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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也是被眷顾的人 “喂,阿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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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阿森,你没事吧?”宁意换完衣服后坐在活动室板凳上看着呵欠连天的蔺怀森,很担心蔺怀森今天的发挥忍不住发问,毕竟是淘汰赛制的最后环节,他们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杀出个程咬金他们还没有还击之力。
蔺怀森扯出裤腰夹住的衣角:“还行吧。”
说着他扭过头又悄悄打了个呵欠,眼睛里漫起水雾像睡意朦胧的样子。
喂喂喂,真的没问题吗,你这样子活脱脱就是随时会仰头睡过去的啊!
宁意捂脸腹诽。
队长陈耀走过来一把按住蔺怀森的头使劲摇:“阿森拜托你醒醒啊!!”
“疼疼疼!我靠陈耀你手劲也太大了,轻点!”蔺怀森疼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陈耀放开他,语重心长:“你要振作,李亦志已经不行了,你不要也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李亦志一颗篮球砸过去,悲愤怒道:“滚,老子还活蹦乱跳的!”
蔺怀森郁闷的用手掌不停的压着乱翘起来的头发,本来他头发就是那种蓬松微弯的很不好打理,他又是个没什么睡相的人,每天寝室里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寝室的人都要夸张的嘲笑他,可趴在教室桌子上睡一觉都会弄得乱糟糟到底是要怎样啊。
他对李亦志说:“反正你在不在无所谓,我们训练的时候可一次也没来过,鬼知道你跟不跟得上,所以……”他伸手,“有水吗?”
“你这个语言跳跃性臣妾跟不上啊!”李亦志泪流满面。
宁意从包里翻出半瓶矿泉水朝他摇了摇:“只剩半瓶了,要吗?”
“嗯,没问题。”
宁意支起右腿踩到椅子上,看蔺怀森手沾着水和乱翘的头发奋力搏斗。
“你这头发挺短的了,怎么还是这么容易翘?”
蔺怀森扭好瓶盖扔回去给他,烦躁的抓头:“鬼知道啊。”
“哇,笨蛋,别抓啊,好不容易下去了!”
“啊啊啊,宁意快给我水!”
所以等他们跑到篮球场的时候,对面的人热身运动都快做完了。
裁判老师走过来问:“你们是十九班的?怎么这么慢,比赛都快开始了,到记录员那里登记一下,动作快点。”
陈耀点头哈腰地道歉,后面的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打诨:“对不起老师。”
宁意站在陈耀后面,小声问蔺怀森:“你有没有觉得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的奇妙之处?”
陈耀看着人高马大的,这么乖巧熨帖简直是对那些不良的蔑视。
“你指什么?”蔺怀森斜眼,“你其实是个衣冠禽兽?”
“讨厌!”宁意娇嗔,故意捻起食指敲了下他肩膀,“人家全身从上到下都是咱们微微的。”说着他朝场边站着的江采薇抛了个媚眼。
江采薇面无表情后退了一步,比了个口型,要是说出来肯定字正腔圆,掷地有声。
一个滚字让宁意忍不住泪湿长襟。
蔺怀森无情地拖着他衣领:“宁小主你的爱被皇上无视,还是跟我们乖乖打球去吧。”
记录员是两人一组,他们走过去的时候一个位置是空的。
陈耀微微弯下腰:“那个同学,不好意思我们来登记。”
记录员戴着红色的志愿者帽子,撑着头像是睡觉,听到声音的时候手指动了一下。
人坐起来慢吞吞翻出张表格,问:“是……十九班,对吗?”
听着是个女生的声音,陈耀出于礼貌后退了半步:“是,一共八个人都到期了。”
她用笔在表格上简单画了几下后转过表:“那你们签一下字。”
轮到蔺怀森签字的时候,他趴桌子上没头没脑的问了句:“现在还会写错我的名字吗?”
