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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逾距 林响冷冰冰 ...
刑侦队这几天给没头没脑的凶杀案折磨得心力交瘁,好不容易找到了个突破口,看起来还颇有能成功破案的面相,一时间都很激动。
在与死者生前就职的公司宿舍里发现了死者的血迹,无论地中海的姐夫黑白两道认识多少人,公司里从上到下有多油盐不进,给拎走调查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猴子面对大叔,丧失了油嘴滑舌的神技,对着装腔拿调的王老板和哆哆嗦嗦的地中海,也懒得再废口舌,警灯一开,二话不说把这二位拉回了局里。
林响从头到尾,都没说话。
只在猴子带着人往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房间里赌钱的那几个也带回去。”
从王老板劈头盖脸给他扔了个响雷之后,他就有点不在状态。
在这个理应忙碌的片刻,林响奇异地觉得自己正介于清醒与茫然之间。
像是刚学会游泳的熊孩子,迫不及待地甩开了救生圈,忙不迭地扑腾在水面上,等到反应过来,已经漂离了岸边。是一种水边水下,天高地远,一概无处着力的寂静空茫。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崔唯总是挂在嘴边的话,在这个与他相关的瞬间,又重新被自己想起来了。
林响低头笑了笑,无意识地伸手去摸烟盒。
突然“砰”的一声,眼前出现了一瓶矿泉水,恰好压在了烟盒上。
林响掀起眼皮,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陈小烟站在他面前,单手叉腰,毫无形象,用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猛地灌下去大半瓶矿泉水。
林响:“……”
林队长习以为常地提醒她,“别呛着。”
话刚说完,陈小烟就呛进去一口水,咳了个半死,艰难地说:“咳咳,老大……咳,这几天该查的全查完了,屁的线索都没有,我那头都快跟诸世纪的各种大哥小弟称兄道弟了,章良那几个相好别说家里几口人平时在哪儿混,生辰八字都问了个底儿掉,根本没哪个有作案动机。”
她一口气说完,又猛地扭过头去,咳了一阵狠的,感慨道:“别的没查出来,倒是查出来这人真是个地道的流氓,有时候连嫖资都能赊欠,这回给人杀了,还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我一圈听下来,倒有点儿大快人心的意思呢,都快成为民除害的典范了。”
林响骤然听闻这等“大逆不道”的言论,还是从自己手底下的刑警嘴里讲出来的,先愣了愣,跟着又觉得荒谬得很。
“这什么话,”林响看了看陈小烟,“你一个刑警,别口无遮拦的。”
陈小烟吐了吐舌头。
林响皱着眉想了想,又语气颇重地教育她:“不管死的是救世主还是大流氓,杀人就是犯罪,什么为民除害,是不是赶明儿陈女侠就要出道去劫富济贫了?”
陈小烟一时嘴快,在他这里讨了个没趣,心里叫苦不迭。她是真没想到平时玩笑话挂在嘴上,好像怎么搓圆捏扁都不会动气的队长还有这么正义凛然的一面。
办公室里忙忙碌碌的刑警们一看这场面相当尴尬,不由得手脚齐用,更加忙碌了。
齐凉凉本来一直缩在三台显示器后边“做窝”,这会儿硬着头皮出来给妹子解围,生硬地转移话题,“老大,别说社会关系上没什么进展,案发后文溪小区那一片里里外外的监控全都24小时开着,9幢附近我们自己的布控也按上去了,连同案发当天现场的围观者一起对比下来,连个能算得上嫌疑人的都没有——这监控看得真是平淡如水,毫无惊喜。”
林响听了这样的结论,还是没忍住按了按眉心。
他拿开烟盒上的矿泉水,摸了根烟出来,没去点,只稍微闻了闻渗透出来的烟草气味。
凶手在完成谋杀后,很大概率会重返案发现场。从情感逻辑上来说,仓皇的杀人者潜意识里会想要亲自确认是否留下罪证,有预谋的杀人者也会从这样的行为中获取成就感。而混迹在案发时的围观群众里,无疑是最容易掩人耳目的。
林响默默地叹了口气,刚想宽慰一下对着监控整整三天的仙女,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夕阳向晚的最后一道光线收归云后,刚刚降临的夜色是祭奠亡灵最合适的布景。
昏暗的夜幕里有什么?
