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笙笙》长草小团子

12、寒山

　　寒月月拉着陵昱君的手四处张望，说实在的，这认路的本事她还不及离开十年的秋生；自从跟着陵昱君上山，除了走到哪里哪里就插上竹条外，她就没做什么。其实这也不关寒月月记性不好，只是她的那个矮的跟萝卜似的师父成天到晚吓唬她不要上山，山里有大老虎，会吃人；所以，寒月月根本就没打算去。或者说，那丫头纯属被吓到了。陵昱君抿着唇，低头看着他身边的丫头，再看看被他牵着的手，脸上、、、很正经的呈现出平静之色。因为在这丫头面前，即使自己不是真正的秋生，他也不需要表现出心虚，如果有一天硬要表现的话，只是徒然，还不如省省力气继续牵着她的手。

　　走了很久，寒月月身后的竹条一根一根地离她远去，周围的风景慢慢被一座座小型的冰山包围，天气似乎更加冷，寒月月明显看到自己呼出的气变成了一团团白雾，她下意识地朝陵昱君看，看了很久，也瞧不出同她一样的状况；自己从小体质弱偏寒，一年四季除了冬季使她脸色变得好看些，其余的三季都能让她时常发病。她担心着陵昱君会不会冷，结果人家陵昱君告诉她：“闭了气！”寒月月若有所悟，闭气一说她也是了解的，像她这般的人，都能闭气一炷香的时间，但照他的说法，难道陵昱君自打进山到现在一直在闭气？
　　外面的风水可真是好！寒月月如此想到，不禁感叹！

　　正当胡思乱想的时候，寒月月的头上忽然罩下一样白白的物什，她定睛一看，却是陵昱君的白袍，大小正好裹紧她的身体。原来陵昱君将自己的衣袍裁了下来，剩余过长的部分被他叠成了厚厚的围巾套在寒月月的脖子上。
　　寒月月:“、、、、、、”她抬眼楞楞的看着他；样子尤为的乖巧。“接下来还会更冷！你稍微委屈点。”男人低沉的说道。寒月月咬着唇，小声地回答：“天冷，我感觉不到的，你就不一样嘞！”然陵昱君，突然伸出大手，抚上她的脸颊：“听话！你穿上，不然我看着冷！”她那样白如雪莲的小脸，泛出丝丝的红润。

　　两人穿过大大小小的冰山，来到一处断崖，断崖的尽头好像有一个山洞，而断崖的下面，是幽深的冰海，浮在海上的冰块袭上崖壁，与其冻结在一起。它那发疯似的往上窜的冰箭闪着锋利的光芒，日子久了，落空的地方挨满了细细长长的尖块。
　　陵昱君只有从断崖飞过才能进入山洞。
　　可寒月月忽然拉住他的袖子：“都看不到尽头，我看师父是骗我们呢！”
　　陵昱君拂开她的手：“没事！不要担心我的安全。”
　　他这般回答，教寒月月脸都红了。
　　“那你就在这里，我先去！”寒月月仰起头，非常坚定的对他说：“我没别的本事，这落空的地方我可以用术法补一补！”

　　说罢，就见那苍幽天地的一角，身穿纯白衣袍的女子，身后飘着顺直的长发轻盈走到断崖口，双手合十，默念法咒；刚开始隐隐听见雪花在扬，寒风在谑，紧接着，一股冰蓝的法光从女孩身体里溢出，随后雪越来越大，风越来越冷，断崖底下的尖块被法光风化，残余的冰粒子汩动着银铃般的乐音在半空交响，女孩的长眉再次皱起，蓝光更加耀眼。
　　而身旁的陵昱君似乎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凝视的目光，带了点邪魅与严俊。

　　不多久，断崖的落空处，有一根冰雪做的圆木出现，它直通尽头。
　　“看！这下有路可走了！”寒月月拍掌笑道。
　　她那欣喜的目光不知不觉与陵昱君的眼神交汇。
　　“但是我们得抓紧时间，我的术法一会儿就不管用了！”女孩忽然想到这件事，赶紧从欣喜中转醒过来。

　　她又毫不介意地拉过陵昱君的大手，一步一步将他带在身后，她白色的绣鞋轻轻踏上圆木，没有立即过去，而是将它踩了几下，发觉还是硬邦邦的，便豁朗着笑颜，拉着陵昱君慢慢朝前走；可是，那个丫头还没有注意，那一根细细的圆木，只能承受她那样瘦小的身板，身后的陵昱君却已装装样子，在暗处踩着雪风跟着她了！
　　男人不经意间，嘴角扯出一丝笑。

　　她师父说过，所谓得到他冰魄之术的精髓之处，就在于寒月月学得的化冰引火；其实就是这么一回事，寒月月在家，饿了就随意拿出一个果子，尤其是蓝果，开心的她，化两颗冰晶石，搓一把小火而已。烤果子的过程当中，火灭了几次，寒月月不嫌烦地又搓一把来。因此，她师父说的精髓就在于她术法的形式，咳咳咳！不在术法的成熟程度。

　　寒山，到处是冰块，就连石头都脆生生的，一磕它就碎了！没有特殊的术法，怎能轻易使它们摩擦生起火来？因此，冰镇的族长曾经厚着脸皮向一个小姑娘要东西，寒月月每次给他的，就是十来颗冰晶石！族长赠与的回礼就是一包好吃又好看的蓝果。因这样的事，她师父还跟族长吵了好多次架，说什么等价交换！最终族长受不了老头子的胡搅蛮缠，便答应额外送给她一坛酒，寒月月喝不了酒，很乖的转送到她师父手中。寒月月知道一旦她师父喝了酒，他就抱着酒坛子满山的跑，满山的飞；过不了几天，老头子的袖子里、衣帽里，都揣着野果、姜草、以及蔬菜；每回他都趁着酒醉，一股脑地将这些倒在了她的家门口。
　　再过一天，老头子和族长都会忘了各自闹的事，但是啊，十天八天之后，这样的趣事又要上演了！
　　而寒月月，自打她阿娘死后，就再也没饿过肚子。而她终于也学会了叠被子，打扫竹舍，以及一个人默默适应以后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