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靠近》不近十九

25、分班 其实开学已

　　其实开学已经三月有余，他们对于分文理班这种事情应该有头目，可是蔺怀森还是对别人说得是不清楚，还没考虑好之类的不确定的话，他那个偏科到惨绝人寰的成绩的确是要小心谨慎的考虑，有人就开始瞎出主意。
　　“要不你还是回家和你爸爸好好商量商量？你这个成绩即便去了文科班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好的转向，我相信你自己比我更明白，语文都学不好的人还能把其他文科专业学好我可没听说过啊。”班主任林志坐在椅子上端起他的学校统一发放的老干部茶杯，说得老神在在。
　　蔺怀森站着皮笑肉不笑：“可是也没听说过我这种数学能学好，其他理科科目不给力的吧。”
　　老林拍桌子开始千篇一律的数落：“我就说是你小子上课不认真，怎么能有人完完全全上课还能考出你开学时的那种成绩，我可是听你们化学的刘老师说了，你上学期还好还会偶尔屈尊降贵的几个笔记，这学期整个是要和理科划清界限啊你！”
　　蔺怀森忍不住吐苦水：“您能不能不把我想得那么颓废，我上课睡觉真是不小心，再说了我们不是在说文理分科的事情吗？怎么扯到这上面上了。”
　　瞪他一眼还不够泄愤：“你小子我现在说得是你态度问题！”
　　“好好好，我知道了，下次一定小心，”蔺怀森弓腰驼背一副忍不住要夺门而出的欲望，“那个我真的还没有想好，这个事情跟我爸是说不通的，您也知道他从初中都没有来过家长会，就连假装找个人来充数都不干。”
　　老林还想劝他：“这种事关你未来的方向，要慎之又慎……”
　　“是是是，我知道，我明白。”
　　“你学学人家江采薇，成绩好还又让老师省心，人家就不会像你这样任性，把老师的话当做耳边风，不过话说回来，”他话题风向再次转变，还是蔺怀森耳朵都要听出茧的话，“她选择留在这个班还是很意外了，明明前两天尖子生班已经准备把她转过去，她却巴巴跑过来专门拒绝，真是和你两个反应。”
　　“好好好，她留在我们班怕是在高三的时候能让很多班上的老师红眼吧，毕竟她成绩那么好，好到专门让尖子生班的老师亲自来要人。”蔺怀森抄着手说这话的时候，想起什么当下坏笑起来，“老林，你不会有压力吗，她可是未来状元的有力人选，教她可是要费劲得多。”
　　老林想起来也是头疼，其实蔺怀森意外说到了点子上，比起烂泥扶不上墙的学生，他们积累的经验足够来应付他们的懒惰和不上进，一贯坚持着能管则管，管不了也只有不让他们影响其他的考生，他们也算是仁至义尽，这不包括他们自己的喜恶，实在是那种重压下不允许他们面面俱到。
　　但是江采薇那种情况才是真正的棘手，有实力冲击更高的名次他们自然要竭尽全力的帮辅，不管是学习上还是身心健康问题他们都要及时的注意，这不光是自身的能力问题，更是背负学生和家长的期望。
　　况且，还不只这一件烦心事，另一件也是让他这几天都没能好好睡个清净觉。
　　林志叹口气，挥手大赦被困在这里整整一个课间操时间的蔺怀森：“走吧走吧，想好了就回来和我说说，实在不行你让你那群幕僚给你处处注意。”
　　蔺怀森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于是此话一出就跑得没影了。
　　林志看着他忙忙慌慌没正形的样子，很铁不成刚的叹气，那个老干部茶杯里已经在和蔺怀森磨嘴皮子的时间里耗得干净，茶叶在杯子底部被微冷的水浸得苦涩，完全没有滚水冲刷的醇香清和，他在饮水机里重新接了些水回到教师座位上。
　　抽屉里还安放着一份身体的体检报告，和一份教师的教学报告。
　　他捡起来并排摊在桌子上仔仔细细再重新浏览一遍，每一个字都不放过的慢慢琢磨，符号各异又冰冷正经的体检报告和一大片个人心得体会交替浏览，他看得脑壳生疼，不只是那密密麻麻的字，还有他不知如何取舍的犹豫。
　　最后还是皱着眉不厌其烦地取出一份夹在文件夹的成绩单，那是一份完全不属于他们班那个水平的分数和排位，每次看着他都是一阵心痛，尖子生班的成绩一直独占鳌头，可以说很大一部分的学生都要在这张纸上占据一席之位，他从高到矮依次看下来，很轻易能看见江采薇的名字赫然霸占着很高的位置，像是岿然不动的磐石无人可撼动她的地位，他才会稍微有点安慰。
　　纸页被翻到第二页的时候，他的目光就停滞住不在处以活动的状态。
　　“真是，作孽啊。”他看了来来回回不下十遍，下不了决定，可这句话就说了无数遍。