神神叨叨的神棍,烛火摇曳的祭桌,渐次委顿的锡箔……
以及,黑压压跪了一地的拥趸。
对于凶手而言,这是一个比青天白日的围观人群更易于隐蔽,且不需要与人交谈的场合。
林响手上无意识的动作一顿,一声轻响,烟嘴里的薄荷爆珠被他捏碎了。
在浅薄的薄荷气味里,林响突然说:“仙女,再对比一遍案发当天晚上的监控。”
齐凉凉眨眨眼,“嘎?”
叫得跟鸭子似的。
林响顾不上吐槽他,接着说:“六点到七点那段时间,9幢楼道口请了大师来做法,来了很多人,你再看一下这些人里,有没有行为举止怪异的。”
齐凉凉一下子反应过来了,立刻应下来,坐回电脑前,调出了那个时间段的监控录像。
细看之下,他便对着录像皱起了眉,“老大,小区监控和我们的布控都不是红外的,这一段时间的录像太暗了,很难看清楚人脸。”
林响叼着没点的烟,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边缘,思忖着说:“看一下他们结束之后散去的方向,注意有没有落单的,一般参加这种迷信活动的都是附近上了年纪的住户,年轻人不太信这些,老头老太大晚上,多半是结伴来去的。”
齐凉凉一听,话也没顾上接,又扑在了显示屏前面。
不知怎么的,林响一看他即将“入定”,鬼使神差道,“再看看有没有三十来岁的高个女人混在里面。”
“啊?”齐凉凉疑惑地看过来。
别说齐凉凉,就连林响自己,话一出口都觉得莫名其妙,只好找补,“没什么,你忙吧。”
就在这时,刑侦队办公室的门又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林响瞥了一眼吱嘎吱嘎抗议着的门轴,觉得自家大门没几天就要上赶着跟局长办公室那扇破门去做难兄难弟了。
罪魁祸首猴子急匆匆地奔进来,好悬在林响跟前刹住车。
“老大,”猴子把一叠打印稿怼在他跟前,“货运公司带回来的那帮人都问完了,口供都在这里,不过没什么有用的,一个比一个油盐不进。张兵看着哆哆嗦嗦多待一会儿能跟我们这儿尿裤子,可挡不住他是个货真价实的草包,我估计王志国就拿他当个跟班儿,屁都不知道。”
林响问:“张兵是谁?”
猴子沉默了一下,按照林队长一贯的逻辑推理了一下,补充道:“那个发际线堪忧的明日之秃?”
林响点了点头:“哦,那个地中海。”
猴子无奈地沉默了一下,又说:“王志国是他姐夫,就是乘风货运的老板。”
“这人我以前见过,”林响说,“一下子没认出来。”
猴子心想在宿舍楼里人家跟你打招呼的样子,可半点没看出来你认识他,不过他转眼又想起他家老大毕竟大半年下来连市局里的同事都没能挨个认全,忽略掉个把脑满肠肥的油腻中年男人,也是相当正常的事情,不值得大惊小怪。
猴子没往深里想,只觉得他老人家这脸盲真的该赶紧吃药,要不然恐怕就没救了。
林响翻了翻货运公司那群人的口供,“没人承认在宿舍楼里见到过陌生人?”
猴子说:“是的。跟他们那些住宿舍的司机对过工作排班,这三天在宿舍住过的都问过了,都说没见过陌生人进出。”
林响问:“也没人见过不那么陌生的人,往四楼里面走过?”
猴子耸了耸肩,“都说没有。那宿舍楼底下都没有门禁,空宿舍也不上锁,晚上有人进出也难说。”
林响说:“那就没办法了,其他人还好说,王志国我们是没办法扣下来,他在省里有靠山,年纪一大把,干爹干妈干姐姐也认了一大把,都放了吧——除了那个没有身份证的小崽子,先扣下来。”
猴子很是疑惑,“老大你怎么知道有一个司机提供不了身份证?”
林响挑了挑眉,“你看不出来他年纪不对吗?就算有身份证也不敢拿出来。”
猴子忍不住吐槽他,“就您这平时压根认不清人的架势,我还当所有人在您眼里都是一棵棵大白菜呢。”
林响理直气壮地说:“我又不瞎。”
围观的全程的陈小烟简直要笑到地上去了。
猴子忍无可忍,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问他:“没有证据就扣人下来,王志国有意见怎么办?”
