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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喜欢与被喜欢 在冬天降临 ...

  •   在冬天降临的日子里,蔺怀森在万众瞩目下公然谈起恋爱。
      事件的起因很简单,班上三五群的男生围在一起无聊打赌,赌那天他们值周时最后一个放假后进校门的到底是男生和女生,冬阳明媚,校门口梧桐树成排的站着,枯叶蜷缩着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戴着红色袖章的男生们扬起手中的值周表笑闹成一团,眼睛却有意无意地瞟向校门。
      路过的学生借着余光偷瞄着,然后装作没看见的偷笑样子走过。
      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只有蔺怀森还有几个人赌了男生,剩下的全部赌女生。
      赌注是输了的人去找人表白,而且还是言情小说里面老臭的上门表白情节。
      到不像是告白,更像是整蛊他人。
      逐渐稀疏空荡的校门口拉紧了一群人的心,憋着口气,要么欢呼雀跃,要么垂头丧气准备赖账。
      匆匆而来的身影跨过校门,半长不短的头发一股脑地扎起来,露出苍白单薄的侧脸。
      是龙深,从未迟到的龙深,难得被人堵在后面进校。
      只顾着埋头赶路的龙深被突如其来的鬼哭狼嚎声吓一跳,愣愣抬起头,瞧见几个男生围着中间的人兴奋地说话,像是幸灾乐祸又像是早有准备。
      龙深听见他们叫嚷着告白,没太在意,这个年纪这些暧昧的东西被人天天当做趣味调侃早就失去了以前的味道,她只是简单朝着蔺怀森看过来的方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急匆匆走向教学楼,不理会身后鬼叫着“深深,救我!”之类的话。
      深深。
      多好听的名字,龙深挽起耳边垂落的碎发,克制着不想笑得太明显。
      中午的课间操时间被换成了自习,龙深同几个班级的女生刚从厕所里出来,她们那层楼厕所漏水只得跑到楼下来借,何其憋屈又辛苦。一出厕所,前面的女生就叽叽喳喳讨论没完没了的八卦,无非是年级里谁谁分开又冰释前嫌,谁谁又传闻着告白失败一蹶不振,龙深跟在后面只是不温不火的笑着。
      她余光瞟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熟悉得几乎朝夕相对的瞬间反应。
      不只是她,很多人都驻足怔怔看着十二班门口上演的一出好戏。
      教室门口,两个人相对而站,女生环臂右脚踩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背靠着墙壁,微扬起头时能看见她脸上肆意嚣张却惊艳的笑容,浓黑的长发及腰,耳侧未挽的发间露出一截白皙如藕段的脖颈,这个年纪少有的艳丽在她身上不留余力的展现众人眼前。
      简直光芒万丈,同样的蓝白校服,穿在别人就像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可龙深注意到的却是她对面站着微微低头的男生,那女生再怎样漂亮,只是她闲暇时感慨的对象,相逢如萍水邂逅,最多不过一场惊艳的偶遇。
      那个男生顶着头凌乱的短发,侧着身体看着她,双手插在裤兜里的身形被楼道传透来的光束模糊了面容,依稀瞧得见他挑着同样嚣张无畏的嘴角,像是正在说着什么,居高临下的姿态,又像势在必得,面对女生傲气逼人的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其实有脑子的人都能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大家探头探脑观察事态的发展,鬼鬼祟祟又明目张胆,两人在年级里也算的上人缘广,围观群众不至于围得水泄不通,但都躲在墙角窗下看戏也是不过分的。
      龙深有些恍惚,甚至感觉不到身旁女生激动摇她肩膀,她东倒西歪却心不在焉。
      她有些啼笑皆非,对于大家的反应过剩想说又不是被表白,那么激动干什么?可她说不出口,一阵像是苦涩又像是逃离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开来,眼睛盯着那边目不转睛,可脚下的动作却在躁动不安,旁边的女生一直拉着她兴奋讨论像是亲身看到偶像剧里面的剧情,龙深不得已才对她笑了笑。
      我不要在这里。
      我想走开一点,就一点。
      上课的铃声天降而来,对于龙深像是天籁之音,周围的人再怎么爱凑热闹也迫不得已骂骂咧咧地回到教室里,同行的女生发出惋惜遗憾的叹息声,小声抱怨着准备小跑跑到教室,龙深在后面紧紧跟上,头也不抬。
      “唉,可惜啊,都现场了。”
      “快走吧你,待会可是化学课,不想死就走快一点。”
      又是一片哀嚎声。
      鬼使神差的,她余光瞟向十二班的教室门口,出于什么心态她自己也说不太清,可蔺怀森也恰巧看向楼梯口这边,龙深落在后面的身影被他瞧得一清二楚,他眼睛里全是意外和吃惊,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紧,龙深抿紧嘴唇快步越过前面的人闷头冲上楼。
      希望不要像是……落荒而逃吧?