　　蔺怀森冲回教室的时候刚好课间操时间结束，班上的那群人已经陆陆续续回到教室，现在的气候已经从清凉转化为微微的闷热，恰巧今天还是个艳阳天，窗子外面白晃晃的一片，地上的水泥地板照得反光比镜子还亮，他们穿着校服短袖还是热得烦躁。
　　教室里风扇慢条斯理的转着，一群人就杵在电扇下面还恬不知耻的挡着路，蔺怀森挤不过去只得破口大骂：“你们能不能有点作为大男子汉的定力，下去跑个几圈就能是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
　　那群男生扯着衣领扇风瞧着是课间消失又出现的蔺怀森，纷纷笑得不要脸，“哟，蔺怀森你又被老林抓到办公室里了？真好在办公室里一边吹空调一边老林给你唠嗑。”
　　“唠个屁的嗑，差点没念死我！”蔺怀森没好气的说。
　　他们寝室的一个人瞎起哄：“是不是还是不厌其烦的要你放弃投奔文科班的想法？要我说，我支持你啊蔺怀森，我一想你能够安心在文科班吃斋念佛就很放心，天天背着语文政治历史总比我们班天天做卷子的好。”
　　“说起吃斋念佛不应该是你们吗？”他终于挤出重围，丝丝凉风透过校服亲近他的肌肤让他稍微好受了些，“起码文科班的妹子是理科班的好几倍，就我们班这种女生人数两只手都能数过来的班级，那边不是更加幸福？”
　　李亦志探过头笑嘻嘻插话：“所以你走了，起码我们这个班会多一个位置让那个女生概率为一半的同学出现，男生少你一个不少，多你一个还是很嫌弃的。”
　　蔺怀森卡住他脖子就要往桌子上使劲摁：“那来得还是个男的你岂不是要哭死？概率一半都能被你克成不可能事件？”
　　李亦志手掌在他面前挥来舞去就是碰不到拿捏住他命门的蔺怀森，面部朝下趴在桌子上就是胡乱大叫，扭动的脑袋蹭开桌面上摆着的小说，蔺怀森意外看见和李亦志很不搭调的东西大喇喇呈现在他面前，还很不隐秘的压在下面，他灵活躲避着李亦志的伺机报复，一边嘴里不自觉的开始嘴贱。
　　“耶？我不就出去个把分钟，李亦志大大就开始好好学习，改邪归正了？也不知道是那本热血幻想的小说给你洗脑，有这么立竿见影的效果。”
　　李亦志的桌子上不是别的东西，甚至是他们这个年纪最常见的，被他们随意对待或摊开或蹂躏得面目全非，蔺怀森还记得李亦志上一张试卷的下场就是被揉成团不知道扔到那个角落去了，李亦志不是通俗意义的好学生，他根本不在乎成绩怎么样，所以当时他把开学考试的时间那样对待，蔺怀森他们还是错愕了好久。
　　一个平时对成绩分数漠视的人，在一个抽风的日子抽风的把情绪发泄在一张成绩疑似被风抽了成绩的试卷上，这种奇异程度堪比让江采薇三个月不洗头出门，堪比让蔺怀森和他爸平平安安生活一天的难度。
　　“不过一个寒假你的思想就升华了？”蔺怀森松开他，顺手捞走他桌子上的试题套卷。
　　李亦志趴在桌子上不堪示弱的要夺回来，却被蔺怀森漂亮的躲开。
　　“你第一题就错了哦。”蔺怀森对他不怀好意的一笑。
　　李亦志急了：“你看都没有仔细看怎么知道？”
　　“不好意思，这种程度的数学题我还不用仔细看，”蔺怀森对他扬了扬手中选择符号堪比鬼画符的试卷，他在卷子上装死无意地扫了一眼，可能还没有别人看完题的时间他就已经心里大概有数，他把卷子扔在李亦志桌子上认真地说，“你还是好好再做一遍吧，错得我都不好意思给你摘出来了。”
　　李亦志再次反抗：“你明明都没有仔细看，我这卷子可不是我们上回做的。”
　　蔺怀森点头：“我知道，但试题万变不离其宗就那样吧，又不是变形很厉害的那种题型，选择题你大概看看题中的数据就能猜出大概的答案了。”
　　李亦志无话可说，半天把试卷盖在脑袋上，语气挫败：“我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又不是很稀奇的事……”蔺怀森还没说完就愣住，他猛地转过头看着座位旁边难得因为做不来题就失落的李亦志，蔺怀森自打进了这个学校就没有见过李亦志因为成绩问题有什么除了不耐烦之外的表情。
　　李亦志属于典型在初中成绩还不错却在上高中后玩物丧志的学生，这种学生很多且绝对不是少数，在高中的班级很轻易能看见平时不显山露水的家伙在某一天成绩像突然膨胀，直到所有人大梦初醒似的看着成绩不断飙升直至稳定，也看到过一进校成绩还能保持不错的人渐渐在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落后，自己还满不在乎。
　　在李亦志的世界里，除去小说中虚拟人物的辉煌就没有什么别的可以追求，他和蔺怀森是两种类型，一个不在乎，一个难弥补。
　　蔺怀森脑袋还没能拐过弯，就见到李亦志猛地爬起来咬着笔头真的按照蔺怀森的话认认真真重新做，他埋头苦做的样子着实给了蔺怀森致命一击甚至他没有心情去深根究底抓住人不放，只有暗戳戳的问前面的宁意：“什么情况？”
　　宁意耸肩：“鬼上身了吧。”
　　江采薇会过头瞥一眼，以女生惯有的直觉，一针见血直戳躁动的人心。
　　“春天过完，果然还是恋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