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当待春中》明已入梦

6、Chapter 6 ECHO

　　初夏就这样到了。最靠近太阳的天空，总和最遥远的海界一样，有着近乎透明，但又无法忽视的蓝色，阳光开始不似春日那般温柔了，开始有些直接的灼热。

　　立海大的艺术鉴赏，伴随着湘南海岸逐渐升温的海风，也在6月如期而至。葛饰北斋，对欧洲画坛都颇具影响力的浮世绘画家，就是本次鉴赏的主人公。悬挂在展厅最中央的，是他的《神奈川冲浪里》仿作，即便是仿真作品，也依旧可以体会到有澎湃的气势随画作中翻腾的浪汹涌而来。真田就站在了这副画前，对置于巨浪腹部的渔船若有所思。他的表情与其说是严肃，不如说是因为专注而有些庄重。

　　“《神奈川冲浪里》，以‘Great Wave’之名，成为世界上最著名的浮世绘作品。前后共历经了三十年的漫长岁月，葛饰北斋才将这意象逼真的画面完成。”柳莲二微冷而静的声音从真田身后传来。真田收回了凝视着画作的目光，回首才意识到，网球部的大家又习惯性地聚在一起了。“真田，这幅画是你最喜欢的浮世绘作品吧。”虽是问句，幸村却用着肯定的语气，对着真田说到。真田应了一声，沉默了几秒又说到：“刚而无畏，不动如山，此乃气节。”语毕，他看向了一直在吐槽的丸井，和偶尔响应的仁王。真田看到了他们对画作不太感兴趣的样子，皱了皱眉说到“太松懈了。”但声音不大，仅让幸村和柳听见，也说明他并非是对丸井他们真的指责。

　　“啊，好无聊啊。”丸井瘪了瘪嘴，说完，又往嘴里塞了蓝莓味的泡泡糖，红色的发扬起，本是活泼的模样此时也显得有些蔫蔫的。仁王也有同感。好像是有些无趣啊。他把手背在脑后，皮肤因为少见日光，显出了白皙透青的颜色。他向四周看去，突然眼中像被点亮了一簇光。他往前走出去，叫住了卷曲黑发的少年。

　　“puri，小海带，怎么，又和国一同学走丢了？”听到仁王的声音，切原才看见是前辈们，于是挠了挠头走向了他们，有些无可奈何地回复到没错。“喔？你的小女友呢？她不是你同学么？怎么没和你一起？”丸井打趣到，嚼着泡泡糖，吹出了一个蓝紫色的泡泡。“嫌弃我们小海带路痴了吧？”没等切原回答，仁王又继续接上丸井的话 ，嬉皮笑脸的样子，却还是吸引了不远处女生们的目光。切原瞪大了眼，一脸茫然似乎在说“我哪有什么女朋友啊？”仁王用手指卷了卷自己的小辫子，笑着说：“就上次那个，部活结束等你的女生。金色头发，长得挺好看。原来，你喜欢这种清纯路线的啊。”他稍稍勾起笑时，嘴角边的痣似乎都在放着光。

　　切原一愣，面颊开始泛红。“啊！都说了我和永野桑只是朋友！”真田默默地关注着他们，在听见切原说出“永野桑”的时候，那个傍晚的记忆就这么流淌而出。像鹿一样少女，有一双稚气未脱的杏眼。黄昏时候的光照过去，她脸上的细细的绒毛，他都看得清。她像水蜜桃，清甜，有夏天的味道。

　　“的确。《凯风快晴》、《山下白雨》与《神奈川冲浪里》皆属葛饰北斋的代表作《富岳三十六景》。”音调略沉，但音色清，圆润，像雨中洗过的石子撞击发出的声音。听到了广播中的变换而出的声音，真田下意识抬起了头。“永野桑就是我朋友。只是她去给艺术鉴赏当旁白了，所以才没时间和我一起。”切原还在和丸井认真解释着，看来是把他们的玩笑都当了真。“啊啊，这就是永野桑的声音！还有，我朋友才不会嫌弃我路痴，就不和我一起走呢！”

　　“说起来，赤也朋友的声音，确实很好听呢。”幸村侧耳听后，对切原说到，让被打趣到面庞绯红的切原转移了话题。“永野桑可是广播站的啊，好像这次她旁白的稿子都是她自己写的呢。毕竟她是我切原赤也的朋友，当然不错。”切原昂起下巴，微眯着眼，还是当初骄傲的样子。

　　“我是个俗人。虽然我更喜欢欧式印象派作品，但若硬要从三幅名作中选择，我想我也会偏爱《神奈川冲浪里》吧。”少女的声音不矫揉造作，即便从广播中播出来有些许失真，可还是自然舒服，偏甜却不腻，柔软非无骨。“梵高将画中的惊涛骇浪喻为'鷲爪'，巨浪呼啸着即将吞噬小舟。对比之下的细长的船只，才更显执着不惧。静如远方的富士山，勇者也必能响应这群山的呼唤吧。风浪不会让勇者却步，因为勇者会断而敢行，所以勇者本身，就是无人可阻的风浪。”她这样的声音却说出了有些硬气的话，干脆，而又掷地有声。

　　幸村侧目，看见真田有些罕见地晃神了。“嗯，真田，赤也的这个朋友，想法和你有些不谋而合啊。”幸村看着真田有些不自然地回神，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耳廓慢慢有了浅红。就和招新那个下午一样。幸村神情有些淡，但眉眼之间略有笑意。看来弦一郎也是会注意异性的啊。但幸村说出口的却是“我们的目标也就在不远处了。不管什么样的风浪我们都会过去的。”幸村觉得，真田大概也就是和他一样，对优秀的人表示赞赏，这无关对象性别。他不太担心，他知道真田明白的，真田有分寸。他们都愿意为立海大网球全国继续称霸而不顾一切。那样的勇者他们都会去做。

　　“我清楚的，幸村。”真田声音很坚定，微微昂首，显出的下颚线条硬朗而流畅，是一种傲人的王者风范。他听见弥芥在进行最后的收尾了。“阳刚与沉静的交互，亦是我所喜爱的男子气概。”这句话，却他想起了当初他们相见时，她也是这样的声音，微微地颤藏在情绪中，带着一种期盼。

　　弥芥在看见《神奈川冲浪里》时，也确实想起了那个少年，他有着在阴影中也有着闪耀的光彩。或许这样说太夸张了，但是他在她的回忆里就是如此的。所以即使她对浮世绘不太熟悉，她还是要求自行写稿。因为画里，有一个让她兵荒马乱的少年。而这，是只属于她的一个人的秘密了。

　　弥芥觉得自己难免世俗，喜欢的东西总是偏向浪漫色彩，向往的故事总有美好的结局。可是这好像也是理所应当，她是这样的少女。但也正是她那时候的理想主义，让她和率真地追逐梦想的真田有了一些共鸣。她和真田很不一样，却又有时候会不谋而合。像睥睨原野的兽，和纵横青空的飞鸟，仿佛在两个世界，却又都那么向往黎明的曙光。

作者有话说

　　这篇决定，要以他为视角，就像镜像。
那位令她兵荒马乱的少年也让我有些慌张了，因为艺术鉴赏，我无从查证。
希望没有差错，希望拖延症不要发作了。
希望你们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