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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想被插FLAG的女人 ...

  •   事出突然,但是在初中的一年级生活里,我意识到了自己似乎在一本漫画的世界里。而这本漫画,似乎是BL漫画。

      身为女人,身为在BL漫画,以男人之间谈恋爱为主的故事线里,她的性别成为了最大的工具。为了男主们之间的爱情,自己绝对会沦为发展他们故事线的工具。

      这可不得了。

      先事先说明,我没有任何歧视的意思。实际上,我支持爱情不分性别这个观点,情侣之间互相喜欢就没问题了。

      但我是纯正的帅哥派!我就是喜欢有八块腹肌长得又帅身高又高又有钱的男人!我就是喜欢体弱多病黑眼圈浓厚怨气四散的诅咒系帅哥!我就是喜欢活力四射小狼犬!我就是喜欢沉默寡言纯情正经的男人!我就是喜欢看起来轻浮但实际上却很专一的男人!

      只可惜,这些男人因为有着一张过于漂亮的脸和太过完美的设定,成为了漫画家的目标。她们喜欢看美男配美男,喜欢看二人击剑,而不是看美男和美女在一起。

      很可惜,我长得并不漂亮。

      再次声明,我对性取向和我不一样的男人女人全都保持尊敬的态度,并没有任何恶意歧视。

      我的初中生涯里,光是自己认识的,已经走出过几十对同性情侣了。对于他们能缔结良缘,我由衷为他们献上祝福,希望他们今后能跨过爱恨纠葛因为某些意外而推倒的醋坛子,不扭扭捏捏真情实感表达出自己的爱意,争取用三话的功夫讲完一百话的剧情。

      “你加入高专的原因是什么?”

      “为了找到好男人!我想谈恋爱!”

      因为身份的特殊,我在高中的时候加入了东京一所专门培养咒术师的学校。而当我成功入学后看见的,是两位俊男和一位靓女。

      声明,我的性取向是男的。

      在某些BL漫画里面,漫画家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会强行将女性角色凑在一起变成一对百合。而上高中之前,也就是我初中三年,为了不被女孩子们攻略,已经身经百战,不断拔掉插在自己身上的各种旗帜,例如「长得凶巴巴的不良少女走在街头,一个不以貌取人的人一不小心碰到她,恋情开始」,或者「幼儿园就在一起的青梅青梅们突然意识到对方变得有魅力了」这种。

      拜托!这种题材无论放在GL和BL上都是最佳题材啊!

      但可能是我的颜值问题吧,我无论是在BL还是GL里面一直都是路人角色。想找一个对胃口的帅哥而且还对女人感兴趣的存在可真难呢。

      我的同学,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刚开学一个月就已经互相承认彼此是挚友关系,而且还自说自话宣布二人是最强的,完全不顾我和硝子的意愿。

      虽然硝子不怎么在意,但我还是很在意的,要问为什么。

      因为明明我才是最强吧,你们两个沦陷于异世界的蠢货们眼睛都瞎了吗。

      明明作为可以百分百徒手挡住五条悟虚式还不受伤的存在,明明作为出什么任务都是百分百完成率的我,明明凭借着优秀的头脑成功获得夜蛾老师青睐的是我,明明是我用三寸不烂之舌外加物理手段说服了那些腐烂的蜜柑不要对我的朋友们出手。

      算了……BL和GL世界还是老老实实谈恋爱去吧,我一个作为在关键时刻当工具人的角色,还是不要随随便便插手比较好。

      “我今天要出去。”

      真正在在他们四人组里面当和事佬的,一直默默无闻感觉没什么存在感一不留神就会变得跟空气一样的存在,突然之间神采奕奕地举着手机说出了这句话。

      “哈?”

      她是真的长得一般般,五条悟的六眼和他的审美在告诉自己,她的颜值顶多只有55分,不能再高了。从小时候就被捧在手掌心之中所养成的恶劣性格,让他可以毫不在意别人的内心说出这句话。原本正在计划着下午要一起逃课去游戏厅打街机的他,下意识地紧皱眉头,拒绝她不准抛弃他们的话立马涌上嘴边。

      “初中的朋友约我一起出去玩了。”

      “开什么玩笑!”

      五条悟生气地掀翻了桌子,屁股从椅子离开,高大的身子一下子遮住了光,阴影笼罩了女生。如果是普通人的话,现在已经被吓得尿裤子了吧。但她不会,她歪了歪头,丝毫不懂五条悟发怒的点。那副游离于天外觉得他发脾气跟自己无关的表情,让他莫名觉得是自己太小孩子性子,令人火大。

      “他是怎么了。”

      五条悟气呼呼地迈着大步头也不回地从教室里走了出去,少女看向看着她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等待他们解答自己的疑惑。

      “大概,是小孩子的独占欲?”

      作为挚友,夏油杰瞬间明白了五条悟刚才在想什么。其实在刚才他听见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内心不知为何泛起一阵波澜,感觉心里有点不舒服。直到五条悟发了一通脾气后,自己才明白那是什么感觉。

      他似乎是觉得[她怎么还会有除了他们之外的朋友]这是一种对他们的背叛。

      这其实很常见,大家都不希望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与人共享。夏油杰叹了口气,不过也没有再说些什么,控制友人的交友是不对的,那是不尊重他人意志的疯狂之举,作为真正的朋友,应该理解朋友的选择才对。但……

      果然还是有点难受。

      “这样啊,要我带点什么东西回来吗?比如说零食什么的。”

      “我要香烟~”

      她理解地点了点头,很快不再在意。看她那副模样,是真的觉得自己没有错,其实,她也确实没错。

      向夜蛾正道请了一天的假后,便兴高采烈地换上了私服,让辅助监督开车送自己到了市中心与初中友人们见面。

      我的朋友们和我一样,都是十分不起眼甚至都是路人级别的NPC,所以我才会放心大胆地与他们接触。女孩子间纯粹地逛街交流,坐在甜点店互相交换最近生活的事情,讨论以前的同学现在到底在干什么,无论怎么看,都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这是一段十分放松的休息时光,在和自己的朋友交谈时并不需要在意与咒灵交战的事情,并不需要考虑漫画世界的故事,只有在和自己是同一路的朋友之间,才能如此无忧无虑。

      “最近在高中有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嗯,有啊,交到了朋友。”

      “真的嘛?太好啦,我还很担心你太孤僻不愿意跟人相处呢。”

      与朋友告别,还记得要买礼物带给他们。因为未成年,硝子的香烟肯定是买不到了,为了一视同仁,带回去的全都是糖,不过买的款式不一样。

      家入的是一大袋珍宝珠。

      夏油的是几罐薄荷糖。

      五条的是怪味豆。

      这种吃了就会化为粪土的东西才是送礼的最佳选择,值得保存的物件反而会成为Flag标志之一,到时候还得一个个拔下来很是麻烦。

      我带着买给他们的东西,到了和辅助监督约定好的时间,便准时准点回到了高专。

      我送的东西太过完美没有一点漏洞,硝子大概是知道我不可能会替她买烟,用糖换烟这个点子欣然接受,拿到糖后就把糖果纸拆下来吃起。夏油杰吃咒灵会有一股发霉的抹布味道,我定期给他买的不同种糖果就是给他暂时性除掉嘴里的异味的,有时做完任务后,特别是他收服咒灵后,我会请他吃饭。

      五条悟硬是把我买的礼物理解成道歉礼,我也不想跟这种在某些方面意外一根筋的小孩子解释,他认为什么就什么吧。得到我敷衍潦草的答复后,原本板着的脸一下子舒展开来,拆开包装袋吃了一颗怪味豆。

      “呕——!恶心死了!”

