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靠近》不近十九

31、所谓平等化解法 “喂，我不

　　“喂，我不知道你要喝什么就随便买了啊。”他抛着水瓶转回来却发现人不见了。
　　他在休息去来来回回转着也没看见人影，抓头纳闷：“我去，人呢？被抓走了吗？”
　　忽然他看见休息区有两个人听到什么话后满脸好奇的跑出去了。
　　“刚才那边好像有个很厉害的小孩在玩跳舞机超级棒啊。”
　　“真的真的，就小学生的样子，年纪不大，玩游戏很熟练的。”
　　他循着声音跟过去，果然看见角落里有一圈人围着跳舞机，不时发出阵阵的惊叹声，这都不是他注意的重点，而是他在那群围拢着的人中间看到了抻长脖子观望的龙深，她个子不高被隔绝在外面，好奇又看不见的样子怪可怜的。
　　他松口气，连忙走过去抓住她就开始抱怨：“我的姑奶奶，一个不注意你怎么就跑没影了啊，你知不知道我看见原来位置空着心底有多慌啊，我又不是带小孩子出来的家长真是的……你走丢我还能去贴寻人启事吗？”
　　龙深抓他衣袖，示意他望里面看，他转过头，看见两台跳舞机上都站着人，左边是个高挑看着很漂亮的女生，而右边就是那个被说玩得很好的小朋友，看穿着打扮就非常新潮的小朋友，带着顶帽子，简单短袖长裤，跳得倒是有模有样的，看着就像有过基础。
　　旁边那个女生也跳得很好，但更多可能是在观察，显得心不在焉，满脸笑容。
　　一局完后，那小孩分数更高，他倒也谦虚，嘴甜：“姐姐你跳的很好啊。”
　　女生下来忍不住笑出来：“谢谢你啊，你跳的也很好。”
　　蔺怀森站在后面看完后，很有兴趣的摸摸下巴：“厉害啊。”
　　“他们都好厉害，”龙深看得目不转睛，眼睛都睁圆了，“节奏那么快都跟得上。”
　　“我也行，你信不信？”蔺怀森低头，笑得不怀好意。
　　龙深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拨开人墙走进去站上机器。
　　那小孩还没开局，看到有人站到旁边，笑着歪头询问：“哥哥，一起来一局？”
　　面容白净嫩白，身体纤细柔软，让他看上去像个天使。
　　蔺怀森点头：“行啊。”
　　然而龙深想错了，那小孩不是天使，更像个披着羊皮的小狼崽。
　　蔺怀森没学过跳舞，只是反应出乎意料的快，而那小孩却是完全能够根据屏幕的动作提示连贯地做起来，和蔺怀森断断续续的动作不同，他的更像是在跳舞，可能他觉得过程轻松且无聊，比起跳舞不如调戏比自己年长的人更有趣。
　　他扭过头，摆出笑容，嘴就不是那么甜了：“哥哥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蔺怀森觉得被小屁孩嘲讽憋屈，他趁着空挡回应：“我玩的时候指不定你没出生呢。”
　　“哦，那是我误会了，”小朋友照着提示轻松举起手，“你可能只是没天赋。”
　　这个世界比他想得疯狂，一个新时代比他想得也更加猖狂。
　　他立马转过身决定用大人方式教育一下，招起手示意龙深过来。
　　龙深挪着僵硬的步子走过去，却被蔺怀森一把拉到机器上面，他飞快下达指令：“我踩前面和中间，你踩后面两个，明白不？”然后不等她回应转过身继续狂踩脚下亮起的键，机器可容纳人的空间很小，龙深支着一条腿在上面，身体被迫站下来，她脑子里混乱得如同浆糊黏住她仅存的智商。
　　“快啊！”蔺怀森低声叫她名字。
　　她慢慢反应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他说得那么做了。
　　旁边的小孩就不乐意了：“哥哥你怎么能这样，这是作弊！”
　　蔺怀森依旧牙尖嘴利，当场回击：“你当考试啊，考试条目里有这个我名字倒起写。”
　　小孩见他不是个好惹的人，于是转移目标，盯上了表情不情不愿动作倒踩得欢快的龙深，“那位姐姐，你容许这种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的事情发生吗？我只是一个小孩啊，你就忍心他欺负我吗？”感情牌打起来毫无违和，无缝衔接开始的嘲讽攻击。
　　龙深听了，脚开始放慢速度，好几次错过完美，蔺怀森看在眼里，不甘示弱。
　　“我是新人嘛，”他顺水推舟，将不要脸发挥到极致，“你多担待。”
　　“.…..”可能被此人的厚脸皮程度震惊到说不出话，安静得可怕。
　　这局到最后，竟然是蔺怀森他们以微弱的优势以及突破下线的方式赢了。
　　“你作弊。”小孩噘着嘴，瞪蔺怀森。
　　蔺怀森笑了一下，蹲下来捏住他的脸轻轻摇晃：“小朋友谁告诉你这个世界会那么美好的？总有些坏人要来充充场面，才显得这个世界好人异常得多嘛。”
　　然后做完坏事不亏心的他拉着龙深胳膊就准备跑路，身后那小孩不依不饶，手做成喇叭状大喊：“旁边那个姐姐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分手这个严肃的问题吗？跟那种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呀，那个姐姐你听到没啊！！”
　　蔺怀森回头就是一句：“要你管，懂什么？！”
　　跑出电玩城时，他们身上刚好游戏币花完，所以才能跑得毫无顾忌。
　　周围的人流看不清面目，冷空气在衣服里流窜，身后龙深被他拉扯着朝前跑去。
　　跑了一会儿，蔺怀森停住，他往回望看见电玩城已经离得比较远时才有空看龙深的表情，他刚才情急之下就没有反驳那小孩的废话，等他们跑出去有一段距离时，他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他怕龙深介意还在想怎么解释，结果身后龙深弯腰不住喘气，笑容在脸上不断放大，都不知道是笑得喘不过气还是累的。
　　“被人误会都笑的那么开心？”蔺怀森靠在身后的玻璃栏杆上，身后是几层楼高的百货，有流动的人流顺着走道来去，天顶上透明的玻璃透过明亮的光线，也带着微弱的热量笼罩着他们。
　　“不是，”龙深喘气，眼睛笑弯，苍白的脸微微泛起红，“因为我们赢了呀。”
　　他哭笑不得：“喂喂，我们那算赢了？以大欺小，以多欺少耶。”他模仿小孩语气。
　　“那也是赢了，我今天第一次赢了游戏。”她学着他靠在栏杆上，看下面流动的人。
　　“……这么介意你不早说，我可以让你啊。”
　　“不要，那就没意思了。”她摇头。
　　“固执。”蔺怀森哼了一声，没有再纠结她高兴的点。
　　龙深笑笑，也没有多解释什么。
　　天光明亮坦荡的照在他们身上，向上望去就是耀眼的一方天穹，巨大的椭圆形不是天空最宽阔的形态，外面世界是更难以想象的广阔明亮，蔺怀森也没能想到他会有一天和他同桌出来疯玩，同桌是个很没有情调的人，不死板但做事的确一板一眼的，像个娱乐绝缘体的存在，改变现状的却是一次意外的偷听，他被迫听到有关她的秘密。
　　他不喜乘人之危，所以会有这次单纯的约会。
　　他开始不顾对方感受叙述起自己的秘密，对方投来惊诧的目光都没能让他停下。
　　“我喜欢了一个非常棒的人，”他垂下眼睛看着手指，“只是我不够好。”
　　“我不能吃太辣的东西，因为第二天肯定会冒痘痘影响形象。”他摸自己额头，像是心有余悸。
　　“我有一个专制强硬的父亲，而我现在在做的事情是他最反对的。”他挑眉。
　　“我很害怕鸡，因为小时候回乡下调皮被鸡撵的边跑边大哭。”
　　他想了很多很多的，言简意赅说出了自己或大或小的秘密。
　　龙深靠着栏杆，惊奇不已地望着他。
　　“你别这样看着我，会让我感觉自己像个智障。”他把脸埋在手臂里，郁闷地说。
　　“我知道你的秘密，那理所应当的，我该和你交换，这样秘密就永远成为相互的秘密。”
　　龙深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你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吗？方式有点特别。”
　　蔺怀森本来羞耻到不信，听到她这么说更是恼羞成怒：“那你忘了吧！当我没说。”
　　“晚了。”龙深轻笑。
　　“你好像很介意知道我……得过抑郁症的事情？”她问。
　　蔺怀森沉默片刻：“难道不会在意吗？换做我，我也不希望有人知道这些事情，本来想重新展开的人生因为过去的束缚让人难以走出，我想象不到灰暗世界看不到尽头的绝望，也不知道人是不是真的会心情低落到尝试以死解脱，有人涉足于自己的过去，那种感觉在我看来就像是被窥探一样不自在。”
　　“我不知道怎么样和你表达我的想法，我没有因为任何流言蜚语就怀疑你，我担心我们日后的相处会充满矛盾，当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江采薇宁意他们肯定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我们不能了解你的过去，那是因为我们认识的你恰好是现在的你。”
　　“告诉你我的秘密只是想你知道我们有共同的秘密，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正视她，用极其认真又妥帖的语言来形容，他的眼神龙深能看出他对此重视的程度，少年用自己不确定却坚定的话语想安慰着一个也许在自我怀疑中虚度的人。看不见那种诡异的窥探，看不到无意识的同情，更看不到隐秘的轻视。有人说温柔是来源于他人的善待，被善待的人才能温柔待人，还有人说温柔是一种天性，融刻在骨血，书写在基因，是本能。
　　龙深看着少年的那一刻，自己混淆起温柔的归宿。
　　他出于本能在关心别人，可他的话语显示他曾被温柔相待过。

