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秋兰素华 曦和揉了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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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和揉了揉酸疼的鼻子，震惊地望着白凤。白凤轻咳了一声，装作没看见她眼中的控诉，仍冷冷地注视着对方。对方对于他的缄默，觉得没意思，他指了指白凤身后的曦和。
曦和脑子里迅速拐了几个弯子。这时候，应该怎么做呢？
她应该大义凛然，一把把白凤护到身后，毅然决然地说：”你的目标是我，跟他没关系，要打要杀，冲我来！”这种事情想想也就罢了。一，白凤看着就是个挺骄傲的人，当着他的面这样说对他而言，是一种侮辱，二，曦和实在，没有那个勇气开口。那种巾帼英雄的行为，不适合她。
她试图看清对面男人的面容，可是失败了。这样僵着总不是办法，白凤不说话，对方也不说话，他们也不动手，一时间，气氛竟有些尴尬。她拽了拽白凤的衣裳，白凤飞快地瞟了他一眼，继续盯着那个男人。她小声道：”要不，要不……我先跟他谈谈？”总得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吧？这样一摸黑他，她也不知道对方是为了什么，不知道病情怎么对症下药呢？
她觉得这个见鬼的人已经盯上她了。
白凤并没有回答她的话，他先是垂头思索了片刻，很快抬起头，有些纠结着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曾以为这人是百越那边的人，可是这人是曦和她爹，况且百越被围剿，焰灵姬被抓，这人连面都没露，他也不曾听过夜幕除却四凶将之外，还有这么一号人物，而且看样子，曦和也没认出来这人是她爹，或许，她连自己父亲活着都不知道？排除夜幕，百越，流沙这三股势力，便只剩下四公子韩宇了。
他垂眸看了眼曦和，很快把四公子也排除了。韩宇手下的高手，他所知道的，就只有韩千乘，而此人的功力，明显在韩千乘之上，倒不像是被控制的。所以还是阴阳家的。可既然就在阴阳家，又是曦和的父亲，曦和怎么会不认得呢？
曦和见白凤望向她，而且神色益发高深莫测起来，便知道他是什么想法。她连连摆手：”阴阳家的长老我都见过，我不曾见过有这么一号人呀！大概？”难道是东皇？毕竟，他一直都是用黑布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身形，面貌，全看不出来。堪称当世最神秘的人物。
旁人毕竟还会露个脸，不露脸也只是带个面具啥的，他呢，除了声音，什么都暴露不出来。有时候，曦和甚至还会怀疑他的声音也是假的。可东皇年纪应该很大了吧……
她特地慎重思考着。
白凤见她那话说的没底气，现在又保持一种诡异的沉默，知道曦和不靠谱。他看向男子的目光益发谨慎。曦和见他如此，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不是吧？应该不是……”下一秒，她的干笑声就变成了哼唧声。白凤又一次冷笑了一声，冰冰冷冷地掷下一句话：”闭嘴。”
“哦……”
男子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并没有动手。而这种安静，却让曦和变得益发惶恐了。她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大着胆子，问道：”阁下究竟是哪家的呀？”
她看见对方的身子顿了顿。
果然韩非那小子教出来的才不正常！陆离恨恨的想着。他很悲哀的发现曦和丝毫没有遗传到韩非的优良品格，胆大，精明，周全，还有那张嘴。他只看到一个在风中瑟瑟发抖的怂包。
一切都是可以原谅的。
可他更悲哀地想到了那个比曦和还怂还胆小的男孩儿。
这种悲哀使他在原地愣怔了许久都没有出手。而这种愣怔被对面的两个小孩当做是隐藏实力，按兵不动？
可下一秒白凤就看出来了。他拎起曦和，转身就不见了踪影。
陆离的身影也跟着消失了。
曦和只觉得周围的景色瞬间化成了重影并在飞快地变化着。白凤抱孩子的姿势一点都不对——没人会喜欢拎着一个小孩儿的衣领带着她走。曦和被晃得早已不知东西南北，她有些想吐，但她觉得现在吐白凤很有可能把她扔了。她强忍着不适，紧紧闭着眼。很快，建筑物就消失了，有的，只是树。天色暗了下来。原本紧紧跟在他们后面的人也不见了。