      “吃到呕吐物味的了吧,恭喜你和杰有了同款体验。”

      我的日常其实很简单,为了保持现在的水平,我会早起锻炼身体,大概在夏油杰清醒时我已经做完热身运动了。所以有的时候会出现我只穿着运动背心出现在训练场的画面,然后过来找我练习的夏油杰一脸痴呆地望着我。

      双方沉默,夏油杰最先反应过来把和门关上。我一边套上T恤,一边想。

      BL漫画的男主之一看见不是裸/体的女人竟然还会有脸红反应吗。

      “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我的错,没有提前通知你。因为有些原因,所以以后会提前十分钟过来。”

      他无奈地捂住自己的额头,我点点头,用吸汗毛巾摸去自己流下的汗。这样尴尬的局面并不多见,休息好之后便和他打好招呼,准备开始新一天的训练。

      在训练结束之后,我和夏油杰会选择回自己的宿舍洗漱,毕竟一身汗臭味谁也不愿意闻,在这时我才会换上高专的校服。上课的时间是在八点钟,硝子是提前派,提前个三十分钟。夜蛾老师会十分准时准点地进入教室,五条悟会选择迟到那么五六分钟再过来。

      “家入,京都校那边有人需要接受治疗,你今天的任务就是跟我一起去京都校。五条,夏油,你们两个专门做一个任务。”

      家入硝子得到通知,就先行一步前往辅助监督的车上。夏油杰和五条悟得到了护送星浆体并将其抹除的任务,我照例接下几个一二三级咒灵的任务,因为高超的实力,我可以在一天之内做完别的咒术师几天的工作。

      看,无论是在恋爱还是学业还是工作上,我都是实打实的工具人。

      跟出发的夏油和五条道别,我背上咒具与辅助监督来到任务地点,在车上了解了一下任务情报。大概是宫城县因为灵异传说从而滋生出了二级或一级之间的咒灵,不排除可能会晋升成特级的可能性,所以需要多加小心。

      我曾经多次碰见过在紧急时刻变成特级咒灵的情况,但无一例外都被我消除了。

      “听说祁本家的两个人去登山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是啊,今天早上不是下雨了吗,该不会是……”

      好像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我解决完咒灵之后正准备联系辅助监督,结果就听见了买完菜的家庭主妇们一边走一边八卦。我眨了眨眼睛,人命关天,既然有人在我面前遇难,那我不能见死不救。我赶忙叫住离开的主妇,询问了一番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个镇子上的祁本一家,父亲带着女儿祁本里香在早上出发一同去爬山,但到了晚上还没有出现,不由得让人联想他们是否遇难。虽然不排除二人已经得到救援,出于自我考虑,还是登上了山决定一探究竟。

      山上有咒灵,但目前遇到的不超过一级,轻轻一挥便死于刀下,期间辅助监督打来电话,我向其说明了原因,干辅助监督这一行的人实力跟一般人并无两样,我并没有要求他与自己一同搜查,而是让他转达消息告诉夜蛾,说自己有可能会晚归学校。

      从下午一直搜寻到夜晚,最终我在山顶附近的避难小屋里发现了因为寒冷而蜷缩起来的女孩。夜晚的山上温度降低,她穿的衣服太过单薄,已经开始瑟瑟发抖。我把身上的白色校服外套脱下给她披上,将她抱起。

      我抱住女孩,在她的周围根本看不见家庭主妇说的那位父亲,顾及到女孩的生命健康,我决定选择下山把她带到医院里面。

      感受到暖源的祁本里香逐渐恢复意识,她睁开双眼看见了女人的下巴,注意到人清醒过来的女人低下头看向她,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并没有让人一见钟情的脸,有的只有平凡的外貌。

      “太好了,你醒了。”

      她高兴地笑了笑,安慰着里香。

      “我现在把你送到医院去。”

      好温暖,在山上被困了几个小时的里香迷迷糊糊地想着。看着又昏睡过去的女孩,我闭上了嘴,她一定很累了,就不要打扰她休息了。下山很快,我将女孩带到了医院去垫付了之后的医用费,随后才联系了辅助监督让他开车过来送我回校。

      夏油和五条的这次任务是一次比较长时期的任务,回校之后男生宿舍熄着灯,硝子已经回来了,我来到她的房间蹭饭,身体并没有很强的疲倦感,大概是我经常经历高强度耗费神经的事情吧。我在高一的时候曾一个星期做了不下几十次的任务,结果就是一回到学校,刚下车就啪的一声晕倒在了地板上,最后还是夜蛾叫夏油杰扶着我回去的。

      [我们在北海道度假哦——!]

      在他们完成任务的前几天,我的手机收到了好几封邮件,是五条去北海道度假的照片。照片上有着不认识的两个女生,她们穿着泳衣,夏油穿着沙滩裤躺在太阳椅上晒太阳,拍照者五条比着剪刀手露了半张脸。

      [嗯,玩得开心。]

      可能是我回复的信息太过没劲,他最后就没再发邮件过来。反而是夏油杰发了不少的照片,有北海道的手工艺品,问我要不要买点作为礼物,我说不用,因为我坚决地认为这些小东西会成为FLAG在日后导致死亡结局产生。

      五条悟和夏油杰带着星浆体回到了学校。昨天半夜夜蛾老师临时改变主意取消了我明天的任务,选择让我去薨星殿迎接星浆体。于是第二天我先他们一步来到了殿的本部,静静等候她的到来,我并不了解[星浆体]天内理子的故事,我只需要完成任务就好了,毕竟我又不能杀了她。

      大概等了几十分钟,夏油杰和星浆体沿着通道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好久不见,夏油,你的护送任务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

      他似乎没有预料到我会出现在这里,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去执行任务了吗!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嗯?因为夜蛾老师要求我来这里的。”

      夜蛾他并不支持天内理子与天元同化,所以在讲解任务要求的时候才会刻意用[抹消]这一词来代替[同化]。而不了解这件事情的她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或者说她才是他们策反星浆体不进行同化的任务最大的变数。

      她是绝对的强者,不想承认,她的实力确实是达到了作为人类,作为咒术师的巅峰。

      为了不让她靠近星浆体,夜蛾老师特意没有让她参加护送任务,没想到竟然出现在了这里,他们得到的通知是说她这个点本应该在东京执行祛除咒灵的任务才对。夜蛾不可能会这么安排,那么能逼迫夜蛾突然更改要求,让她来到这里的人只有咒术师高层了。

      他们是铁了心要让天内理子进行同化。

      夏油杰不想与她敌对,在每一次训练当中,无论是悟还是自己都没有赢过她。可接到临时任务的目标就是要让天内理子顺利完成同化的少女,已经和他的想法起了冲突。

      天内理子似乎明白了什么,自己或许真的会迎接死亡,当她理解了这点后,忍不住往后倒退了几步,夏油杰察觉到他的害怕,转过头用唇语说了句[不用怕]。

      一瞬间的事情。

      站在他们面前的女生用肉眼都无法捕捉的速度冲向天内理子,而随之而来的是响彻星薨殿的枪声。伸手抓住即将击中天内太阳穴的子弹,硝烟在她的手中逐渐升起。即使手掌心被子弹射中也没有其余的表情,她松开了手,被压缩的弹药落在地板,从阴影走出的男人手握着枪。