      下课后,蔺怀森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一下课就冲出门没了影子。
      宁意说:“肯定是去找锦安啦?还用想吗?”
      龙深埋着脑袋浑浑噩噩睡了一节课,对此发出了迷糊的疑问声。
      “龙深你不会不知道蔺怀森那厮像锦安表白了吧?”宁意扭过头来,表情夸张,对着睡得换天黑地的龙深大惊小怪,“蔺怀森真是没想到啊,这么大胆嘿嘿嘿。”
      “锦安?”龙深深思这个名字的主人。
      宁意震惊:“你不会不知道锦安是谁把?”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正是亲身经历了那场大胆告白的现场观众就被宁意堵住嘴,他想机关枪似的,嘴里喋喋不休,嘴里念得顺溜无比:“锦安可是我们年级里排得上的校花级别的人物啊,有才有貌,年级成绩还没见跌下过前十,理科班里女生年级前十除了微微就是她了,而且人家还是奥数竞赛的三等奖,没得奖也有名词啊,蔺怀森那厮运气好撞了个第二名。”
      龙深眯起眼睛想了想,开口:“那奥数第一是变态吗?”
      宁意被她噎得不清,抓狂:“姑奶奶,重点是在这里吗?!啊?!他们在一起是要伤了多少纯情少男少女的心啊!”
      坐在旁边的江采薇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撤下耳机,恶狠狠地踹他腿大骂:“你女神不是从小到大坚信是杜华声吗,你不是都信誓旦旦说不会改变的吗?你个渣男!”
      宁意抱着腿龇牙咧嘴还不忘贫两句:“谁没点纯情过往了?历史上优秀的男人都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眼尖江采薇濒临爆发的边沿,立刻悬崖勒马:“但是我是废物,碗里也只会有一个。”
      李亦志从书里抬起头,欲言又止。
      他放下书,有些犹豫的说:“我总觉得今天早上他不太对。”
      “你说谁?”宁意和江采薇打闹不可开交,自然没有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李亦志眼含鄙视,扎得宁意如芒在背。
      “哦,阿森他怎么了,我没觉着有什么不对啊?”宁意慢慢回忆。
      “一般来说那种拙劣无聊的赌他是不太会参加的,他虽然爱凑热闹但还是有节操的。”
      宁意抗议:“你什么意思!怎么我提的赌怎么就低俗了。”
      李亦志自动忽略他,继续深挖:“可是他还反常的参加,最诡异的是大家都抢先说是女生,迟到这种事情,守校门多了就知道我们学校女生迟到的几率更大,他还偏偏选了男生,还有我们提赌注的时候再怎么严肃也是开玩笑的,他还真当真了,一起输了的人可没有真的去表白。”
      “.…..细思极恐啊,蔺怀森是计划通吗?”宁意理了理这逻辑觉得没错。
      “所以,其实是他真的准备表白,正好趁着这个有个说法?”