白凤放慢速度，环顾四周，眉头紧锁。曦和没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她觉得白凤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到处都是树，要么就是石头，一片昏暗，很难认清方向。
“他是故意的。”故意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白凤当即下了判断。那人根本没想伤他们！不然，也不会在后面放水箭却每次都恰好擦过他们！他可以确定，就算今天曦和没有遇上他，那人也会想办法把曦和骗到这儿来。不同的是，曦和一个人来这儿，无疑只能喂丛林里的野兽。
这算是无妄之灾？
幸而最近没什么任务，姬无夜那边有墨鸦，也不会有人发现他擅离职守。
曦和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有些沮丧地垂下头，拖着长长的音调，有些羞愧：”好吧……对不起……”白凤嘴角抽了抽，良久，才憋出一句话来：”没什么。”他还能说什么？曦和又叹了一口气。白凤觉得该叹气的是他。
曦和颇为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背，一脸沉痛道：”今日你帮我，他日我也会帮你的。”
“……”我谢谢你。
曦和是个不折不扣的死小孩。总能让别人想要心疼她的时候，把人弄得怀疑人生。跟她在一块儿才应该被心疼。
曦和扒拉着指头算了一下她欠白凤的——雀阁那次，驱尸魔那次，再加上这次。所谓事不过三，可她除了让白凤心里更堵之外什么都做不了。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个山崖下，他们面前是树林，后面是个巨大的山洞。七绕八拐，莫名其妙地就绕到了这里。她其实更喜欢白凤抱着她并同后面那个，她所认为的，脑子有疾的人一起跳下来而不是被拎着晃得晕头转向的绕到这里来。
好像没什么问题。
可白凤越看这里的地形眉头蹙得越紧，虽然他的眉头从来没有放松过。
“怎么了？”曦和不觉也有些紧张起来。白凤垂头不与，只是抬脚轻轻点了点地面。曦和这才发觉不对。她蹲下身，发觉地面一片冰冷，摸着触感像岩石，且寸草不生。可前方就是茂密的树林，同一块地域，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这种巨大反差。
白凤转身走向他们身后的山洞，之后在山洞门口站定。他看着曦和，抬了抬下巴。曦和当即心神领会。一道寒光飞快地冲进山洞，与此同时，一道水流飞速冲来，两股力量冲击在一起。
“砰”
力量汇聚成一个球体，在原地炸开。
白凤拉着她飞速后退。
两个小小的身影缓缓而至。
曦和觉得自己跟用水系法术的人绝对有仇。自此看见用水系法术的不论男女，统统乱棍打死。
一男一女两个小孩正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们。男孩同白凤一样有着一头蓝发，只是，男孩儿的发色，更接近水，而白凤的发色，更接近天空。
曦和瞧瞧男孩儿，又瞧瞧白凤，啧啧叹道：”他与你在长相上似乎有些缘分。”白凤冷冷笑了声：”是一个蓝头发的长得都跟我很像。”一语双关。曦和知道他在说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彼此错认的事情，她反驳无能，只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她不再看男孩儿，反倒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了女孩儿。那是个紫发紫眸的漂亮孩子，似乎有些怕生，见着他们，警惕的同时又有些好奇，却缩在男孩身后不敢多看他们。曦和偏头朝着女孩儿抿唇一笑。女孩儿微微一愣，继而也露出一个羞涩稚嫩的笑来。
“是阴阳家的人，小衣，别跟她太好，他们家的人最喜欢下咒。”男孩儿伸手绕到女孩儿身后，拍了拍她的背。
白凤闻言，神色一凛。曦和面色冷了下来，一把攥住白凤的衣襟。白凤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头，似乎是在不满她被别人一句话唬住。
