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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一幕 命无处可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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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昏和青萍花将城里的医院转了个遍,根据“你想找哪个东西哪个东西就会在最后出现”定律,等他们找到韩璐璐的资料从医院出来,天色已深。
青萍花惊疑不定:“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刚出大门,就遇见了在马路边长椅上坐着的叶逢灯和神荼。
青萍花心里咯噔一下。
他师父正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手里抓着根鸡爪在啃。
青萍花怀着一颗无比虔诚的心走到他面前,腰杆一弯,双手递上一包纸巾:“师父大人,这是徒儿的一点心意,请您用完膳后使用!”
叶逢灯笑嘻嘻将纸巾接过来:“乖小青,师父可不是小心眼的人。这样吧,你今晚绕着这个医院跑一百圈,师父就原谅你了。”
青萍花额角汗涔涔。
叶逢灯补充:“不能用法力哦。”
青萍花知道不能跟他杠着来,立刻恭敬说道:“师父,一百圈怎么够呢,以徒弟今日对师父的冒犯,跑一千圈都不为过!”
在他身后听着的黄昏昏差点没平地跌倒。
这小兄弟是真傻啊还是假傻?!
叶逢灯啃完了最后一根鸡爪,用纸巾擦了擦手,问他:“小青,这纸巾多少钱?”
青萍花心想,幸好自己机智提早买好了礼物。
他答:“回师父,十八元。”
叶逢灯:……不用疑惑了,是真傻。
他在心里叹口气,随意摆摆手:“算了算了,你爱跑几圈跑几圈吧。”
青萍花心中一凛,这是道送命题啊!
他应了一声:“是!”立刻双手提于腰间,风风火火跑走了。
黄昏昏这才上前说道:“韩璐璐半个月前来了这家医院,检查出有一个月的身孕。同时警方也检测出她的尸体中含有堕胎药的成分。你那边呢,结果如何?”
叶逢灯:“也比较厉害,这个Sex是名在校大学生。”
黄昏昏说道:“叶大人,你有几成把握下一个就是她?”
叶逢灯:“五成,是她,或者不是她。一切还要看她自己会怎么选择了。”
黄昏昏:“我的阵法有点区域限制,恐怕只能刚好包裹住大学所在的范围。还有,这个女学生既然怀孕了,不一定会出现在学校里吧?”
叶逢灯笑笑:“是啊,这样吧,我负责跟着她,你就守在阵法边等小鬼。到时候谁先碰到了就立刻联系对方。”
黄昏昏问:“叶大人你怎么联系我?”
叶逢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只智能手机。
黄昏昏大惊:“叶大人,你也有手机吗?!”
叶逢灯反问:“我不能有手机吗?”
黄昏昏:“不不不,不是的。郁垒陛下上个月不是才说我们做鬼官的要廉洁爱民吗?”
事实上,大多数地府的鬼官现在都还在用黄符传讯,只有极少数的鬼有了手机,这极少数中的大多数拿的还是翻盖手机。
“啊!”叶逢灯懂了,“所以黄大人你到现在才知道我有手机这件事嘛,之前我不都很低调的?”
黄昏昏:最讨厌你们这些富二代了。
本市大学城附近一间地下出租屋中,曾梨蜷着腿侧躺在潮湿的木板床上,她一只手抚着大肚子,一只手握着手机,拨了个电话号码。
几秒后,电话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掐断了。
她又尝试了一次,这次,对方干脆把她拉近了黑名单。
她将半张脸埋进枕头里,抚着肚子的手指不断颤抖。
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解锁了手机,换了个号码拨通。
没过多久,电话就通了。
“喂,小梨!”接电话的是名女生,语气听上去十分焦急,“你终于联系我了!怎么回事儿啊,发生什么了?!你突然消失了好几个月,也不来学校,你去哪里了!打你电话也打不通,要不是你还在更新动态,我都要报警了!”
曾梨嘴唇颤了颤,眼中涌出眼泪,划到鬓角,染湿了枕头。
“阿韵,我……我真的……真的快要走投无路了!”
陈韵在那头紧张地问:“你现在在哪里,到底怎么回事?你就别再瞒我了!万成呢?他不管你了吗?!”
陈韵一提到这个名字,曾梨心头就涌上一阵夹杂着愤怒与后悔的情绪。
“阿韵,他……他有老婆……”
“你说什么?!”陈韵震惊,“我就觉得那个老男人不靠谱!小梨,你老实和我说,这件事你原本知不知情?”