      “这不是在悬赏榜上比五条悟的头还要高价格的女人吗。”

      没有人察觉到站位的变动,女生侧身挡在了夏油杰和天内理子的跟前,抽出了背在身后的刀具,身体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完成星浆体与天元的同化,首先就得保护星浆体的生命安全。

      夏油杰立马放出咒灵,假想咒灵裂口女和现有咒灵中硬度最强的虹龙,可以说是他目前能操控最强的咒灵了。既然这个男人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五条悟落败了,所以他必须拿出百分之一白的实力来对付他。

      “你是咒术师杀手伏黑甚尔吗。”

      她似乎意外了解这些东西,夏油杰突然想道。她总是一个人默默地走着,本以为自己和悟已经是最强的了,没想到她竟然走得比他们还远,就连背影都看不见,什么也不说,就这么背负着一切前进着。

      “哦,没想到这么了解我啊!是啊,我就是拿钱办事的咒术师杀手伏黑甚尔,接到任务说要把星浆体给杀了,能让个位置吗。”

      他收起了枪,一副轻松自在完全不恐惧的模样。夏油杰刚想指挥咒灵攻击,却被她给拦住。

      “你去把星浆体送到下面。”

      他迟迟不肯动弹,因为他既不想让天内理子同化,也不想让天内理子死在那个男人手下。

      见人没有动静,女生用困惑的表情看向他,伏黑甚尔也不是蠢人,一下子就明白导致僵持不下的局面的原因。

      “你不知道吗?那个小哥不想让星浆体进行同化哦。”

      女生更加震惊了,但很快调整心态。

      “这件事我一会儿再问。伏黑甚尔,既然你说你是拿钱办事,那我用高于悬赏的三倍价格给你如何。”

      “现在咒术师都这么有钱吗?虽然星浆体三亿很诱人,但做我们这行的信用才是第一啊。”

      男人没有打算收手的念头,女人虽然紧绷神经,但打架动手也不是她的第一打算。就在她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夏油杰插言。

      “……他杀了五条悟。”

      他不想相信这点,心里也明白五条悟不可能就这么快死于非命,但现如今能让女生改变想法的也就只有这招了。很快,他就看见她身体一愣,气氛瞬间低到零点,杀气浓厚。

      “我不想杀人,如果可以,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个人死在我面前。所以,告诉我,伏黑甚尔。他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

      话音刚落,原本她站着的地方便没了影子,蹬地的力度过大,还导致地板被踩碎。而伏黑甚尔所站的位置,虽然没了人,但斩击硬生生劈出了几米的裂痕,这可是混泥土建成的啊。

      男人额头上落下汗珠,虽然已经明白自己可能会因为这句话而受伤,也做好了躲避的准备。但没想到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连他都只能凭借着对于危险的本能躲闪,他看着自己因为刚才那招斩击而受伤的手臂,鲜血直流。

      不愧是比五条悟的头还要值钱的女人。

      夏油杰趁机指挥虹龙扑向伏黑甚尔,男人吐出隐藏在腹中的咒灵,在它展开身体时躲过咒灵的咬击,等到咒灵终于伸展完之后,抽出了特级咒具「天逆鉾」进行反击。

      绝对实力的碾压让他轻松使用咒具斩杀了虹龙,夏油杰的心在告诉他,他其实打不过这个男人。

      “把「裂口女」收起来,夏油。”

      她把武士刀放回身后的刀鞘,他没有咒力,而手上那把可以强行解除一切术式的特级咒具曾是她梦寐以求的武器,没想到现在竟然在他手里。所以现在使用咒术是自找麻烦。

      这是夏油杰第一次见到她生气的模样,冰冷的语气平稳的呼吸以及面无表情的脸,她是在冷静地生气。不让愤怒冲昏自己的头脑,能精准预判敌人下一步的动作,这是绝对性的实力。

      她什么时候,走得那么远了。

      接下来只是单独地肉搏,她不要命并且招招致命的招式,攻击凌厉凶猛,如果不是在如此糟糕的环境之下,他或许会惊叹她的实力。

      “……夏油君,我决定了。”

      从刚才就一直默不作声的少女声音颤抖,拉了一下夏油杰的袖子。

      “我要与天元大人进行「同化」。”

      “……什么?”

      战斗依旧激烈地进行着,伏黑甚尔光是应付一个人就够吃力的了,没有精力分神去看另一边。

      “无论是夏油君、五条悟,黒井小姐,还是那个为了保护「星浆体」而战斗的女生,大家都在拼尽全力,赌上性命地来守护我。我一直在想,我一直在想自己能不能做些什么回报大家。

      我从出生开始就被当作「星浆体」来对待,如果我不与天元大人进行「同化」的话,天元大人就会变成咒灵,世界会变得一团糟吧?所以……所以我决定了,我要用属于我自己的方式,只有我能做到的方式来守护大家。

      所以,夏油君,拜托你了,接下来,不要阻止我。”

      每个人都在用属于自己的方式来保护自己心爱的人,这次轮到她了。

      天内理子虽然在害怕,但眼神十分坚定。她知道自己接下来即将面对什么,但没关系的,因为死亡是为了迎来更好的明天。在人生中最后的一个星期,是她度过最棒的时光了。

      “啧!”

      “你在往哪里看。”

      她一脚踢向伏黑甚尔的腹部,震荡让他五脏六腑都受到冲击,一口鲜血从嘴中涌了出来。伏黑甚尔抓住了她的脚腕,用手肘往下撞击她的膝关节,应声倒地。

      “「星浆体」天内理子已经完成同化了。”

      任务失败了。受了一身伤什么好处都没得到的伏黑甚尔立马停下攻击,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乱揉了一通自己的头发,今天估计得陨落于此了。但女生却停止了攻击的动作,她紧紧咬住牙关用了十足的力气才不让自己的拳头落在他的脸上。无聊的原则,伏黑甚尔望向一脸阴沉的少女,那是他从未有过的东西,原则。

      “不要动手,夏油。”

      就在夏油杰决定放出咒灵了解伏黑甚尔的性命时,女生出声制止了他。

      “……明明他有可能杀了悟?”