记录员愣了一下,接过他递过来的笔,抬起头看他转身就跑向场中央。
低头看表格上的名字。
是怀,不是淮啊,龙深默念。
龙深旁边的记录员是个男生,从篮球赛快开始的时候匆匆忙忙跑出厕所到现在局势趋向白热化嘴都没有消停过,除了计分的时候会稍微闭嘴老实计分,但是很快旧态复萌,比起记录员他更适合去做啦啦队为篮球场那些人加油助威。
“你看那个三分球,空心的!”男生眼睛闪闪发光。
“.…..嗯。”龙深看那颗球也没有像变魔术突然冒起火需要这么兴奋来应对。
“哦,截球漂亮!”男生拍桌子。
“.…..嗯。”龙深敷衍地拍手。
不是她冷漠而是她根本对篮球一窍不通,所以很难和旁边感情难以抑制的人产生共鸣,在龙深的世界里,除去家庭和学习什么也没有,她就像生活在自己的盒子里,看不见他人为之奋斗努力的东西,听不见人群海水潮涌似的欢呼声,就像她现在身处的环境里,四周的人没有走在路上的行色匆匆,没有在教室的眉头深锁,他们攥起拳头,眼睛闪烁着光芒,即使声音嘶哑却还在竭力大喊,像是随时要冲进篮球场跳到比任何人都高。
然后将球在目光汇聚中灌入框内。
龙深想,自己果然不适合待在这样的地方。
“真可惜。”攻防再次切换时,旁边的男生收回手顾自遗憾那颗险进的球。
“你喜欢篮球吗?”龙深忍不住问,但问出口就为自己的鲁莽后悔了。
男生转过头明显愣住,然后看到龙深有些尴尬的表情友善的笑了笑点头。
“喜欢啊。”
“那你为什么不打呢?”龙深问。
“那个啊。”男生爽快的大笑,“因为我技术不好没被选上呗,虽然很可惜也不想承认,我没有那些人长得高,也没有什么好的运球技术,体格什么的不占优势就真的很难有机会。”
“如果没有身高,那努力呢?”
“大家都很努力,没有理由他们会比我练得少。”男生对她眨了下眼,“我小时候的生日礼物就是颗篮球,我们家楼下后面就有个篮球场,一群小孩子天天为场地打架,后来又修了个新的在前面,还有很多健身器材,所以很多人都不去后面那个破破烂烂的地方,但我还是在那里练球,可能对我来说,新的再好也不是我喜欢的”
“也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原因让我在打得糟糕的时候支撑我打下去,虽然没有什么上场的机会就是了,但是啊还是有朋友拉上我去打球,所以我还是挺喜欢篮球的。”他不好意思挠头,“我话是不是太多了?不过还是没说清楚为什么我打得烂啊,哈哈哈。”
在很多本书里,都会说这么一句话。
“努力不一定什么都没有,但不努力就真的什么都不会发生。”
心灵鸡汤里都喜欢在字里行间体现出这种感觉,他们抛出这种努力就有希望有前途的愿望绳索,拉起沉颓在无光涯底的人,让他们燃烧自己最后的光和热来做奔跑,但无论他跑不跑得到终点,见不见得到那所谓的成功,龙深都觉得都不重要。
因为真的会有人在践行着这样的话,不同的是,他们并没有看见文章白纸黑字给出的蓝图宏景,没有看见那些生花妙笔为人所勾勒的梦境,他们只是遵从着自己的意识,将习惯浸融,把结果推后,享受过程中变换的情绪,看着每颗球按自己抛出的弧线进球。
他们首先不是要追寻成功的方法或是意义,对那些单纯的愿景都太缥缈。
他们所要做的不过是要紧盯每个篮筐,然后将球推进。
裁判突然转过身对他们这里比出手势,男生连忙收起笑,认真记录下来。
“啊,第三节就拉出这样的差距了,看来十九班要赢了啊。”男生嘀咕。
“太阳出来了。”龙深看到纸上突然变亮,黑色字迹深刻,她推高帽檐有些惊讶。
男生后靠,看着偏西边的天空中层层阴云缝隙后泄露的刺眼光芒,明明该是黄昏时分光芒黯淡,却还是肆意散发光热要把阴云驱散,因为当云雨不留的时候,即使是将要西沉静待天际的太阳也会把整个世界照得通亮。
“真是来得太迟了吧。”男生专心致志盯着西边天,抱怨道。
可是他是笑着的,笑容被阳光映照得透明也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