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当待春中》明已入梦

8、Chapter 8 GENTE

　　暖色的光总能把胜利的气氛渲染得更加热烈。正处于十多岁年纪的少年少女们，就像从冰柜拿出来就开罐的可乐，专属于他们的朝气，就像可乐的气泡，会止也止不住地溢出来。

　　弥芥和同班同学们一起笑着。大家围在一起，汗津津的脸庞和肆意的笑容都显得很耀眼。各不相同的一群人，为了同一件事而欢乐，这样的班级荣誉感，让她突然觉得有一点感动。在这一刻她觉得，从东京来的自己，也终于有了点稍微融进了神奈川的实感。弥芥想起爷爷曾说过，神奈川的人们也随海自然。不熟识他们时，你可能觉得他们与外人总有点疏离，可一旦他们接纳了你，那就是把你列入了护短名单里，他们自然真诚的笑容很容易让你联想到包容的大海。

　　正好在侧首之时，她就看见了离她不远处的真田，脸上的笑容又稍微收敛了一点。因为夏日，真田也早换上了夏季校服。他少见地低垂着眉眼，或许也是被他们对胜利的雀跃而感染了，嘴角隐约上扬的弧度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没有那么凌厉，反而柔和了许多。他没有对上弥芥的目光，只是往前走了几步，弯下了腰，一丝不苟地系着的深蓝色领带也顺势垂下。他伸出手，由于有些逆光，衣服稍微透出了他肌肤的颜色，深色的皮肤与白色衬衫对比鲜明，手臂上看得见浮起的青筋，但不是狰狞，不过是硬朗的美，线条还是结实流畅。

　　这几个简单的动作，在弥芥眼中却仿佛是电影中的慢镜头。一时间她忽略了身边的所有，耳边的欢呼声她好像也听不见了，像是演播着静音的哑剧。她踮了踮脚，越过面前几个同学的身影，只是注意着在她眼前中央的他。

　　那是什么样的感受呢？就像彩色世界忽然变成了黑白默片，周围的都是虚化的背景，眼球可以聚焦到的，只有在中心的那一个人而已。

　　弥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和周围的同学们说“抱歉”，“请借过一下”这样的话的，她侧着身子从班级庆祝的圈子中脱离，走向了真田，脑子里一片空白。真田正好直起身子，迎上了弥芥的目光。她横冲直撞的眼神突然拐弯，低下头也停下了脚步。

　　我在干什么啊？弥芥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走向真田。偏偏是现在，刚刚打完比赛，披头散发汗流浃背的，这么糟糕的样子，就给学长看见了。她用手胡乱理了理头发，舔了舔有点干涩的嘴唇。

　　念想才浮现，她眼前就出现了真田朝她伸出的手，带有茧的指尖，少年的掌中，是她击球时掉落的发带。她这时才又抬起头看向真田。

　　“永野学妹，这是你比赛时掉的。”真田看着她抬起头，运动过后的潮红还没有从她脸上褪去，有些许汗湿的发贴在鬓角，她的眼里像有星点的光，还是他当初遇到她的那样，熟悉的生动，因为她刚才与同学们欢庆的快乐，甚至显得更亮了一些。

　　“谢谢！”学长竟然还记得我啊。弥芥有点雀跃的惊讶。她暗自在心里感谢同桌切原，这都是托切原的福才是。她目光落至真田掌心，才真正反应过来。“啊，真的很谢谢学长！”她伸手接过她的发带，又再鞠躬道谢。

　　在弥芥接过她发带的时候，她的指尖稍稍碰到了他的掌心。轻柔而短暂地触碰，像是羽毛挠过，有细微的麻酥酥的感觉，虽然稍纵即逝。没有过这样的经验，真田对此感到有些不自然。等弥芥拿去了发带，他又再次攥紧了手，垂至身侧才稍微放松。“不过举手之劳，不必客气。”真田想了想，又补充到：“刚才的比赛很精彩，祝贺你们。”

　　他看见弥芥脸上的笑放大了，正如他所想的那般。

　　发带既已物归原主，真田也没有忘记正事。他记起要带切原去看幸村的比赛一事，又开口到“切原，他...”真田想着要再如何组织语言，正好柳莲二看时间差不多了，也走到了他身边。弥芥正欲言说，才看见步步走近的柳莲二，又改口招呼前辈。“学长好，”她顿了片刻，继续说到，“学长们是要叫切原君是吗。我去告诉他吧。”切原正在闹哄哄的班群之中，即便自己没有上场，班级的胜利也让他全然忘记了还要去看幸村比赛的事。真田微微颔首。柳莲二点头说到。“是的，有劳学妹了。”弥芥笑着摇了摇头说没有关系，而后便转身去叫切原了。她转身时，发尾又被荡起好看的弧度。

　　真田看见切原从同学们之中出来，和弥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们又一起笑开了。弥芥伸出手，像是在很小幅度地示范着她比赛时击球的动作。切原扬了扬眉又和她说着话，也伸出手，和弥芥击掌，击掌时他们俩都笑得很坦荡。
　　“那位便是永野学妹吧？好像，确实是跟赤也很要好的朋友。”柳莲二出声与真田搭话，真田沉默了几秒后说到，“看来便是如此。”

　　柳莲二对弥芥等待切原部活结束那日，还有一点印象。是真田要去通知切原时，就和永野学妹打了个照面吧。柳莲二也没觉得意外，既然是对赤也的朋友，真田会帮她捡起她掉落的东西也不奇怪，何况真田确实就是惯于助人的行动派，虽然弥芥的发带离她其实也不远。

　　切原已和弥芥告别，匆匆赶来，为自己又忘了时间挠着头道歉。“无碍，走吧。”真田随柳莲二转身离开，没有再注意身后的仍与同班同学们一起的弥芥。弥芥也只是将目光稍稍停驻在真田身上，觉得有些不妥当又再垂下了眼。
　　真田学长还是，挺温柔的呀。虽然“温柔”这样的词语不太能完全概括弥芥对真田的感受，至少也不是很难以接近的冷傲吧。弥芥转念想起切原和她提起真田时，总有些小心，敬畏之心中貌似“畏”的成分占据了更多。

　　爷爷说的对，神奈川的人们就像神奈川的海。弥芥想到。他像沉静的大海，对她而言是神秘的深不可测，柔和涌动的海浪下潜藏着力量，她捉摸不透，权当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