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靠近》不近十九

41、回归 事实证明，

　　事实证明，他作为人还是太天真了。
　　本以为他的回归会让那群人欣喜若狂，毕竟他走了日子总是要寂寞些的，如他所料，刚刚进教室门的时候还收到了像样的欢迎，正逢下课，他们班总有几个人即使带着几百度像厚酒瓶盖似的眼镜，在捕捉他身影的时候总是目光如炬。
　　一个是狐朋狗友周立清，还有一个是他们班纪律委员。
　　周立清还比较像样，只是振臂大呼：“祝贺凯旋！”
　　纪律委员就比较像是说出心里话的样子，指着他失态大喊：“你回来干什么？！”
　　这是人该说的话吗？蔺怀森怒目视之。
　　车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快吃饭的时间。
　　所以他进门刚收到欢迎不久，大家都毫不留恋地纷纷跑出教室，丢下孤单的他独自在原地享受冷落的滋味，李亦志这个禽兽甚至还拍拍他的肩说快跑食堂待会抢不到排骨了，看宁意已经当没看到他似的冲出教室，一丝眼光都没瞟到他身上。
　　蔺怀森疯狂内心吐槽，你他妈现在是被排骨侵占不多的脑容量吗？！
　　“蔺怀森。”龙深在他狠狠瞪人的时候，叫他名字。
　　他欣喜若狂，终于有人注意力不是在食堂而是在他这个远处的人身上了。
　　龙深皱着眉，眼睛看着门外面的抢饭大军说：“你让开一点。”
　　“.…..”十月的天果然有点凉，蔺怀森面无表情裹着单薄的校服外套想。

　　上晚自习的时候，蔺怀森才知道他错过了多少东西。
　　岌岌可危的友情，以及数不胜数的课堂笔记。
　　笔攥在他手里快要拦腰折断前被痛快摔出去，蔺怀森怒：“喂！有没有人性啊你们这群人，你们上课的时候就没想过用你们那尊贵的手顺带着帮我抄一份吗？！”桌子上铺满的课堂笔记对他是种残忍的摧残，“你们知不知道笔记补起来就没完没了啊！！！”
　　“知足吧你，幸好你不是文科班的人，”江采薇回过头轻蔑看了一眼他笔记本上七扭八歪的字迹，“文科班的笔记估计换做你能够恶心死你，抄死都是便宜你。”
　　“别偷换概念啊，我又不是文科生！！！”蔺怀森扶额。
　　“都说了是尊贵的手，哪能屈尊降贵给你抄笔记啊。”宁意伸出食指摆弄。
　　蔺怀森麻木了：“那手拿来，我给你剁了，反正留着没用。”
　　他蓦然想起他旁边还有一位在他面前意志力不是那么坚定的人。
　　特别是当他摆出那种讨人喜欢的笑容时，效果堪称摧枯拉朽直抵人心。
　　还没来得及叫出声，龙深如有神助似的转过头认真的看着他。
　　手里还紧紧攥着她逐字逐句翻看了两节晚自习的小说，封面花花绿绿的。
　　蔺怀森眼神好，两只常年打游戏都不会近视的眼睛好死不死瞟见封面的几个大字。
　　得之有幸，遇见你。
　　龙深面对他难以拒绝的脸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我还差一点，看完再说。”
　　他扭过头才勉强忍住了那张讨喜的脸不会当场变得狰狞。
　　“……李亦志，你在我不在的时候，心都从糙汉变成少女了。”他仰在椅背上感叹。
　　李亦志悲愤辟谣：“不是我！是我们班上那群女生趁我不注意借给她看的！”
　　接着李亦志开始起了作为玄幻题材坚贞不移的读者对其他题材不屑和批判。
　　“那种书里面的感情怎么可能符合逻辑，女主角就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男主角而陷入爱河吗？扯淡啊！他为什么不去唱那首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那首歌，这样我还觉得有历史的考据。”
　　“还有啊，那种荒诞无聊的三角恋四角恋多边角恋情，什么鬼！？要换做我是女主角，我他妈家产过亿，颜值逆天，性格温婉又坚贞，何必要在一个在其他女人中间左右摇摆的渣男身上吊死自己！”
　　“要我说女生这种诡异又毫无逻辑感科研的生物……哎哟卧槽，谁用字典砸我！还是用第六版新华字典！”李亦志抱着不知从何处飞过来的书哀嚎。
　　窗边的女生群体对其虎视眈眈。
　　为首的短发女生，同时作为劳动委员的她缓慢地站起来。
　　“李亦志你刚才怎么形容女生的？我没听清。”
　　许是气场强大，李亦志瞬间安静得像被人打傻的鸡，俗称呆若木鸡。
　　“我说你们美丽又可爱，同时赋有他人难以企及的同理心。”
　　拍马屁还是蔺怀森熟悉的味道，令他在痛苦的笔记中间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慰。

