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6 OCE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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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慢慢落下，窗外刚好经过大海，泛起一片金色波纹。切原和弥芥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弥芥说到打游戏早就比不上他的时候，有些羞涩地笑了，侧身靠在了扶手的杆上。
双马尾扎了很久，在她倚靠的时候拉扯着她的头皮。“嘶。”弥芥突然倒吸一口气。真田也立刻看向她，看见她一只手还想要扯下绑着头发的发圈，脸皱起来，眼睛因为疼忽闪忽闪着，就要流出湿润的泪时，她就用力紧闭了双眼，而后再睁开。
“永野，你怎么了？”切原也听到了她的声音，见她很痛苦的样子，赶紧关切地问。“啊没事，头发扎得太紧了，我只想放下来……没事的。”弥芥笑着和切原说，和往日无异。“诶，那我能帮你什么吗？”切原看她每每稍微扯一次发圈，眉头就皱起来一次，看着的人也好像能感受到那份疼。弥芥停下使力的手，顿了一下，又笑着和他摆手，说不用麻烦。
切原也有些毛手毛脚的，但还是想帮自己。弥芥听到他说的话，有感受到了一阵暖流涌动。切原吧，就算是个男生，也是她少有的朋友，弥芥突然觉得自己是结识到了很单纯的好朋友，真的很幸运。
“永野学妹，我帮你吧。”一直站在一旁的真田突然开口，弥芥有点惊讶地看向真田，瞳孔略微放大，似琥珀的颜色透亮。她的一个马尾因为发圈被她扯开了一些，显得有些歪，和另外一个不太对称了，没有精心打扮的模样也不再显得她带有那种洛丽塔式的诱惑，这样有些散乱的发，又给真田带去一种关于她的熟悉感。
因为真实而有朝气，所以也有些可爱。
“我说，我来帮你吧。”真田再说了一次，声音依旧低沉，语调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学长的话里没有疑问，就像是打定自己会服从命令一样。她虽是这样想，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垂下手。
像得到默许，他侧了侧身，想要帮她解开发圈。因为身高，他看得见发圈绑得紧，所以也有些缠住了发。他还是有些犹豫地伸手，但最后轻轻地落在她的发上。她有些自然卷，头顶有些碎发因为光线而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她的头发很软，金色的头发因为夕阳的光而有了光圈，余晖把她头顶的发染成了深栗色。真田把缠着的发小心地解开，再一圈一圈地松开发圈。
他的表情很专注，旁人看他这样认真正经的模样，可能也不会想到什么暧昧模糊的地方。但是他知道他的手有些抖。“哇，副部长！”切原第一次见这样的真田，太过平易近人，太过温柔，他都忍不住感叹。真田生怕切原下一句说出一些胡话，轻咳了一声。切原在网球部也一个学期了，倒是就很快就明白，要是自己下一句还说到真田副部长，就可能被铁拳制裁了。于是他马上转移了话题，和弥芥搭话。“永野，女孩子不都是很爱惜自己的头发么？”切原想起自己的姐姐总是很轻柔地梳理长发，她倒好，却是想要一把扯，和自己差不多嘛。弥芥抿嘴笑有些不好意思，想要低头但是想到真田的手还在自己头发上，也不敢动。“我……我就是刚好比较随意一点。”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她感觉到真田解开了第二个发圈了，她的头发都松散地垂下。或许是这样太显得毛燥，真田手本是僵持地悬在弥芥的头顶，最后还是用手顺了一下，一种触电般发麻的感觉从弥芥的头顶一直传递至指尖，敏感的神经让她清楚地感受到触碰带来的颤栗。