      “杀了他,死去的人就能复活吗。……无论理由是什么,都不应该凭一己私欲去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这是正论,本应该从他自己口中脱出的正论,现如今却如此地刺耳,如此地讽刺。

      “那就是说你们愿意放我走了?真是感恩大德啊,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看来逃过一劫,伏黑甚尔也不打算多留,拍拍屁股决定走掉。但女人却叫住他。

      “伏黑甚尔,跟我缔结束缚。”

      跟别人缔结的「束缚」,与对自己缔结的「契约」有所不同。其中一点不同的地方,便是惩罚的不确定性。违反了与「自己的束缚」,无异就是会失去既得的利益,额外增长的能力会消失罢了。但和与「别人的束缚」不同,一旦违背了,那会在何时何地接受惩罚,是根本预测不到的。

      “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尊重你的选择。”

      尊重。他多少年没听过这个词了,毕竟他记事开始,就已经放弃了自尊了,而现在又给了他重新拾起尊严的机会,真是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夏油杰紧皱眉头,对于她的回答表示不赞同,可是,同伴之间需要信任,他同样尊重她的选择。

      就好像天内理子到最后选择了牺牲自己一样。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女生早已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真是败给你这个毛头小子了。说吧,束缚的内容是什么。”

      他懊恼,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想听听她的要求。女生低垂眼眸,闭合起的嘴张开。

      “……我想了很多,到最后我想到了一点。伏黑甚尔,你是个烂人,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本应是天经地义之事,可死亡却是最容易解脱的选择。我想让你痛苦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我想让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为其赎罪。死在你手下的那些亡魂,对于你来说就和屠夫宰杀牛羊一样自然。”

      她静静地述说着,字字诛心。

      “杀人这一件事,对你而言只是工作。根据我刚才的观察,你并不恨你的目标,你只是雇佣者的一把刀。我曾经了解过你,你的经历让你的道德观与常人相比会更低。所以,我不能把怨气撒在你的身上,我真正应该怨恨的,是已经腐败的上层。”

      “我想对你最大的惩罚,对像你这种一辈子都呆在深渊的人的惩罚,就是给你看见光。”

      “你一定见过了,所以才会答应我。”

      正是因为看见了光,所以满身淤泥的他才会相信这个世界还有光。所以才会对这个狗屎一般的世界还抱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

      伏黑甚尔的脑海里划过了他曾短暂幸福过的日子,那是他那黑色人生之中为数不多的美好。

      “「成为别人的希望」,这便是我对你的「束缚」内容。”

      一个从来没有学会过如何去爱,没有人去教导他该怎么得到爱,在泥潭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男人,此刻听见了他这几十年来听到过最荒唐的事情。成为别人的希望?要知道他一直习惯扮演的角色,可是给别人带来绝望的暴君。

      真是疯了。

      “你是在开玩笑吗。”

      “很好笑吗?我也觉得,但是,这绝对够折磨你了。”

      伏黑甚尔笑了,笑得很大声,这几年都没有笑得这么轻松过。

      “「把现有咒术界的秩序全部掀翻」,只要你答应,我就跟你立下束缚。”

      “因为这对你来说,可以取悦到你自己吗。”

      伏黑甚尔不可置否,他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别人做不到。他想看看,这个太过理想化的女人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现在的现实就是曾经的理想,不仅仅咒术界,世界需要这样的人。

      “没问题,那么,「束缚」就此缔结。”

      男人在事情结束后就走了,留下一句[我有个孩子叫做伏黑惠,他就拜托你了。]

      我看向夏油杰,苦笑了一声。

      “夏油,你会觉得我很虚伪吗。”

      他目睹了二人谈话的全程,夏油杰低头看向我,沉默了许久,拍了拍我的后背,我没注意他的动作,一个酿跄往前走了几小步。

      “不,你很伟大。”

      遵守自己的原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而今天,两个女性的选择都给他带来了极其深刻的影响。即使是需要被保护的弱者,到最后却做出了让强者都会为之动容的选择。即使是强者,在面对弱者时也没有任何的不尊重之心。

      “我很敬佩你。”

      二人并肩走出了星薨殿本部,本以为入口处会看见五条悟的尸体,没想到出去任务的家入硝子却蹲在五条悟的身边,对他使用反转术式。

      “刚刚有个男人对我说你们马上就会出来了,我还在想得多久,没想到这么快啊。快点过来搭把手,虽然伤得很严重,不过这家伙似乎在临死之前学会了反转术式,在我来之前奄奄一息死撑着呢。我给他治疗得差不多了,大概是做任务花费的精力太多,脱离生命危险后就睡了。”

      五条悟,没死?

      眼泪划过脸颊,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看见了这一幕都不禁愣住了。

      “太好了……太好了……”

      她只是,重复着这句话,像是松了一口气,跪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

      2009年,高四。

      两年前五条悟得知伏黑甚尔这个快要杀了他的男人还存活着这一事实,甚至还与她缔结了「束缚」,不出意外暴走了,甚至还想用隐藏多年的虚式轰炸她。不过在她告知伏黑甚尔还有个小孩时,就打算把自己的怨气撒在那个小孩身上。

      [哈?!我才没有失败!我可是最强的!怎么可能败给他!]

      其实从高二结束后,那个比谁都还要强大的女生就选择了和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一同前往国外,只有塞了照片和信的信封漂洋过海来到高专,才能证明她还活着。

      看照片,她可能在西亚和北非那一带。

      偶尔会有纸箱,里面塞满了异域风情的小物件,可能是考虑到了学校里的大家,每个人总能收获到意外的惊喜。

      “这是埃及那边的土特产吗。”

      根据放在最上面的纸条,买的东西一一对应着她送给各位的礼物。

      例如五条悟的是埃及的甜点。夏油杰的是有关于埃及神话的图书,丝毫没有考虑过语言不通的问题。家入硝子的是香水。夜蛾正道的是一大袋埃及种植的棉花和地毯。七海建人是雪花石材质的水杯。灰原雄的是椰枣干货。冥冥是阿斯福水晶制成的项链。庵歌姬的是塞尼特棋。

      “啊!前辈说她下一个月会去中非哎。”

      “……怎么越跑越远了。”

      “信上还说自己可能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

      “上一年也是这么说的吧。”

      “这里还有照片!”

      “肯定又是景观图和九十九由基那个女人。”

      其实仔细一想,她很少拍自己,毕竟她一直都是帮别人拍照的那个人。大家嘴上说着她的坏话,脑袋还是很乖巧地凑了过来,不过这次有所不同,上面是正在和商贩交流的女生,没有穿着校服,大热天地还穿着长衣长袖,背上背着用布袋装起来的刀具。

      照片背面写着一句话[我偷偷拍的哦~那孩子已经能熟练运用阿拉伯语了!]

      看样子是九十九趁她不注意把照片塞进去的。

      “不过,还是一如既往的死鱼眼啊。”

      *

      “……”

      一片沉默,正在会客厅挤在一起看红白歌会准备一起跨年的几个人齐刷刷看向了这个面熟的来者,但又不太敢确定。

      “各位新年快乐。”

      引发沉默的罪人并没有解释的想法,她拖着行李箱正准备回宿舍,结果马上被五条悟抓住箱子不给走。

      “等等?!你不是在非洲吗!”

      “我在信里面应该提到过我会在过年的时候回来才对。”

      我真该庆幸这个世界是漫画世界,我不必为会变黑这点考虑。去了非洲那么久,皮肤还是一如既往不好不差不黑不白,真是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悲伤。

      “你高三那年在信里面也这么说结果没回来啊!”

      “我在后来的信里也应该解释过了。因为那个时候被埃及法老诅咒了,说要是我一个月内走出埃及的话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那圣诞节那次呢!”

      “因为九十九前辈临时决定要去美国见一位神父朋友,所以我没有回来。”

      “我生日呢!”

