪下。
　　凌奕渊似是无奈地叹了一声。
　　“这几日，你便在禁军中呆着吧。”
　　顾瑜就算有所准备还是一时有些悲痛。沉声道“是”。
　　凌奕渊有些头疼。顾瑜毕竟和其他禁军不一样，他已经把他看作最信任的人，以后不管他想夺回丞相的权，还是查明真相，抑或清除异己，顾瑜必然举足轻重，他有很多地方用到他，他们可以比其他人亲近些，却始终要保持君臣界限明确，他们可以大事皆成后分道扬镳，但万不该在此时闹僵。
　　顾瑜一路行至禁军住所，拂推门进入，便看到一禁军服的人在他房里翻箱倒柜，他正疑惑间，那人像是受了惊吓般转过身来，看到他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尴尬的笑。
　　“呵呵，你回来了。我来记录禁军各房各屋物品明细，你一直不在，我就只好先动手做起来了。”
　　顾瑜脑中混沌，那人所说没听进去多少，故而未能听出这人话中漏洞。
　　宫中妃嫔侍卫丫鬟所用物品在被派发前早在内务府有记录，断不会有事后查清明细一说，更何况这人贸然闯入他的寝室，已然犯了宫中忌讳。
　　“既如此，你便查。”
　　顾瑜忍不住心上一下一下绞痛，和衣倒床。
　　那人见顾瑜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似是放心许多，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看这个，翻翻那个。屋里本就没有多少东西，一眼就能看过来。他快把整个屋里的东西捣鼓个边，最后从最底下一个盒子里掏出一个物什。
　　“呦，顾瑜，你房里还有这好东西。”
　　不知那人在道何物，他房里那有什么珍贵物品。
　　“什么？”
　　“这是如意吧。哎呦，我可是第一次见，真漂亮，你哪弄得？”
　　如意。
　　听到这两个字，顾瑜脑海猛的闪过一道线，他忽地从床上坐起来，急切走到那人面前，夺过如意仔细端详。如意通体金黄，柄端雕刻着一朵金花，雕工精细，每一枚花瓣清晰可见，柄身篆刻瑞意金祥的字样，周围龙凤环绕。
　　“兄弟，挺厉害啊，这东西看着可不便宜。”
　　完全听不进那人说什么，别说如意，他身上屋里连快玉佩都无。无端怎多出这样一柄如意来。
　　而且这般凑巧，宫里刚刚丢失一柄，在他房里便多出，这件事太蹊跷，无论如何，他应该汇报陛下。
　　或许是窃贼担心被抓，慌乱中将如意藏在他房里，又或者这柄如意本来就有人放在这，只是后来才被发现，窃贼只是契机。又或者……
　　顾不得其他，他将如意攥在手里，便往御书房走去。
　　“哎，顾瑜，你干什么去？”
　　那人在后面冲他喊，一边喊一边跑到顾瑜面前。
　　“面圣。”顾瑜说这话时神情严肃。
　　“我和你一起去，也好把情况于陛下说明。”
　　“好。”
　　凌奕渊这边正心烦，郭彭却急匆匆地来见他。小盛子把他带进来。
　　“陛下。”
　　“何事？”
　　”臣……”
　　郭彭来得急切，凌奕渊还以为有要事要报，却又见他吞吞吐吐，心下本就郁闷，这下更加焦躁，语气不免带了些不耐烦。
　　“到底何事，说。”
　　“是。臣奉命调查如意失窃一案，已有进展，不敢耽搁，特来禀告。”
　　“哦，这么快，查到了什么？”
　　“臣查到……”顾彭抬眼看了一眼凌奕渊。
　　“顾瑜可能和此事有关。”
　　闻言凌奕渊果然脸色变了。
　　“此话怎讲？”
　　“臣一一盘问那夜藏宝阁中值守的将领侍卫，有两名侍卫皆道曾看到一个黑影。其中一个人说……”
　　郭彭又停了下来。
　　郭彭这人行事作风向来果断，今日言语间却慢是犹豫。
　　“他说了什么，你又查到什么，尽管说便是。”
　　“是，侍卫说那个黑影有点像禁军中一个人，顾瑜。”
　　闻言凌奕渊惊诧地抬头看向郭彭。
　　“臣查过，这人未调至藏宝阁之前曾和顾瑜在同一禁军队伍。”
　　“为了验证他的说法是否属实，臣询问过与顾瑜住处相邻之人，他们都说那夜曾见顾瑜出去过，只是去了哪不清楚。”
　　凌奕渊听明白了。
　　“你怀疑他？”
　　“陛下，臣不信顾瑜会做出这样的事，以臣对他的了解，莫说是柄如意，便是金银珠宝他也不屑用偷这种不光明的做法。”
　　“既然你相信他，为何又来告诉朕。”
　　“现下所有证据都指向他，臣既查到自然要想陛下禀明。臣知此事绝不如表面简单，想请陛下拿个主意。”
　　“你这是要朕下令搜查？”
　　“陛下，顾瑜求见。”
　　郭彭还未回复，小盛子便进来道了句。
　　“让他进来。”
　　“是。”
　　“你先退到一边。”
　　“是”
　　郭彭退至一侧站立。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和顾瑜说过不必行这么大的礼，想必接下来的事不简单，还有，旁边这人是谁？