　　回去的路上，龙深才想起此行的目的。
　　“买的东西呢？”
　　“哦，那只是个约人的借口。”蔺怀森无所谓的说。
　　“原来如此。”她表示理解，意外能平静接受。
　　蔺怀森不放心的提醒：“回学校可别把秘密说漏嘴了啊。”
　　“为什么不能说？”她走在路上背着手，面容轻松。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你不是的抑郁症不想被人知道吗？”
　　“可是已经有人知道了啊。”
　　“谁？！”那一瞬间，他想到了杀人灭口。
　　“李亦志他们。”
　　“.…..什么意思？”蔺怀森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自己辛辛苦苦的瞒，怎么是这么个结果。
　　龙深回想：“因为我转过来后有次晚自习李亦志问我说‘你是不是得过抑郁症啊？’然后我回答‘差不多’，他就说‘难怪，我就说嘛，那些小弟说不会骗我这个大哥的’之类的话，所以那天他们就都知道了啊。”
　　蔺怀森捂住即将爆裂的心口，痛苦挣扎在最后一秒：“冒昧问一句，那时我在干嘛？”
　　“睡觉啊，你晚自习从来都睡觉的嘛。”龙深回应。
　　“.…..”“怎么了？”
　　他皮笑肉不笑，麻木道：“我以后再也不在晚自习上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