　　教室黑板上面挂着的钟表一成不变的走着熟悉的轨迹，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面总是容易被人遗忘，像是自己远离了所处的教室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因为是最后一节晚自习，所以老师来的几率都比较小，除了安静的前排，后排总浮现些的躁动感。
　　江采薇处理好手里所有的作业后回头小声问蔺怀森：“你笔记还差多少，我……”
　　出乎意料，但又在意料之中的，蔺怀森久违地在晚自习安心会起周公。
　　笔记本的一页甚至挨在他脸上被均匀的气息吹得微微颤动，手上的笔还没松开。
　　她抽过他手边的英语笔记，边嫌弃他写的字边翻看进度嘀咕：“还差这么多他都能睡。”
　　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书桌时，她愣了一下：“你在帮他抄笔记吗？”
　　那本花花绿绿的小说被翻开倒扣在其他教材书上面，格格不入又大胆无畏。
　　“嗯。”龙深写到翻页，抽空回了她的提问，又埋头抄起笔记来。
　　江采薇对她认真的态度哭笑不得，也对她没心眼这种事无可奈何。
　　“你好歹把那本书藏一藏吧，言情小说啊，又不是什么作文精选。”她建议。
　　“好。”龙深抽出压着笔记本边角的手迅速整理好书然后重新盖上其他正经的课本。
　　“喂，你会不会太宠他了？”江采薇晃着手里的笔记本无奈的说，“没用得很，笔记都抄不完。”
　　“宠？我吗？”龙深抬头问她。
　　“嗯，换做我的话不把书砸脸上已经是仁慈了。”江采薇回答得理所应当。
　　“然后再捡回来帮忙？”龙深插嘴补充，“像是宁意每次做不完作业那样？”
　　她深思着这层关系，连手里的笔都慢速度：“这样来说，你也很宠宁意。”
　　“.…..”江采薇整个人僵住，任她伶牙俐齿都不知怎么开口解释。
　　宁意扭过头来看她的眼神都能滴出蜜来，恨不得贴着她身上使劲瞧。
　　“那不一样。”江采薇咬牙切齿辩解，“和你们不一样。”
　　龙深看着他俩的眼神让江采薇不寒而栗，像是醒悟，她说：“青梅竹马。”
　　江采薇如遭雷击，和欢欣鼓舞的宁意形成鲜明对比。
　　“两小无猜。”
　　最后，她总结道：“傲娇。”
　　“什么？”江采薇有一瞬间错乱，这个词竟然有朝一日会出现在龙深身上。
　　龙深瞥了眼书堆山掩埋的小说：“不应该这么说吗？难道是口嫌体正直？”
　　江采薇就差跳起来捂住她嘴了，她脸埋在手臂间指着浑然不觉的龙深。
　　“闭嘴。”
　　然后又指着笑得合不拢嘴的宁意命令道：“你也是。”
　　宁意从善如流：“好的，大哥。”
　　大哥瞬间出戏，李亦志在旁边笑得头快钻桌子底下去了。
　　江采薇松口气，耳朵充血的情况慢慢缓解。
　　虽然都说这不要帮他抄笔记，但最后所有人还是认命的拿起他的笔记本开始抄起来。
　　晚上教室里面有点凉，他们位置靠近后门，龙深在换完一次笔芯准备继续抄时，突然像想起什么事情似的看了眼旁边熟睡的蔺怀森，刚才他们合力抽出他脸下面压着的笔记本时动静挺大，但是他还是没能醒过来。
　　白日闷热，教室里还有人穿起短袖，到了晚上纷纷套上外套御风。
　　她看见蔺怀森手臂上冒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再看他的脸却安详。
　　犹豫之后还是帮他把椅背上挂着的外套取下来披在他背上，然后转过身继续大事。
　　这一切被江采薇收入眼底，那一串自然而然的动作让她想起一个可能性。

　　耐心等到下课后，在回寝室的路上，江采薇试探性的说起话题。
　　“十四班的李姝为向程希表白了你知不知道？”
　　由别人谈论起曾经自己的熟人感觉异常奇妙，虽然对方也算是熟人。
　　“嗯，然后呢？”龙深好奇地问起后续。
　　她还记得李姝为是个漂亮的姑娘，不同于江采薇，那抹亮眼的红色过了这么久她都没能完全忘记，那种模糊的记忆一直存留在她的大脑里甚至是那瞬间，仿佛被细针扎了一下，不疼的深刻印象也伴随着出现。
　　“好像是程希拒绝了。”江采薇回忆。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采薇笑：“这个怎么说呢，女生的圈子总是比较……奇妙的，千丝万缕的联系着。”
　　“哦。”龙深也没有太深究她这话，因为这种联系不仅仅存在于女生的身上。
　　不胫而走这个词就把这种联系描绘得呼之欲出。
　　龙深走了两步，感觉江采薇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自己的脸上，她扭过头表示疑问。
　　“啊，没什么，”江采薇笑着摆手，“我只是在想你如果有喜欢的人会怎么样。”
　　“表白？”
　　“不会吧，你不是那种类型的吧？！”江采薇失笑。
　　“那我该是怎么样的？”龙深同样笑着问回去。
　　这种女生之间存在的小心思无需隐藏，因为彼此都不熟悉，所以无所畏惧。
　　“应该是属于……暗恋？”她说得小心翼翼，同时眼睛在瞟着龙深的脸色。
　　“不是说人不可貌相吗？”龙深指着自己的脸假设，“没准我会说的。”
　　江采薇被她无所遮掩的话震惊，甚至是怔愣住。
　　“也是，人不可貌相嘛。”
　　她想象不出龙深直言不讳的样子，更想象不出她痛苦思念的样子。
　　这样说来，连她会喜欢怎么样的人她都不能想象得出来。
　　因为龙深望过来的眼神比她想象得更加自我，配合她本木讷的外表确实难以想象。

　　龙深回到寝室的时候，里面早她一步抵达的女生端着洗脸盆惊奇地瞥了眼站在门口的她，促狭地调侃她：“你脸怎么那么红，去干什么见不得的事了？”
　　她后知后觉地摸着脸，张嘴想解释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想了很久的前因后果，她反手关上门，看见室友哼着小曲去洗脸。
　　突然失去解释的必要，怔愣半晌后，只是站在门边无声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