      “我不可能会为了某个人的生日跑回日本吧,但大家的生日我都发了生日祝福,还有礼物呢。”

      五条悟收回了抓着她行李箱的手,幸好没太较真,要不然以他的力气自己的箱子早就烂了。

      “今年是最后一年,回来是为了毕业这件事。”

      四年的高中生活结束了,他们的青春该落下帷幕了。在红白歌会的最后一首歌中,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那个,好久不见。”

      接下来的一年里,一直呆在日本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被在国外经历了一番磨难的女生给吓到了。

      虽然早就想过她的实力会有所变化,不过没想到会变化这么大。如果说她之前的攻击是招招致命简单粗暴,那么现在就是诡变多端让人猜想不到她的下一招是什么。

      人都是会变的,而看过更加辽阔世界的她,心态会有所变化也不足为怪。

      高四的的那一年虽然也有做任务,但做任务的频率降低了不少。要知道她可是在忙碌季一个星期就可以做几十个任务的女人,现在一个星期可能也就做五六个。

      她为了完成和伏黑甚尔的「束缚」,一直都有在默默行动。是的,默默。

      “要告诉她,其实我们目标是一致的吗。”

      坐在训练场看着她指导后辈们的夏油杰对五条悟说道,五条悟恶劣地笑了笑。

      “才不要,谁叫她那么傻想自己担起一切。到时候我们快她一步,在终点等她就可以看见她痴呆的表情了。”

      术师就像是一场马拉松,等待在终点的,绝对不是同伴堆积如山的尸体。

      是欢声笑语的同伴为其献上掌声,是死去的同伴们对着他们说[辛苦了]。

      高四结束了,五条悟、夏油杰以及她被评为特级咒术师,家入硝子的评级被隐藏了,因为她可是咒术界少有的能使用[反转术式]为人治疗的角色。

      “说不定家入才是实力最强的呢。”

      四人齐聚在一家餐厅里吃午饭,女生这么调侃着她的朋友,结果三人不约而同用不悦的眼神看着她自己,她慌张了起来。

      “怎,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吗。”

      五条悟很肯定地点点头,伸出手指指着她。

      “我说啊,都四年了你还用姓氏称呼我们。”

      为了避免关系更进一步,我一直没有选择喊他们的名字,久而久之已经成了习惯,没想到今天突然提起这件事。我沉默良久,舌头不知为何打起结来,支支吾吾硬是说不出他们的名字。

      “S……S……”

      女生的脸都快皱成一团了,可想而知她是多不想喊名字。

      要不还是算了?夏油杰用眼神示意。

      不要,你不也期待她喊你名字吗。五条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不要欺负弱小啊。家入硝子觉得这个时候的她才是最弱的那一个。

      “Satoru……Suguru……Shoko……”

      只是说个名字而已,为什么搞得像是他们欺负她一样。

      可恶!为什么要让我遭这种罪!

      高四毕业后,我一个人来到了伏黑惠的住所,那是普通的居民区。我敲响了情报上写的门,没过多久里面就有小跑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了一个缝隙,我低头往下看,果不其然开门的是个小女孩,伏黑津美纪。

      “你好,请问伏黑惠在这里吗。”

      一个陌生的大人突然问起家里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会有所警惕,但出于礼貌,女孩子并没有关上大门,而是半掩着躲在门口。

      “……嗯,他确实住在这里。”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上面是我基本的个人信息。她伸长手接过了这张名片,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刚想说话,就被另外一个稚气的声音打断。

      “津美纪,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伏黑惠吗。

      板着脸的表情真的和伏黑甚尔好像啊,我在内心这么想着。

      “惠,这个大姐姐是来找你的。”

      伏黑惠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我想和你聊一下你的父亲,伏黑甚尔的事情。还有你自己的事情。”

      语毕,我稍稍放出了点咒力,他看见我身上的力量不由得瞪大双眼,而津美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他便知道我并不是一般人。

      “……津美纪,让她进去吧。”

      这真的是小学一年级的孩子吗,也太成熟了!

      家里面对于两个孩子来说并不算拥挤,房间干净有序,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没有发霉的味道。明明伏黑津美纪的母亲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过了,看来自己也能照顾自己啊。

      那就好。

      “啊,不用招待我的,我很快就会走。”

      而且你们也没有东西可以拿得出手吧,毕竟已经拮据成这个鬼样了。津美纪看气氛不太对,就跟惠说了一声有事就喊她,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还贴心地关了门。

      “你是想先听你父亲的事情,还是你自己的事情?”

      “随便你。”

      哎呀……脾气可真不好。我叹了口气,将伏黑甚尔前不久交给我的信放到他眼前。

      “这是你父亲让我转交给你的,你可以看一下,这对我接下来要讲的事情有所帮助。”

      伏黑惠拆开了信封,上面开头第一句话就是[你被我用十亿的价格卖给了禅院。不过不用担心,把信给你的那个女人会替你还清十亿的。]

      “你是被他骗了吗。”

      男孩用怜悯的表情看着我,我还没看过这信,所以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凑过去一看,发现自己莫名多了十亿债务,吓得我差点跳窗逃离此处。

      我咳嗽几声来降低自己心中的惊慌,又跟前不久之前在餐厅吃饭那样嘴巴开始出现问题。

      “毕竟我答应了他要照顾你们一家,所以放心好了。”

      他看完了这一封信,紧紧捏住纸的手在颤抖,表情越来越阴暗,伏黑甚尔到底在纸里面写了什么才会让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生气成这个样子。

      “那接下来就是关于你自己了。”

      我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沓用牛皮纸装着的钱。

      “这是我这个月给你们的生活费。”

      好厚,里面竟然全都是福泽谕吉。

      “以后我每个月的月头都会过来给你们生活费,我的联系方式刚才已经给你的姐姐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不用客气,尽管跟我说就好了。”

      等等,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好脾气?按道理来说被人强塞了两个累赘,是个人都会生气吧。为什么还可以像现在这样如此心平气和地讲话,没有任何愤怒的情绪。

      “你现在应该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了,我发现你家附近没有什么咒灵,应该是你用你的咒术清理的,很了不起。”

      喂,不要随便夸人啊!这种时候不应该大声怒骂他,说从今以后都不会再管他们吗。

      她用简单易懂的语言向他介绍了那边的世界,无论伏黑惠提出了什么问题都不会感到厌烦,而是耐心地进行讲解,直到他听懂为止。

      就好像是家长带孩子。

      女人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等下去自动贩卖机买点东西润润喉好了。

      “还有什么事情想问的吗?”

      “……咒术师,是什么样的存在?”

      走到门口,伏黑惠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Fu……Megumi,为什么这么问。”

      他抿嘴不愿讲话,这个时候倒像是一年级的孩子了。

      我蹲下来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尊重你的选择,无论你是否会成为咒术师,无论你长大后打不打算还清十亿债务。”

      “在我眼里,咒术师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就好像建筑工人建造楼房,环卫工人打扫卫生,农民种植农作物,咒术师只是一份职业罢了,而我们的工作是保护人类,清除咒灵。倒不如说,先入为主认为咒术师是一份与寻常不同的身份,才是笨蛋。”

      “我愿意帮你还清债务,愿意为你们姐弟俩今后的生活负责,仅仅是出于我个人的意愿罢了,和咒术师并没有关系。”

      “伏黑惠,我希望你能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

      2011年的暑期,伏黑惠联系我说想去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看看。

      当时的我身在宫城县,于是就转告了五条悟带着伏黑惠去学校,五条悟在电话那头信誓旦旦向我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欺负伏黑惠,我实在信不过这个除了性格之外都十分完美的男人,又跟夏油杰通了电话,说让他看着五条悟。

      我之所以在宫城县,这个前几年来过的地方,是因为这里出了点意外。

      当地的窗告诉我,那里产生了巨大的诅咒气味,其实力绝对不小于一级,甚至会有朝特级进化的方向。在最近几年我逐渐发现了一些不同,这个漫画世界从原本的BL漫画竟然逐渐演变成了热血少年漫画,这跳跃的幅度过大,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但很明显,我没有受到任何的波及,而五条悟却不一样了,他绝对是这个漫画的主角。

      顺着窗给我的情报,我来到了一家名叫作[乙骨]的住宅。按下门铃,一名十分和蔼可亲的家庭主妇为我开门。

      “是乙骨女士吗?”