林响抬了抬下巴,“就跟姓王的说,人是我让扣的,他不敢有意见。”
他把烟扔在桌上,在抽屉里巴拉了半天,最后掏出来一只保温杯,拿着保温杯站了起来。
林响端着保温杯走进房间,坐到了局促的少年对面。
林响看了他一眼,“牛小江是吗,说说吧。”
少年仓皇中带着点畏惧,像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又像是不敢说,除此以外,还没胆子问林响,要他说什么。他像是有一点弱小动物的自觉与直觉,尽管林响看起来甚至要比他刚刚一路上见到的那些刑警都要随意一些,年轻一些,甚至好看很多,他也还是感到了相当明显的压力。
早早步入社会,镇日提心吊胆的少年心想,面前这人一定经历过很多的事情,让他有些害怕。
林响笑了笑,“你是不说,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少年紧张地看着他。
“王志国——就是你们的王老板,和其他人,都已经回去了,我们只留下了你一个人,”林响好整以暇地端起保温杯,慢吞吞地抿了一口茶水,“你懂我的意思吗?”
门外听闻老大亲自问询,纷纷赶来的围观群众面面相觑。
陈小烟险些被一口咖啡呛死,“老大装逼的时候,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
猴子震惊道:“他这是在威胁人家?就这么确定这小鬼嘴里能挖出来东西?”
局里对于王志国黑白两道多少都能卖两分面子的背景心知肚明,不然大案当前,也不会那么轻而易举地放人。但是林响把人全都放了,却偏偏留下了这个小鬼,如果他的确是知情者,那么无论他说不说,都会在王志国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想来这小鬼也没什么背景,孤身一人跑来这里,谎报年龄谋生,王志国一旦起疑,分分钟就能收拾他,根本费不了什么事。
但如果这人真的跟张兵似的,什么都不知道,就要演变成一个大型的翻车现场了。
猴子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忐忑。
他刚才查过司机的排班,这个小鬼连续跑了两趟长途,中间只在宿舍里睡了一晚上,既没有杀人动机,也没有作案时间,唯一可能跟他有点关系的,就是空宿舍里沾着章良血迹的冰箱贴,而他又住在二楼,就算大半夜大家都睡得跟死猪似的,从二楼到四楼,又要穿过一整条走廊,保不齐就会撞见个把起夜的人。
在猴子看在,这孩子应该跟这起案件没有任何关系,所有的可疑大概都源自于对年龄的隐瞒,他不明白为什么林响单单留下了他。
房间里,林响慢条斯理地喝了半杯陈年旧茶,自觉嘴里已然寡淡出鸟来。
他放下保温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肤色黝黑的少年干净而慌乱的眼睛,“那我从头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刚刚被他叫过名字的少年疑惑地抬头瞥了他一眼,说:“牛,牛小江。”
林响点了点头,“哪里人?”
牛小江迟疑了一会儿,说:“……西江。”
西江是离临海不远的一个小镇,倚靠着经过省内的一条大江,很穷,年轻人为了赚钱养活一家老小,不得不早早辍学,出门打工谋生。那一片是省内著名的“童工之乡”,从西江出来的绿皮车到站,各种办/假/证、招小工的都会蜂拥上去。
林响毫不意外,接着问:“多大了?”
这回牛小江迟疑了很久,最后还是说:“今年……十七。”
房间外的围观群众有志一同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们在听到西江的时候,就料想到了这小孩可能没到能考货车驾照的年纪,用的是假/证,没想到竟然还没成年。
陈小烟喃喃道:“我的妈呀,王志国他娘的是不是疯了?
猴子很生气,“这点儿年纪开货车,不是要人命吗?!”
林响也不笑了,熟悉他的人一看就知道他气得挺狠。
但是他的语气却控制得很好。
他并不想吓到牛小江。
多数人听闻这么一个年龄,第一反应都会是“小小年纪,干点什么不好”,那么同理,如果没有原因,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份工作谋生呢?