“那我猜猜你们吧……”曦和露出一个颇为和气的笑容，”我猜猜啊……道家的小崽子？”男孩儿听后笑出声：”我们是小崽子，你又是什么？”曦和看着，似乎是比他小。曦和掌心凝出一枚雪花：”那我们不妨来看看？”男孩儿蹙了蹙眉，继而弯起唇角，水流瞬间将他环绕，隐隐有向曦和冲过去的趋势。
战争一触即发。
白凤手中多了枚翎羽，淡声道：”可以试试。”
女孩儿听后，也忙抬起手，绿叶萦绕在指尖。
男孩儿似乎想到了什么，手腕一翻，水流瞬间消失。他握住女孩儿的手：”算了，小衣，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白凤是妥妥的远远不是对手，而阴阳家剑走偏锋，修炼速度大都走了捷径，曦和与他差不多大，但实力却高他一筹。和他们动手，显然不是个明智的举动。白凤按住曦和的肩膀。曦和与被唤作小衣的女孩儿同时收手。白凤不愿与这两个造不成多大影响的孩子动手，因而也收了手。
男孩儿见状，松了口气，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我叫小灵，是道家天宗的弟子，这是我妹妹小衣。”
曦和握住白凤的手，白凤感受到她体温冰凉，有些不耐地挣了挣，最后却没甩开。曦和笑眼弯弯：”我叫曦和，这个是小白。”白凤将她的手甩开，却没反驳。曦和继续望着小衣，或许女孩儿之间有天生的吸引力，小衣也在望着曦和，二人对视了一会儿，曦和最先绷不住吃吃笑出声，小衣见她笑，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却也跟着笑起来。
小灵见此，叹息了一声：”小衣一向认生，看到你却亲切。”山洞昏暗，她依稀可以看见女孩儿明澈的眼眸在熠熠发光，她不知不觉，手指搭上了自己的眼睛，轻声道：”我很少碰上和我一般大的女孩子。”
小灵与小衣彼此依偎着取暖，曦和知道自己体温低，便自觉地和白凤保持了一段距离。白凤看到她这个动作后，皱了皱眉，好想要说什么，但他到底没有开口，他一条腿屈起，单手搭在膝盖上，闭目小憩。
那边小灵轻轻拍了拍小衣的肩膀，小声问：”你饿不饿？”小衣点点头。小灵于是站起身，想要去找食物，却被小衣拽住了。小衣神色有些紧张，朝着小灵摇摇头。小灵拍拍她的手，温声劝慰：”没事的，我就在近处找找，很快就回来。”小衣固执地不肯撒手。白凤瞧瞧身边的曦和，也站起身，淡淡道：”我和你一起去。”
曦和诧异地望着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小灵也趁机把小衣的手放了回去：”我们两个人，没事的，这人本事可大了。”曦和走过去，在离小衣不远的地方坐下。小衣终于点点头，声音小小的，细如蚊蝇：”那你要快点回来。”小灵唇角的笑意充斥着溺爱与包容，他的音调微微上扬：”好，一定。”
曦和略略一怔，飞速地低下头。
山洞里只剩下她和小衣两个女孩子。她倚在石上，望着小衣，见她眉宇间有些惶然，便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小衣垂头微微的笑了，她的笑容在黑暗中显得十分耀眼，干干净净，一张脸如明珠一般莹润白净，叫人看了便忍不住将她放在怀里爱护。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曦和看到她正躺在一堆树叶上。所以木系法术在这种鬼地方就派上用场了。曦和踌躇了片刻，犹豫道：”我体温比较低，靠近你你也会冷。”小衣摇摇头，坚持让她过去。
曦和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慢慢蹭过去。小衣挪到她身边，两个女孩儿紧紧靠在一起。曦和低声道：”冷不冷？”小衣微笑着摇了摇头。曦和开始没话找话：”你几岁了？”打了个手势：”六岁。”曦和点点头：”哦哦……我比你大两岁。”
“你哥哥呢？”
“和你一样大。”
“道家怎么会放你们两个小孩儿孤身闯进这种鬼地方？”阴阳家干得出来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道家也这么苛刻。
小衣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
曦和只得岔开话题，继续漫天地扯话说：”你哥哥跟小白长得挺像。”小衣赞同地点头：”我想，我哥哥长大以后差不多也那样？”曦和耸耸肩：”谁知道呢……男孩儿们总是这样，现在生的好，长大指不定会不会残呢，我猜我哥哥肯定得残。”她狠狠地咬重了后面的音节。小衣疑惑地偏了偏头：”你也有个哥哥吗？”