      “啊,我是,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这是我的名片,今天前来是找您家孩子乙骨忧太的。”

      名片上印着[东京都立咒术高等学校年级主任],夜蛾老师给我定制的,我拿到这盒名片的时候还愣住了。

      [四个年级的领导人就交给你了。]夜蛾十分看好我。

      看我也不是坏人,乙骨忧太的母亲就请我进门了,但脸色依旧不太好。

      “忧太最近都不愿意去上学了,一直闷在房间里面。老师等我一下,我上去叫一下忧太。”

      我点点头,静坐在沙发上观察着客厅,放在电视柜上的照片,里面是一家四口,乙骨忧太的抱着一个笑嘻嘻的小妹妹,是他的妹妹。

      “对不起啊老师,忧太那孩子无论说什么都不愿意下来……”

      “没关系的,我上去就好了。”

      我敲响了乙骨忧太的房门,没有动静,母亲担忧着他的孩子,向我解释为什么会如此沉闷。

      “曾经忧太住院的时候认识了个女孩子叫作祁本里香,他们是朋友。但那个女孩子因为一场车祸,前不久去世了……忧太亲眼目睹了现场,自那以后他就变成这样了。”

      祁本,里香……

      啊,是我救下来的那个女孩。

      “夫人,我想和忧太同学单独交流一会儿。”

      “……好的。我就在楼下,老师有什么需求就喊我一声。”

      终于走了,我舒了一口气,在普通人看来是灵异事件,但从窗那里得到的情报和母亲所说的话来看,乙骨忧太大概是被诅咒了。我降下小型的帐放在二楼,这样子就听不见我搞出来的动静了。

      “忧太同学,我知道你在听。你能看见祁本里香吧,她就在你身边。”

      没有反应。

      “我是一名咒术师,简单来说就像是电视剧里的除灵师。遭遇了车祸的祁本里香同学变成了咒灵,现在缠上你了。请与我见一面,让我看看情况吧。”

      “……不要,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哎呀,是个好孩子呢。

      但是。

      “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忧太同学,你得直面问题。而且,我很强哦,里香小姐是伤害不到我的。”

      嘎吱,门开了,从门缝里什么都看不见,一片漆黑。

      “那么,我进来了。”

      我走进了他的房间,咒灵的味道扑鼻而来,杀气正在我的身上萦绕着,我开灯了。

      “里香,不准伤害她!”

      啪,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而我的脖子处,锐利的指甲对准了我,只差那么几厘米的距离,我就会落命……吗?

      “还真是,不得了。”

      我的手抓住变成咒灵的祁本里香的一根手指,这个强度,已经是特级了,可真是不得了的诅咒。释放出咒力,强大的压迫感即使是特级都会为之害怕。

      恐怖的咒灵趋于本能是想逃回乙骨忧太身边的,但她似乎认定我是敌人,有着保护乙骨忧太的意识,竟然压制住了恐惧,试图挑战我。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护主的咒灵,不过,这样子不能对话了呢。”

      我迅速抽出了别在后腰处用衣服掩盖的腰刀,轻轻一挥,咒灵发出尖锐的咆哮化作一团黑烟钻进了我的刀具之中。

      “你对里香做了什么!”

      “放心吧,里香现在在这把刀里面。对了,这个就当作见面礼好了,我给你解释一下怎么跟里香再次见面。”

      “只要你把刀拔出刀鞘,里香就可以从里面出来了哦。”

      同时也是一级咒具,花了我大概几百万日元。

      算了,给这么小的孩子讲这些,肯定会吓得晕过去的。

      乙骨忧太半信半疑地接过刀具,缓缓地拔出刀刃,祁本里香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再次跑出来的里香十分警惕地看着我,但似乎是意识到我并没有恶意,所以暂时没有对我发起进攻。而是转向忧太,似乎是在撒娇。

      “忧太,里面好黑,里香不喜欢……”

      乙骨忧太手忙脚乱地安慰着里香,几分钟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要你不拔出刀具,祁本里香就不会出来了。如果出现了没有拔出刀具却跑出来的情况,那就是说明里香的力量太强大了,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给了你母亲我的名片,到那个时候再联系我好了。”

      我向他说明了咒术界的基本常识,男孩听的很认真,等我基本阐述完毕后,他立马问了个问题。

      “我可以,让里香解脱吗……”

      “你能这么想,是在说明你还在把里香当成人类来看,我很开心。”

      乙骨忧太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点,被我这么一说,他不好意思地手舞足蹈似乎是想解释些什么,但到最后什么也没说。

      “……里香,她一定很痛苦,我能感受到她的心情。”

      我看向趴在他身上的咒灵,她的形象逐渐化作了几年前我所看见过的那个蜷缩在屋子角落瑟瑟发抖的女孩。

      “里香是个很漂亮的孩子,她有着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嘴角还有颗痣吧。”

      “您见过里香吗?!”

      我朝他笑了笑,从地板上站起身。

      “里香在六岁的时候和父亲一起出登山,却因为天气问题困于山中,当天我碰巧做完任务听到了有人在讨论这件事,于是就去找她了。你的母亲说你和里香是在医院认识的,我想应该是我救下她的那一天。”

      [有一个很温柔的大姐姐把我救了下来。]

      曾经在医院里,祁本里香对他这么说过。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里香!”

      “不要谢我啦,是那孩子意志坚强,就算我不去救她,她也可以挺到救援队来的时候。”

      他似乎下定了决心,端正地跪坐在地上,头俯在地面,大声说道。

      “我想让里香解脱,所以,拜托你了!请让我跟着你一起学习!”

      “嗯,这件事情还是等你初中毕业了再说好了。”

      “哎?!”

      乙骨忧太的母亲很感谢我开导了忧太的心结,一边哭着一边感激我,最后还送了我一沓手工做的萩饼。我让辅助监督送我回到高专,在大门口看见了一脸精疲力尽准备回家的伏黑惠,还有在旁边企图欺负男孩的五条悟,以及装模作样不愿意多管闲事的夏油杰。

      见到我从车里下来,五条悟立刻装成了好哥哥的模样,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棒棒糖。

      真是的,我锤了一下五条的脑袋,用力拍了一下夏油杰的后背。

      “果然你们两个一点都不靠谱。”

      “这有什么办法!阿惠长得跟差点杀了我的那个男人一模一样啊!”

      五条悟见好哥哥戏码被戳穿,不愿意再继续扮演。把棒棒糖拆了自己吃,吐槽伏黑惠和伏黑甚尔百分之九十的相似。

      “哎……今天过得怎么样?”

      我摸了摸伏黑惠的头,他撇了撇嘴眼睛看向五条悟。都已经成年的人,还像是幼稚园的孩子,[要是敢说一句我的坏话你就死定了!]然后用凶狠地用手划过自己的脖子,暗示他会杀人灭口。

      “……还不错。”

      “那就好,给,萩饼,你和津美纪一人一个。”

      我用袋子装好两个萩饼,惠说了声谢谢接下,跟我们道别,又由辅助监督把他送回家。

      “你的刀呢?”

