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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剑三各大门派来吃(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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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咩太惊疑不定地喊着道长,换来的却是那人杀意盎然的一剑。他怔在原地,试探性地再喊了一遍。几道凌厉的剑气劈头而下。细长的血痕迅速攀爬在咩太那白净的小脸上,令人措手不及。
“师你个头!快逃啊小呆子!”被烧得满脸漆黑的花哥,瞬间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撩开眼前杂乱中还带着焦味的秀发,粗暴地扛起咩太,撒腿就跑。
“我,我师兄,”趴在花哥肩头的咩太,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强忍住不适,断断续续道:“他怎么了?”
“你看你师兄那大白眼都快翻上了天,”花哥没好气道:“八成是他自己心志不坚、中了那火鸟的迷心术。”
话音刚落,一道迅疾如闪电的剑气斩杀而来,险险擦过花哥的头皮。几缕为数不多的、完好无整的秀发,自花哥眼前飘落而下。
我屮艸芔茻!花哥忍不住在心底爆了句粗口。他从未像今日这般,痛恨自己的腿短。
因接二连三的倒霉事而燃起的怨气一压再压,花哥终是忍无可忍,彻底暴怒!他将咩太轻轻放下,转身提笔,对着近在咫尺的道长笑了笑。
战争,一触即发!
花哥神色冷峻,一支判官笔如游龙般行走掌间。他随手一挥,几道墨影瞬间凌空跃起,四散开来。
起初,墨影似风似雾,飘忽不定。花哥轻轻一点,那墨影竟化作数根锋利无比的桃枝。它们如一张涂满剧毒的蜘蛛网般步步紧逼,将道长围困其中,不容他反应便收网猎杀之。
一团黑雾中,八卦阵符直冲云霄,日月星辰为之变色。只听得道长一声怒叱,无数桃枝随之炸裂,化作点点笔墨消散于空中。
花哥狼狈地躲闪开来,险些被浑厚剑气伤得肝胆俱裂。他心有余悸地呸出一口血,胸中杀气澎湃。判官笔在手中飞速转动,花哥屏息凝神,接连不断地挥墨成兵。
道长双目赤红,一身素色道袍被划得破烂不堪。不消片刻,脸上、胸前,只要是露在道袍外的肌肤,皆被墨影绞得血肉模糊。他一不留神,小腿被一团黑雾蛮横地紧紧裹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嘶啦”一声,那黑雾竟如食人花般,狠绝地生生撕下一大口肉。撕心的痛楚立刻从腿部一路蹿到了天灵盖。道长面如蜡色,差点跪倒在地。
即便如此,他还是并未退缩半分。相反,道长愈加用力地持剑画阵。数道虚实难辨的剑气,立在空中蓄势待发。他的眼里闪烁着同归于尽的危险气息,如猛虎般毒辣地盯着花哥。
僵持之际,一张棋局忽然浮现空中。黑白棋子错落有致,棋盘边卷着一抹翠色,上头歇着两只互啄的幼鸟。
花哥冷哼一声,只见那棋子悉数跳出棋盘,直逼道长面门。它们此刻如千军万马,载着肃然杀意兵临城下。虽无声无影,却足以叫人经脉寸断!
白棋化作银色恶蟒,吐着信子飞跃而上,死死勒住躁动不安的剑。黑棋则如鬼魅游荡于天地,待人反应过来时,所有退路早已被封得一干二净。两只幼鸟瞬间幻化成凶猛强壮的金雕,那双坚硬得能撕毁一切的利爪,此刻正如狂风扫石般,重重地朝道长袭去。
道长神色骤变,连忙御剑抵挡。只可惜,晚了一步。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玉石功,将他猛地击退数十尺。道长撑着剑勉强站起,唇边的血止不住地往外冒,他只觉五脏六腑都好似被碎得稀烂。
“师兄!”咩太心急如焚,差点哭出声来。他突然恨起平日里好吃贪玩的自己。如果以前能谨遵师父教诲、勤学苦练的话,他现在也就不会跟个废物一样,只能躲在后头抹眼泪。
花哥这边也不容乐观。方才一招,是他拼尽全力的赌命一搏。经此一战,他的新伤旧疾被剑气一并激了出来。再加上内力损耗过多,他颤抖的双手,此刻连判官笔都提不动。
“打起来呀,”正看得兴起的火鸟颇为不满,它沉下脸,命令道:“打起来!”