他没有接着问下去,已经把年龄都交代了的牛小江自己就一股脑儿说出来了。
他起先是跟着别人出来打工,干的都是些端盘传菜的活儿,薪水微薄,后来偶然碰上了一个在乘风货运开货车的老乡,听说这里工资给得多,就跟着过来了,起先是装货卸货,跟车打杂。
后来他跟其他人学了开车,竟然还挺有天赋,一学就会,王志国手底下的人跟着他无法无天惯了,听说了这一茬,就给牛小江弄了假证/件,让这么个连驾照都没有的小鬼,拿着别人一半的工资,开着超载的货车上工了。
不过这些眼下都不重要了,因为名叫牛小江的“竹筒”一气儿倒出了太多“豆子”,其中最要紧也最要命的两颗。
一是乘风货运里头居然有个小赌场,王志国手底下的人赚得不多,赌起来手笔不小。
二是王志国自认各处都吃得开,胆大包天,司机但凡是路上出了事,大多私了,成天耳提面命着货车司机们别给交警同志添麻烦。
这些事情,王志国能瞒着口无遮拦毫无城府的怂货小舅子,却瞒不过成天跟货车司机们混在一起的小鬼。
这种所谓的私了,自然不会是正大光明地道公正的私了,按照王志国的尿性,说他威逼利诱,恐怕还高看了他,狗仗人势或许更贴切一些。
这些恐怕只有威逼没有利诱的“私了事件”中,有一起发生在两个月前。
疲劳驾驶的司机带倒了一个老大爷,刚做完八十大寿的老大爷当场没了气。
“这个司机就是章良,”林响让人领着哭哭啼啼的牛小江去洗脸吃饭,急匆匆地安排刑警们去调查,“事不宜迟,兵分两路,一边去查两个月前章良的出车记录,一边去给我把王志国在提溜回来,让他好好配合调查——另外再抽调点人手,去把王志国的赌场端了。”
刑警们纷纷应下,各自奔忙去了。
林响低头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心底的愤怒丝毫没有消散。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赌场,王志国大概是到处喊爹喊得多了,就觉得自己也是爹了。
他把烟蒂碾在烟灰缸里,又要从桌上的烟盒里摸香烟。
一杯咖啡赶在他的手之前,压在了万宝路的烟盒上。
林响没什么心情跟妹子逗乐,随口道:“小烟别闹。”
他按了按自己僵硬的颈椎,仰起头,却看见余靖一站在他面前。
余靖一笑了笑,“我回来了。”
“哦,”林响有点发愣,“这么快。”
余靖一大概是听见了来自骨头缝里的咔咔声响,视线落在了林响脖子上,“事情处理完,就回来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林响失笑,“你还知道这个,挺厉害的。”
余靖一说:“我还有更厉害的。”
他说完,绕过林响再次堆积如山不忍直视的桌子,走到他背后,手按在了林响肩膀上。
温热的手掌隔着衬衫骤然贴合上来,林响坐在椅子上,隐晦地僵硬了一瞬。
余靖一手底下使了点力,缓缓推动着简直像是灌了钢筋水泥的肩颈,“有没有好一些?”
的确是有出乎意料的舒适感,然而一想到这点舒适来自余靖一,林响就高兴不起来。
他一面觉得自己有些像惊弓之鸟,一面又隐隐从他和余靖一之间觉察出一点隐秘而逾距的亲密感。
余靖一却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小声说:“我对床伴一向是很体贴的。”
这话说得林响半点儿脾气也没有。
他想,去他妈的,纠结个屁,有人给盲人按摩还不好。
然而余靖一跟着又说:“我看了你给我发的图片,这个案子可能比我之前想象的还要有趣。”
“嗯?”林响疑惑地掀了掀眼皮。
余靖一笑了笑,说:“凶手比我想得更加缜密周全,乱刀杀死一个人,却把沾有死者血迹的物件保存好,特意送到了很远的地方,扔在了死者从前住过的房间里,你不觉得这个凶手的行为很有意思吗?”
林响闭了闭眼,冷淡地说:“不觉得。”
余靖一并不在意,接着说:“这可能是一起预设好的完美犯罪,凶手也许很快就会再次作案,有这样的案子,我当然要连夜赶回来。”
林响避开了他的手,坐在椅子上仰起头,看着余靖一,眼神冰冷,“没有什么完美犯罪,凶杀案也并不有趣。犯罪就是犯罪,不值得同情叫好,也不应该被拿来取乐——再让我听见这样的言论,你就带着你乱七八糟的报告走人。”
余靖一退后了半步,摊了摊手,“OK,言论自由也没有吗?就算我不说,我心里还是这样想的。”
林响冷冰冰地说:“言论自由?在我这里,只有不服滚蛋。”
余靖一又笑了笑,“好吧,没问题——那我就拭目以待案件结果了。”
他转身离开林响的办公桌,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
这个大写的戏精找揍似的弯腰凑到林响耳边,轻声说:“有没有人说过,你生气的样子很性感?”
突然想改个文名_(:зゝ∠)_
好像更贴合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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