　　“起来。”
　　“谢陛下。”
　　“所来何事？”
　　“回陛下，臣在住处发现一柄如意，臣从未以任何途径得过，它却无端出现，而且是在宫中发生失窃之后，臣想此事许有联系，特来禀报。”
　　“陛下，这如意是臣发现的，就在顾瑜房间一个盒子里。”
　　听完他们的话，郭彭皱禁了眉，他担忧地看向顾瑜。
　　顾瑜察觉郭彭异样，转头看他，却见他一脸忧色，轻微摇头暗示。顾瑜忽然明白，自己的猜想怕是应验了。
　　“你们都下去。”
　　凌奕渊说这话时紧紧看着顾瑜，那二人明白他的意思，退下了。
　　待他们走后，顾瑜突然以头触地，磕得砰砰响，三个响头落下，他抬起头，不卑不亢。
　　“不是我。”
　　凌奕渊叹了口气。
　　“朕信你，先起来吧。”
　　“臣可自证清白，臣恳求陛下让臣参与调查。”
　　“顾瑜，朕信你。”
　　“陛下，臣……”
　　“朕信你。”
　　他们对视着，一时静的只剩烛火晃动和灼烧发出的轻微“滋滋”声。
　　“顾瑜，朕重用你，朕信任你，一开始是，以后亦是，朕可以给你恩惠，可以给你荣誉，但有些东西，比如朕，比如朕的心思，你不得过问，你可明白？”
　　顾瑜攥紧拳头，答到:“是。”
　　“起来吧。”
　　“过来。”
　　顾瑜抬头看他。
　　他太累了，以手扶额。
　　顾瑜走到他面前，想伸手为他缓解的动作在半空停了下来。
　　“一个普通的窃贼不可能躲过几十名禁军的巡逻，顾瑜，你有什么看法？”
　　“禁军。”
　　“对，禁军，这人必然极为熟悉宫中情形，甚至对晋江换班巡防了如指掌，但朕想不通，纵然再怎么熟悉，入藏宝阁都不是简单的事，为何进去了却只拿一柄如意出来，岂非得不偿失？”
　　“所以如意一定有别的用意。”
　　凌奕渊轻声笑了一下。
　　“可是朕现在明白了。”
　　这件事本就蹊跷，一切又进展的太过顺利，不到两天时间，郭彭便查出来确凿证据，偏偏顾瑜又在这时从房里发现失窃的如意。
　　像是背后有双手操控。联系种种，过于巧合。
　　想来那些人下手这么快也合情合理，毕竟他提拔顾瑜太过突然，宫里他人的耳目众多，他身边的更是不少，却冒出一个顾瑜他们掌握不了的人，难怪他们心急，这样拙劣的手段，真当他是傻的。他忽然有些想笑，搁在前一世，也许他真的就信了，原来自己当真昏庸啊。
　　“陛下，恕臣斗胆，一个普通禁军不会做出威胁性命的事，除非背后有人指使，偷窃如意不过其中一步计划，后续也许还有行动。”
　　凌奕渊不由得抬头看了顾瑜一眼，嗯，他果然还是比别人智慧。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把他冤了，然后安插一个自己的人，是伍筠成的做事手法，哼，这个老东西，在朕的眼皮底下搞小动作，朕以前真的太过松懈了，这些人都快到跳到他头上撒野了。
　　这些不能与顾瑜讲。他知顾瑜聪明，在被冤枉至此的情况下仍能头脑清晰，理出头绪。
　　像他这样的人，不该只是一个小侍卫，除非，他不愿意。
　　他这是挖了个宝。
　　凌奕渊想着难免脸上显出来，带着笑意，却怎么看怎么猥琐。
　　顾瑜被他的表情弄得摸不着头脑。
　　“陛下。”顾瑜轻轻唤了声。
　　“啊。顾瑜说得有理。”
　　“只是现在郭彭查出的线索都指向你，刚才那名侍卫怕是了解一二，明天这消息便会传出去，届时朕要给宫里人一个说法，更想让策划者以为自己得手，所以，你可能要受些委屈。”
　　“臣明白，全听陛下安排。”
　　想到这里，凌奕渊突然灵光一现，那个侍卫。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怎么到顾瑜房里翻出如意。
　　“顾瑜，刚才和你一道前来的是何人？”
　　“臣不知，他只说奉命来记录各名禁军所配物资。”
　　说完顾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恍然抬头看着凌奕渊。
　　凌奕渊笑了一下。
　　“你看出破绽来了？”
　　“是，太明显了，臣一时居然没发觉。”
　　“漏洞百出。”
　　既然蓄谋已久，计划怎会如此不慎密，这帮人，究竟想干什么。
　　“小盛子。”
　　“奴才在。”
　　“宣郭彭。”
　　“是。”
　　待小盛子下去，顾瑜皱眉。
　　“陛下，那人向来也是随口扯得慌，他只是一枚棋子，从他口中怕问不出什么。”
　　“你又猜到了。”
　　“你倒是懂朕。”
　　顾瑜垂头不语。凌奕渊却接着烛火看到他耳边一抹淡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