      夏油杰注意到我衣服后面没有鼓起的痕迹。

      “给人了。”

      “明明才刚买不到一个月,你用钱的速度可比不上你赚钱的速度,到时候可别来找我和悟蹭饭吃。”

      那可不行。

      “没办法,有人比我更需要那把刀。夏油,拜托你和五条了。”

      “哎?刚才有人讲话吗?杰,你听见了吗?”

      “没有呢。”

      我拳头又攥紧了,可恶。

      “Sa……Satoru……Suguru……”

      “好!今天我们四人一起去吃米其林三星餐厅,我请客!”

      *

      “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出现在这里。”

      “啧,你以为我想来吗。”

      我用手肘往后撞了一下伏黑甚尔的胸口,微笑着说道。

      “F……Megumi不是小学毕业了吗,一般来说这种时候父母到场的话会开心一点吧。”

      “哪有把孩子丢下几年自己跑去潇洒的父亲。”

      “别这么说嘛,你的监护人那栏还是他的名字哦。”

      今天是伏黑惠的毕业典礼,我特意用钱请来了伏黑甚尔,虽然答应了我要穿得正式点,没有穿以往工作的衣服,或许对他来说,在外面套一件外套就算是正式服装了。我也不好吐槽什么,对我来说,他不穿奇装异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已经算不错了。

      “你竟然还没改啊。”

      “因为你还没死,不过联系人那栏还是我的电话号码。好了好了,你们两个站在一起,我给你们拍张照。”

      我催促他们站在学校牌子面前,手里拿着照相机。伏黑惠一脸嫌弃,脚都没踏出一步,伏黑甚尔掏了掏耳朵,当作没听见。

      “啊,要不我帮你们拍一张?”

      自告奋勇的热情阿姨拉住了我。

      “你老公还真是帅气呢,不像我那位,因为工作原因身体已经走样了。还有你家的小孩也很可爱呢,一看就是一表人才。”

      绝对误会了什么。

      我刚想解释,伏黑甚尔就跨步来到我身边还顺手牵起了惠,强有力的手搭在了我的腰上。

      “谢谢你的赞美,夫人,不要耽误了人家的一片好心,一起合张影吧。”

      伏黑甚尔!!!

      在陌生人面前我又不能露出像是恶鬼一样的表情,稚嫩给尴尬地笑着同意了这位阿姨的要求。没想到才二十岁出头,我就已经老得可以当一位十二岁孩子的母亲了。

      阿姨帮忙拍完照后把照相机还给了我,照片里我笑得强硬,伏黑惠一脸厌恶,唯独伏黑甚尔笑得最灿烂。

      “拍的不错啊,记得传一份给我。”

      “我后悔了,钱你别想要了。”

      话是这么说,我还是把照片洗了出来,给了他们父子俩一人一张。

      “我可以把他给裁掉吗。”

      伏黑惠指着站在他身边的伏黑甚尔。

      “惠,你得学会面对现实。”

      “我根本不记得有发生过这种事。”

      他的自我欺骗能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

      偶尔来我房间玩的五条悟看见我摆在宿舍里的这张相片,气得跳起脚来,还叫来夏油杰骂我。

      “你有了我们还不够吗!”

      “真是狠心啊,我、悟和硝子都满足不了你吗。”

      “你们是生病了吗,记得找硝子治疗。”

      我整理着行李,大概下个礼拜我又要和九十九前辈一同前往国外做事。

      “我不管!你第一次跟人合影的经历不是我们就算了!竟然还找了外面的野鸡!”

      “你是看漫画看多了吗。屁股压着我衣服了,起来一下。”

      “不行!你必须跟我们拍一张照才行!”

      “行行行,我答应了,能起来吗。”

      我敷衍着五条悟,他听到我的答复后欢脱地跑出我的宿舍,也不知道去干什么。

      “这次去多久?”

      夏油杰没走,靠在墙上询问我的行程。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可能也就一两个月就回来了,记得帮我照顾一下惠和忧太。美美子和莱莱子最近怎么样?”

      “一直在说不想去上学,那两个孩子都说想让你再给她们讲睡前故事。”

      “这样呀,等我回来再去吧。我走了学校的事情就麻烦杰你咯,悟那家伙完全靠不住。”

      没了声音。

      我看向他,他一脸惊讶。

      “你,刚才直接喊了我和悟的名字。”

      啊。

      “我来了!刚才去准备了一下,快来拍照!”

      “悟,刚才她没有提醒就说了我和你的名字。”

      二人再次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我。

      “再说一次再说一次,我没听见!”

      “啊哈哈哈,夏油你真是会开玩笑!”

      最后是五条悟和夏油杰把我挤在中间,四十五度角仰拍,拍照的人还开心地比了个剪刀手,真的是越活越年轻。

      *

      2017年,乙骨忧太入学东京高专,开学礼物我送了我一直用的武士刀,这等于割心头肉。

      “让里香进到这把刀里面吧。”

      “老师,你不放手,我可办不到啊。”

      我忍痛割爱,通过长时间与里香的沟通和我的指导,乙骨现在可以灵活地运用咒力与进入咒具的里香。而能如鱼得水使用特级咒灵里香的乙骨忧太成为了高层的目标,一进到学校就把他划到了特级行列,成为了年龄最小的特级。

      “一定要,好好对待它……我从高中一直用它到现在,你要定期保养,就像是爱护里香那样爱护它……”

      不知道为什么,乙骨忧太和设计自己制服的人说想要白色的,于是我和他成为了整个高专唯二穿白色制服的存在。我穿白色制服只是因为觉得黑的太阴沉了,一堆人穿着黑不溜秋的衣服,搞得我觉得像是参加葬礼一样,幸好衣服能根据个人口味进行更改。

      “老师,再不放手的话刀会断掉的。”

      呜呜,内心惆怅的我在心里挤了几滴眼泪。

      乙骨忧太把里香转移到武士刀上,便把我在六年前送给他用来装里香的腰刀还给了我。

      “说起来,乙骨为什么想……”

      “老师,叫我忧太就好了。”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让我叫名字。”

      乙骨忧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笑眯眯看着我。

      “忧,忧太同学,为什么你会想穿白色的制服。”

      “因为这和老师的是一样的,而且里香也很喜欢。”

      里香不喜欢任何女人和年长的男人,生前虽然和乙骨忧太的妹妹玩得很好,但死后变成咒灵的她具有攻击性,也成为了忧太离开家人的契机。可能是恐惧我,又或者还记得我曾经救过她,又有可能是乙骨忧太叫里香把我当作自己人来看待,所以她对我的态度会比对待其他人好一点。

      至少不会像是看见五条悟和夏油杰就叫嚣着要杀掉他们那样。

      “狗卷!你这家伙又偷穿我的裙子了吧?!”

      “鲑鱼。”

      喜欢恶作剧的狗卷棘穿着禅院真希的裙子在训练场摆着poss,熊猫哈哈大笑没有帮忙的意思。

      “五条老师不在。”

      “……肯定又去买甜点去了,大家,过来集合一下。狗卷同学,把真希同学的裙子脱下来,记得洗干净了再还给她。熊猫,身为同学之一,可不能在旁边幸灾乐祸。”

      被训了的狗卷棘回到宿舍换上了自己的裤子小跑回训练场,乙骨忧太走到学生的行列中和熊猫对话,禅院真希抱怨着五条悟再一次迟到的行为。

      “对不起,来迟了~啊,原来你在啊,那我去休息了!”

