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当待春中》明已入梦

7、Chapter 7 FLOWE

　　球的击打声和此起彼伏的助威声混合在一起，就像此时的夏天一样热烈。球技大会红底白字的横幅挂在球馆最上方。一阵阵的音浪，通过球馆的墙激起回响。

　　柳莲二他们班与二年A组的桌球比赛刚刚结束。一排排球桌摆着，一场场比赛同时进行。球型较小场地也不大，调动的气氛自然也比不上多人的游戏。柳和真田站得很近，虽然刚才的比赛双方就是他们各自的班级，但不影响他们一起观战。他推算了一下，距离幸村的比赛还有一定的时间。

　　真田想要活动一下持续站立的身子，他转动脖子，就看见不远处的排球场上涌动的人潮，一声声呼喊，多是正处于变声期的男声，仍带稚气却又有些刚硬的声音，夹杂的纤细的女声偶尔突出。
　　顺着真田的目光，柳了然地说：“这应该就是赤也他们班的排球赛了。”想到切原先前对部长的比赛很好奇，还特地拜托他们要带上他一起去看，他站在真田旁继续发声。“过去看看吧，也方便带上赤也。”回忆了一下，确定已经无事了，真田点头回应了柳，同意了他的提议。

　　虽然围观的人头攒动，但他们还是很容易地看见了切原标志性的卷发。他站的位置不错，离赛场中间比较近，坐下观看的女生不少，但男生们分散站着，切原身边还有空位。他们走了过去，真田咳了一声，再叫了一声“赤也”。正为他们班的得分而鼓掌的切原转过头，才发现他们与之招呼。“真田副部长，柳前辈？”他有点疑惑，而后又想起来。“啊！是部长的比赛要开始了吗？真是的，光顾着看我们班的比赛了。”他一下子变得慌张起来。“幸村的比赛还没那么快，只是我们提前过来了而已。赤也，看完这场比赛再走没关系。”柳微眯着眼，平静的话语让切原也镇定了下来。“副部长，柳前辈，会和我一起看的对吧！现在就是决胜局了啊！”切原兴致勃勃的眼神让人不好拒绝，真田看向场内，离他不远处是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她奔跑时带上了风，金色的头发被盘起，圆圆鼓鼓的，像花苞一样。

　　她也像花一样。永野弥芥。

　　柳见真田此刻正看向赛场，貌似被吸引了而毫无离开之意。柳若有所思，但也就顺着答应了切原。

　　场中的弥芥由于奔跑着的缘故，有一些凌乱的发丝在摇晃着，真实而自然，却又有点可爱。扎不起来的碎发在她耳下，衬得她的脖颈白皙而细腻，剧烈运动让她的面颊涨起正常的红。她盯着球，因为专注而习惯性地紧抿着嘴，从逆光的侧面看去，小小的酒窝就像盛满了光。

　　此时，和她的发一样，她也有着耀眼的色彩，像在云中也被无法遮蔽的太阳，无尽的热情和生命力从她的鼻息中散发。

　　有一个球直冲向了她，带着她无法回击的力度旋转着。她显然是愣住了，最开始并没有任何动作。她身旁的同伴们好像也没有料到，一时间她们场上就像成了静止画面。

　　但如果是习惯了球战的少年们，就会很迅速地做出运动的判断。站在观战区域的真田在看见球被发出时，手就不自觉地攥紧成了拳。他的眉头紧锁，有一刻，他的呼吸甚至有点乱。

　　虽说观者不语，赛者自行，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这次没有谨承祖父言必三思的教诲了。

　　他顾不上了。

　　他正想言语，结果身边的切原却不假思索喊道：“呀！呀！呀！”切原只能着急地用手指着球的方向，不能说出一句连贯的话。不过这就是切原赤也式的提醒。

　　真田半张着嘴，在听见切原的喊话后，又失了声。

　　啊，对，赤也会提醒的。

　　他想起了切原和弥芥是要好的关系。切原给她提醒是理所当然。那他呢？

　　他也很应当啊。他是学长，而且只要是看见，任何人，无人警示而又有可能受伤的时候，他也会提醒的。但前提是，在无人警示的时候，他才会这样做。所以和切原的朋友身份相比，他若是对弥芥提醒，也不那么有份量了。

　　甚至很多余。

　　他应该清楚的，他一向清楚他自己应该掌握的度。那他当时为什么，甚至还不顾三思而行的习惯呢？

　　他当初只是想，自己应该提醒她的，应该赶快提醒她才对，出于人性的本能也应该提醒她的。何况……

　　何况什么？

　　他忽然也愣住了。如果弥芥没有避开这个球，或许她就会受伤了。对他来说，“受伤”固然是重点，但是因为有“她”这个前缀，让“受伤”这个词，变得让他甚至有点害怕。

　　一时间他思绪万千，非常少有的，思绪像密密麻麻的线，构不成网，只能一团团地缠在一起。

　　上一次这样，是在小学，惨败手冢的时候。但是现在，是和当时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但他没有再想下去。他也不太敢想下去了。他克制了自己，让自己回到正轨上。

　　在切原喊出声的下一秒，弥芥也恰好侧身避开了球。真田松开了拳，嘴又抿成一条线。他觉得自己这样与其说是尴尬，不如说是狼狈更合适一点。

　　柳还是镇定自若的样子。真田微微侧目看见，觉得自己还是太松懈了啊。

　　这个球应该会出界吧。在球迎面而来的时候，弥芥做出的第一反应却是这个。她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只是靠自己的反应。但她还是侧身避开了的，与球擦肩而过。球最后越过了白线，砸在地板上发出了撞击声，而后又高高弹起。

　　她看到弹起的球，瞳孔收缩了一下而又放大了，手捂在胸口处，是心有余悸的样子。眼睛眨动了好几下，如同蝴蝶振翅的频率，仿佛不确定刚才她的举动是不是个梦。“天啊，这个球好强！永野你没有受伤吧？”回过神的新木亚江从球场上她的位置离开，跑向了弥芥仔细地看她。弥芥像是这才回过神一样，长舒了几口气，又笑着摇了摇头，以示自己很好，而后说到：“这么强的球我肯定接不住的。球出线了真的是万幸啊。”不一样的关注点让新木亚江哭笑不得。接着同伴们也都围了过去询问弥芥。

　　真田听不清楚她们的话了，就看见弥芥说了句什么之后，大家都笑了，眼中的担忧一扫而空。弥芥也放大了好看的笑容，干净，没有掺杂任何阴霾。

　　比赛继续进行下去，但也即将结束了。弥芥在最后跳起来扣球，因为用力，她的发带松了，金色的头发散了下来，有些被汗水打湿的发尖在光线下闪闪发亮。原本束着的发带上了自然卷曲的弧度，随着她的落地柔软地披在她的肩上。她的发带飘荡着，最后也和球一样，无人截住，而落在了地上。

　　胜负已分。

　　真田听见周围传来女生的尖叫，男生的喝彩。班上的同学都围在了一起，切原也一样。他们鼓掌呐喊，班级让欢喜与激动成倍地增长。真田看见了他们雀跃的模样，也看见了弥芥笑得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