曦和随手凝出一块冰，放在嘴里嚼着，权当练练牙口：”对，是个很讨厌的家伙。”小衣眨眨眼：”有多讨厌？”
曦和舔了舔嘴唇，思考了一会儿，缓缓闭上眼：”他性格很恶劣，曾经把半瓶盐放到我的汤饼里，齁都齁死了，我那天刚喝了口汤就吐了。”小衣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坏吗？”曦和抿抿唇，坚定的点头：”他是个小混蛋，所以，小衣，以后要好好看人。”小衣居然真的很配合的，郑重其事的点头。
过了不知多久，她们两人都要睡着了，白凤和小灵才回来。
小灵打到了些小只的动物，白凤喜素，只摘了些野果，正好曦和也不能吃荤。曦和坐在火堆旁烤果子，白凤帮着小灵处理猎物，曦和伸手戳了戳那边蹲着的兔子的尾巴，兔子似乎感觉到了不适，短尾抖了抖，曦和又在它背上戳了几下，看着兔子一缩一缩的，她当即被愉悦到了：”兔子这么可爱……”要被剥皮抽筋什么的，曦和看着都下不去手。
白凤面无表情地抓着兔子耳朵把它提起来。那只兔子蹬着小短腿，一双红眼无辜地看着白凤，似乎，并不了解它的处境。白凤看着那只兔子前脚乖乖巧巧的放在身前，后腿则十分不安分的乱蹬，看他的眼神好像在哀求什么，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一声。曦和见鬼似的望着他。白凤很快变成了以往冷漠的模样，冷冷瞟了眼曦和，唇角抽了出，别过头。小衣眼巴巴地看着小灵。小灵轻咳一声：”其实……别的东西够吃了，兔子养肥了再说不迟。”
“吧嗒”白凤松了手。那兔子好像受了些惊吓，蹭蹭往曦和头上一蹿，趴在曦和脑袋上不肯下来。小衣忍俊不禁。曦和抬眼望向白凤——如果她能看见的话，她会发现她头上的兔子也在看着白凤。小灵噗嗤笑起来：”这小东西怎么长得跟你这么像……哈哈……”他浑身抖动着，曦和怀疑他都要喘不过气来了。她一巴掌拍在小灵背后，恶狠狠地低声吼道：”冷静！”
曦和一把把头上的那团拽下来，她伸手，轻轻点了点兔子的鼻子：”以后就叫小白吧。”白凤脸色瞬间变了。
小灵皱皱眉：”可它不是白的……”曦和懒懒扫视了他一眼：”一定要白的才能叫小白吗？我觉得这个名字简洁好记，而且特别清新脱俗。”小灵眼角一跳，悄悄看了眼白凤的脸色，咳嗽了两声：”……你开心就好。”
白凤一把抢下那只兔子，把它扔到曦和脸上，兔子条件反射地扒住了曦和垂在两边的头发，糊了曦和一脸。白凤的嗓音如坠冰窟：”你再喊声试试？”曦和似乎能听见他在磨牙，那只兔子缩到曦和脖子后面瑟瑟发抖。
曦和冷哼一声：”没用的东西……”
白凤很快敛了神色，淡淡看向小灵：”你们来这儿，有什么目的？”小灵挑了挑眉：”我说我们是迷路了不小心到这儿的，你信不信？”白凤挤出一个嘲讽的鼻音：”你觉得呢？”小灵正了脸色：”我们此次是为了找回道家丢失的宝物。”白凤眼睛微微眯起：”这里？”小灵颔首：”这件宝物，名唤若华。”曦和眼皮子一跳。小灵看了她一眼，清了清的嗓子，提高了音量：”五百年前，阴阳家脱离道家，而若华，也是在那个时候遗失的。据说，是被阴阳家的人偷走了，数百年，一直没有下落。”
敢不敢把偷说的委婉一点？
曦和闷闷的想着。
白凤也瞥了曦和一眼，静静听着小灵的讲述。
“而就在十天前，我们天宗的长老感应到了若华的存在。可是若华是木属性，只有同样拥有木属性，且天赋极高的弟子才能接触。”曦和了然——这就是这么多年，若华一直都由少司命保管的原因？
其实若光也差不多吧。除了山鬼，没人能碰它。
“小衣的天赋，是木部弟子中最高的，对植物的亲和力也是最强的，只能她来，我们来这儿的时候，是陪同了一些师兄长老的，只是他们都在外面，我们两个人进来的。”
曦和继续想着若光的事情，一语不发。
小灵看着曦和有些漫不经心，突然弯眼，朗声念道：”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这就是若华的出处了。”三双眼睛同时落在曦和身上。
曦和抬眼，冷冷道：”看着我干嘛，我读书少，又没听过这句话。”
小灵不作任何评论，只是很平静道：”我以为阴阳家的人对楚辞会很有见地，看来是我错了。”曦和一时找不到话来回他。
“你就是那个羲和……”小灵喃喃道，”若华…羲和……那若光呢？”他的眼睛飘向曦和的脖子。
白凤伸手，按住小灵的肩膀，指上的银刺抵上了小灵的脖子：”我觉得你最好闭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秋兰素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