      五条悟手里提着塑料袋唰的一下出现在训练场,看见我在就打算偷懒。我抓住他的衣领,不给他逃走。

      “哎呀,这么心急的吗?在学生面前脱衣服什么的,我不建议……”

      五条悟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乙骨忧太身上和我差不多款式的衣服,猛然站好,虽然在微笑着但完全感受不到笑意。

      “忧太,能跟老师解释一下你的服装吗?”

      “五条老师说改校服这件事情是没问题的吧,于是我就擅自做了决定了。老师说我这么穿很好看。”

      “嗯,忧太同学的皮肤很白,挺适合穿白色的。”

      “我也白啊!你看我的头发!看我的脸!看我的绷带!比忧太白了一百倍吧!”

      “完全不知道你在闹些什么,你既然想改衣服的话不应该去找设计师吗?为什么在我面前说这个。”

      噗,完全被压制住了啊。

      熊猫看着一米九高的男人闹腾着,可惜这一招对她没有半毛钱的作用,毕竟那可是东京高专中最不懂气氛的女人。

      “还有,你身为老师就上课的时候就应该准时准点,下次要是再迟到我会让夜蛾校长扣你餐后甜点的。”

      男人不开心地嘟起嘴,他那张脸还真的挺适合扮嫩的。

      “我去飞机场接人,你们加油训练。”

      “飞机场?九十九由基那个女人不是在国内吗。”

      “是我在和九十九前辈在非洲遇到的咒术师,过来学术交流的。”

      因为天元大人的原因,基本上世界的咒力、咒术师都聚集在日本,相对应的,别国的咒灵少到可怜。但这并不代表别的国家没有咒术师,只是强度比不上国内的罢了。

      “一路顺风~我要喝星○乐!”

      “自己去买。”

      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是东京高专的老师,只不过一个是二年级老师,一个是一年级老师。家入硝子呆在东京高专当校医。日下部笃也得知两大灾星都在东京高专教书就立马跑到京都那边当一年级老师去了,和庵歌姬前辈惺惺相惜。冥冥前辈跑到国外炒股,偶尔接接任务活动下筋骨。七海建人毕业了之后在咒术界工作了一段时间就选择辞职不干跑去当上班族,灰原雄回到老家种地去了,现在经常会把种的东西通过邮寄的方式送到高专,味道还不错。

      莱莱子和美美子在上初中,不出意料的话毕业后也会到东京高专上学。伏黑惠也决定了要成为咒术师,并且郑重承诺自己会拼尽全力还我那十亿的。津美纪凭自己的实力考进了一所重点高中,日后还打算考东大。伏黑甚尔似乎跑到了国外,只有定期的联络能像我证明他还活着,因为我经常会收到远在大洋彼岸的高额账单。

      ……我痛恨当时我为什么没有动手。

      我的影响力一点点地壮大,一些预料之外的事情出现了。高层为了限制我的脚步,给我塞了一堆杂物事,例如,相亲。

      “真是久仰大名,禅院家的继承人之一,禅院直哉先生。”

      禅院直哉,可惜长了一张嘴的花美男。他确实很符合我喜欢的标准,但他太神经病了。

      在压抑的环境之下,我穿着和服,头疼地听着他对于女人的要求,自己未来的展望,以及希望结婚后生的孩子全都姓禅院,最后第一个孩子是男的,第二个是女的。我敷衍应着然后吃着菜,他侃侃而谈忘乎所以,直到最后我发现他心情不错,可能是我的沉默打动了他。

      “我对你印象不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和你会在下周结婚。”

      “啊?可我不喜欢你,今天来,只是因为上面的人要求我来而已,禅院先生,你还是另请高明好了,我不适合你。”

      天啊,这都2017年了,为什么世界上还有像他这样封建腐败的年轻人。

      伊地知在我出现在一楼时就迅雷一般开车到我面前,我拒绝了禅院直哉,头也不回地坐上了车。说真的,这一场相亲下来比我出一百个任务还要累,恨不得立刻回宿舍倒下就睡。

      我脱下木屐和鞋袜赤脚走着,夏油杰在门口等着我,现在的我就和当年的伏黑惠一样一脸疲惫。他放出咒灵,我立马爬到了咒灵的身上。

      “过得怎么样?”

      “累死了,禅院家能培养出那种人物也是够厉害的,真希没被洗脑可真了不起。”

      “和服很好看哦。”

      “太麻烦了!大清早地就被拉去穿这个破衣服,画了几个小时的妆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点的菜少又小份,吃得完全不尽兴!”

      “所以果然还是我们对你比较好吧。”

      “确实,这么一对比你们可真的是太好了,没有不给我饭吃虐待我,这么好的朋友也不知道上哪里找。”

      “只要我们就行了,没必要找更多的人。”

      “那可不行,我还得更努力一点,毕竟我选择最麻烦的方法。”

      我和夏油杰一路上说说笑笑,别以为我听不出他话里有话,想坑骗我还是太嫩了。

      他送我送到了宿舍,洗漱完毕后就躺床上睡了,没想到一觉醒来打开手机一堆消息堆满了我的信息。

      「五条:你去相亲了???」

      「五条:对象是禅院直哉???」

      「五条:我不同意!!!」

      「五条:你要是答应他我就宰了他!」

      「五条:看见了就立刻回复我!」

      「五条:(流泪猫猫头)」

      「——没有答应,不用担心。」

      「惠:请等我一下,我会成为可以站在你身边的人的。」

      「——无论是谁都可以站在我身边,不用太担心。」

      「伏黑甚尔:哟,听说你跟禅院直哉那个神经病相亲了?要不要跟我假结婚?」

      「——你什么时候账单能自己付了什么时候再跟我说这件事。」

      「忧太:根据我的调查,禅院直哉不适合你。老师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也觉得,我喜欢各种各样的人。」

      「夏油:我买了零食,填了你的电话,记得签收^^」

      「——好的,谢谢。」

      「硝子:我可以提供几种杀人方式不被发现的那种。」

      「——我还没有厌恶禅院直哉那么深。」

      「夜蛾老师:抱歉,我没能帮你推脱掉,你辛苦了。」

      「——没关系的老师,我明白你的善意。」

      「真希:不要太在意禅院直哉那个疯子,那是个大脑没发育完善的蠢货。」

      「——看得出来,谢谢你的安慰。」

      「熊猫:作为安慰,我可以给你摸摸熊猫哦。」

      「——谢谢你,熊猫,你是我的超人。」

      「狗卷:要我对你用咒言开心一下吗?」

      「——看到你这句话,老师我就开心了。」

      「七海建人:应酬辛苦了。」

      「——怎么你也知道了?谢谢你发短信安慰我。」

      「灰原雄:我寄了柿子给前辈!」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上次寄的西瓜很好吃,谢谢。」

      「九十九前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前辈,你要是再这样下次国外出差我就不陪你了。」

      「歌姬:辛苦你应付那个神经病了,给你亲亲,开心一点哦>3<」

      「——亲亲收到了,很开心。」

      「冥冥:便宜点算你,暗杀500百万日元。」

      「——这次不用,打折可以记到下次吗。」

      禅院直哉,你到底是多招人厌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不想被插FLAG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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