真田又和她拉开了距离，垂眸递还给她发圈，没有太多的眼神交流。弥芥接过发圈道谢，突然记忆翻涌而来。夏日里，排球赛场上，隐约触碰的手，记忆就这样重合。
真田却没有想这么多，只是觉得，她看上去是一个人做不到这件事的，但是切原……切原有心但以他的性子也无能为力吧。真田虽也感到有些局促，但是还是觉得这都是举手投足之劳。
换了哪个同学需要这样的帮助，他也会出手相助的。他这样想，不知为何像在说服自己什么。真的也会这样，帮其他女孩解开发圈么？他突然想到。他晃动了一下眼神，闭眼片刻而后再睁开，不再多想。他不太想知道自己心里对此的回答了，是不太好的感觉，像是要揭开禁忌的谜底。
最后大家还是分开。弥芥回到家，还是觉得一阵恍惚。她重重地倒在床上，头发扬起，又落在她耳边，一下子新干线上的记忆涌现。虽然看上去好像不苟言笑，但是真田学长，真的是很温柔的人。他温柔得很含蓄，像夏夜一样深沉。说起夏天，突然有记忆重叠在弥芥脑海中。
啊夏天的比赛！
她又一下坐直身体，立刻打开了电脑，开始查找当时的视频文档。
“啊！找到了。”弥芥看见了那时她偷偷录下了真田回首的短视频。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点开了它。
录的时候她不知道效果，现在要看了，倒还带着点好奇和紧张。弥芥知道，自己这样根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的行为，但是她想着，既然都录了，如果不检验一下成果，也太可惜了吧。
我看一遍，就一遍，看完就删。弥芥在心里和自己说到，好像这样做就会让自己看得理所应当一点。她点开了那个只有5秒的视频。视频里的他侧着脸，鼻梁高而直，帽檐的阴影下还能看清他眨动了两次眼睛，最后他不经意转头，就让那时的弥芥慌了手脚，就以突然的黑屏作为了视频结尾。
那个时候，我是怎么觉得，这几秒就好像让自己的体温上升了零点几度的呢？不是当时一样的环境，也不是当时一样的心境，弥芥现在倒理智了一些。但是，她放在鼠标上的手也没有移开。我现在冷静了，再看一遍应该也没有关系吧，视频这么短呢。
她又看了一次，总觉得有什么欠缺，干脆把这视频慢速回放了。真田站在光中，眼睛眨动的时候，正好一阵风吹动了不远处的树叶。他的睫毛和叶子一起颤悠地晃动了一下，像蝴蝶落在花朵上时花瓣颤动的频率。慢镜头下他在回首，拖长的时间抹平了他的冷与严肃，弥芥看着，又像那时一般鬼迷心窍，把这视频都一帧一帧地截图保存了下来。
不对。她又反应过来。我这样...像个偷窥者啊。她赶紧又点击了一下鼠标右键，光标停在删除键上，她却又舍不得按下。
那样的学长真好看。她看着截图也能感觉到那少年感的气质。我就存着这几张截图，就像我也存着几张《情书》里柏原崇的截图一样。她把图片移到了文件夹中，好像以此封存住自己奇怪的心理。
“啊啊啊啊！”她屏住呼吸把文件夹加密放到硬盘里，就立刻发出怪叫，仿佛这样就可以抵消一些自己的不好意思。她一下扔掉了鼠标，如同甩开一个烫手山芋，倒在床上，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再发出声音，但是忽闪眨动的眼睛好像也在雀跃。这是不好的事。她心里知道，但是脑中就如同有路西法的指引，让她做了这样不光彩的事情，却还是不想悔改。她想着想着，又猛然直起了身，深呼吸了一口气，又试图用手背给发烫的面颊降温。
这就是我的秘密了。甚至带有了一些难以启齿的阴暗。弥芥镇定后，紧抿着嘴不言。再乖巧懂事的女孩也总还是想拥有不可告人的故事与挑战规矩的尝试吧。
如弗朗索瓦兹·萨冈所说：“所有漂泊的人都梦想着平静、童年、杜鹃花，正如所有平静的人都幻想伏特加、乐队和醉生梦死。”
她的秘密有关于他，是不能言语的风声，是凝固的一秒钟。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