      远在学校天台的蔺怀森不自觉打了个喷嚏,他嘀咕着天挺冷还搓搓肩膀。
      旁边和他一个姿势趴在天台的锦安若有所思地瞧着他。
      “我帅到你移不开眼了吗?”蔺怀森偏过头对她调侃。
      “小样。”锦安哼了一声扭过头,半晌问起她的疑惑,“为什么那天没有给我答案。”
      “可是我今天给你了。”蔺怀森耸肩,口气清淡。
      “那不一样蔺怀森,你别想偷换概念……”锦安抓着他要刨根问底,这姑娘有着女生少有的强硬,眉眼虽是清朗精致可总有些咄咄逼人的凌人气势。
      蔺怀森堵住她的嘴,他竖起食指轻轻靠在她嘴唇上,另一只手别开她脸上被风吹散开来的头发,动作温柔却若即若离,他的脸离她不过五厘米的距离,呼吸渐渐清晰可闻,锦安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她讨厌这种被动,所以她抬起眼直视那双咫尺可见的面容。
      可他在微妙的距离停下,慢慢远离,手从她身上离开。
      “只是想让你知道女孩子表白是很不值得的做法。”
      锦安皱眉,刚想争辩。
      蔺怀森再次开口,不同于刚才的平淡,这次他慢慢笑起来,眼睛带动脸颊的痣以及唇角,他笑的时候和不笑又很大的区别,不笑的时候就是有些冷的样子,对什么事情都不太感兴趣的轻浮模样,可他一笑,眼睛里装盛不下太多的东西,星星点点全是你。
      “对于喜欢的人,男生总是要主动些,你等着就好。”
      锦安心随之一动,这样的人她有理由喜欢上的。
      他勾住其他男生脖子大笑打闹的时候,她站在远处装作不经意回头。
      他坐在离自己不过三米的位置上皱眉苦思,她撑着下巴拨弄手指悄悄打落圆珠笔。
      他是蔺怀森,很多人在背后默默地注视,敢靠近的人却寥寥无几。
      锦安在成绩公布的那天晚上把蔺怀森单独拉出来,他们在楼梯口相对而立。
      她面色镇定,只有自己知道,手心浸出的汗早已让她慢慢慌乱起来。
      有些话早晚都要说出口,所以她鲁莽开口的瞬间奇异的平静了下来。
      “我喜欢你。”锦安说完即沉默,她讨厌埋着头的卑微姿态,所以她宁可接受最直白的情绪表达都要高扬起头,说不清那个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态,表白这种事情被她做得这样避无可避的尴尬对面也是少有的吧?锦安难得的自嘲。
      蔺怀森却一直沉默,他手揣在裤兜里面,姿态僵硬也面无表情。
      无言也是最好的回答,锦安少有的低下头快步走开,把他丢在原地发愣。
      “下一次你还是把真心直接说出来吧。”锦安站在天台门口留给他一个高挑的背影,她潇洒的挥挥手,“不是所有人都会等你做好准备,也许在你们分别的其间很多事情会变得无法挽回。”
      蔺怀森错愕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
      天气转寒,天台上面的风慢慢吹起来,透过校服外套直逼敏感的肌肤。
      他掏出口袋里的手机,轻车熟路的调出一则短信,来信人是杨博涛。
      短信没有一个字来表达来意,只有一张照片,他们站在到桥上,周围熙熙攘攘全是围观着轮船出港壮观景象的人,华灯初上,暖黄和微微发蓝的灯光映在宽阔的江面上,和璀璨的人间相比,水下的朦胧缥缈更像人相望的佳境。
      凭栏而望的人是蔺怀森最熟悉不已的人,长发如云漫卷,侧脸入镜,她远望而去的神情不再是满布寒霜,短短几个月时间,许萋萋不再是他以前熟悉的骄矜又傲气的姑娘,而是被异域风光抚平棱角,光芒内敛的人。像是发现她被人用镜头悄悄记录着,她懒懒地回瞥一眼,照片被定格成她回眸的瞬间。
      杨博涛的意愿很明显的透过空白的字格传递而来,单单一张照片很能说明问题,许萋萋不是会喜欢照相的人,从小到大能入镜的时候只有家庭合照,蔺怀森和她的合照仅仅限于一张很小的时候的照片。
      她的放任正好引导出杨博涛的未尽之言。
      我距离她不过三步之距,而她对我的靠近没有任何抵触。
      蔺怀森盯着那张照片,直到飘来局促的铃声,他才回过神,面色木然。
      “你到底在干些什么?”他抓乱自己的头发,完全顾不上形象地苦笑。

      龙深在这个事件里学到了一些东西,很深刻也无聊的东西。
      比如,原来男生相对于女生是更八卦的生物,很不得掏出所有辛秘供以消遣。
      比如,原来喜欢一个人,在有些人眼里是一件正大光明的事情。
      比如,不是所有信誓旦旦的话都会被真实实现,想象的自己其实根本与真实相差甚远。
      她撒了一个谎,谎言的内容很简单,至今还没能被揭穿,而今后她也将继续维续下去。
      我不会暗恋,她对一个人曾笑得轻松说,没准我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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