曾梨咬了咬嘴唇:“我……阿韵……对不起,我……我真的,我也后悔了!我不知道他会那么绝情!当初他对我那么好……可是现在我,他……他也不接我电话,把我赶出他家,卡也不能用了,我……阿韵,我该怎么办啊。”
陈韵怒道:“万成这个王八蛋!你……我都不知道怎么骂你!他为什么突然翻脸了?!小梨,你……你不会……有他的孩子了吧?!”
“阿韵!”曾梨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陈韵瞬间什么都明白了,这一刻她的声音显得无比冷静:“小梨,你现在在哪儿?”
曾梨:“阿韵,我……我想见见你。”
陈韵说:“所以你现在在哪儿啊?!”
曾梨却说:“阿韵,你别过来!我……我去找你。”
陈韵:“你傻啊!你现在……几个月了?”
曾梨哭道:“快九个月了。”
电话的那头突然沉默了。
曾梨有些害怕:“阿韵,你明晚在学校吗,我……我去找你。”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陈韵才说:“小梨,九个月了。你不应该来学校,你要去医院。”
曾梨忽然尖叫起来:“不!我不去医院!阿韵,我求你了,你就当帮帮我好吗!”
陈韵只得松口:“好好,小梨,你来学校,现在这个时候最危险了,你千万要小心啊。”她心里想,等见到曾梨了,不论怎样都要把她带到医院去。
曾梨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点,她啜泣着说:“谢谢你,阿韵。我知道我自己很贱,我……我就是犯贱!现在自食其果了,这就是报应!”
陈韵说:“小梨,你……你为什么要把这个孩子留下来?生下来之后呢,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现在脑子一片空白,我还没敢跟我爸妈说,我……我觉得我都快疯了!”
陈韵不敢再刺激她,只能安抚说:“小梨你别担心,还有我呢,要是实在不行,我家就在本市,你可以去我家住着。”
曾梨小心翼翼说:“真的吗?我……”
陈韵说:“你现在什么都别想,注意自己的身体,明晚打个车来知道吗?小心一点,我就在校门口等你,你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
曾梨:“好。”
次日晚十点,陈韵在校门口看见了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曾梨。
明明才刚刚入入秋,她却穿着厚厚的棉袄,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双腿看上去十分削瘦,上身却显得很臃肿。
陈韵连忙跑过去扶住她,感觉曾梨浑身都在颤抖,她忙握住对方的手:“小梨。”
曾梨觉得自己浑身无力,仿佛下一刻就要倒在地上,肚子一阵一阵地疼,双腿也难以并拢。
她紧紧抓住陈韵的手腕,虚弱说:“阿韵,我……我觉得我再流血……肚子好痛,他……他在动!”
陈韵说道:“我马上打120!”
曾梨见她拿出手机,吓得立刻阻止:“别,我不想去医院!”
陈韵朝她吼:“曾梨你想死吗?!”
曾梨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一手捂肚子,一手抓着陈韵的衣袖,额汗水直冒。她双眼模糊地看了看四周,抬头说:“阿韵,带我去……去……”她指了指离校门不远的一栋教学楼,“去卫生间。”
陈韵定定地看着她:“曾梨,你别给我开玩笑,现在可是两条人命了!”
曾梨抓紧了她的手:“带我去。”
陈韵盯着她,忽而抬手抹了抹眼角,弯腰扶起她,拖着她向教学楼走去。
现在正是学生们下课的时候,走廊上人来人往,有的人不住向这奇怪的二人投去打量的眼神。
所幸女厕所中没人。
一进卫生间的小隔间,曾梨便瘫软在地,陈韵连忙帮着她脱掉了鞋和裤子:“你怎么样?”
曾梨已经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张着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她大睁着眼,盯着天花板,手向着自己随身带得小包指了指:“阿韵,包、包里有剪刀,酒精……”
陈韵一言不发地将她说得东西拿出来。
曾梨身体一阵抽搐,她双手死命抓着自己的上衣,牙关紧咬。
陈韵别过脸去,手却仍还扶着她的双腿。
这个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忽听曾梨喘息了一声,似乎恢复了些力气,问:“出、出来了吗?”
陈韵赶快将酒精泼在了剪刀上,小心托起初生的婴儿,剪开脐带。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着曾梨做这种事,现在的她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是医科生,对于生产也只有基本的了解,下一步该怎么做、做什么,她全都不知道。
初生儿是极为脆弱的,在这个肮脏的环境里,母子二人都可能因一个不慎而丧命。
就在这个时候,卫生间门口传来了几名女生说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