只见道长如一个提线木偶般,突然僵硬地动了。他提着剑,一步一步朝着花哥逼近。花哥费力地向后挪,却被一圈烈火截住,困在当中动弹不得。
“要么你死,”化作人性的火鸟慵懒地开口,笑得温柔:“要么他死。”
天要亡我!花哥认命地闭上了眼。只可惜啊,万花谷里那些古灵精怪的小松鼠,从今往后又要少一个捉弄的对象了。
道长双手持剑,面色冰冷如铁。他的眼神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可剑还是不听使唤,毫不留情地刺了下来。
一滴血落在花哥的脸上,烫得他睁开了眼。他瞧着护在身前的人,震惊道:“你疯了?!”
空手接白刃的不是旁人,正是咩太!
原来英雄救美这么痛,早知道拿剑去挡了!咩太苦不堪言,却又毫不让步。凌厉剑气咄咄逼人,如泰山压顶般重得他喘不过气。他好不容易憋回的泪,又快飚了出来。咩太顾不上其他,只能拼命呼喊道:“师兄!是我啊!师兄!”
“师兄!”绝望的叫唤一点点刺激着神智。道长只觉自己头重脚轻,飘飘忽忽地悬在半空。好似回到了当年那场噩梦里,他的师兄满脸血迹地质问他,何为天道?到底何为天道!
天道便是除尽人间恶鬼。道长想回答师兄,可是,他像被人拔去了舌头,想开口却发不出一丝声响。转瞬间,他的师兄又浑身燃着黑色的焰火,将手中剑深深地插进自己胸口。
令人窒息的剧烈疼痛中,道长听见他对自己说:“你就是恶鬼。”
我不是!道长猛地惊醒。他夺回自己的意识,发现师弟正苦苦支撑。紧握住剑的双手,此时竟皮开肉绽,露出里头血呼啦查的筋骨。
“师弟!”道长赶忙松开了剑,心里愧疚难当。
“居然破了我的迷心术!”火鸟气急败坏道,一道怒火自口中喷火,直直烧向了道长他们。
“镇山河!”一声稚嫩却有力的声音闯入耳膜,只见咩太挺直了腰杆,如耸立的劲竹立在跟前。
岁月仿佛在一刹那静止,任何刀剑都伤不得他们半分。
“其实,我也想有朝一日能保护你们。”咩太丢下这句话,便连人带剑,刺向了火鸟。
“师弟!”道长想上前阻止,却被满身的伤痛拉扯住神经,不得前进。
“这次要能活下来,”一旁的花哥苦中作乐道:“我其实还蛮想给自己扎个小辫子。”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火鸟一声惨叫:“放肆!!”周遭十几里燃起的熊熊烈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放眼望去,哪里还有什么火鸟?只留下坐在地上的咩太,和花哥他们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怎么回事!本以为必死无疑的道长都懵了。
“哎哟!”咩太只觉臀部一阵钻心地疼,他猛地蹦起,却见一只毛茸茸的小鸡仔从衣袍底下溜了出来。
“大胆!”小鸡仔口吐人言,正是那化为原形的火鸟。它嗝了几声,却发现自己只能吐出一团黑烟。糟了!修为定是被那臭小子误打误撞、封印住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鸡仔泄愤般朝着咩太狠狠啄了几口,然后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风中飘来一股淡淡的骚味。谁能料到,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竟是以一泡童子尿结尾。
总算结束了!花哥长吁了一口气,丢了几粒药丸过去:“这是万花药师日夜熬出来的上好金疮药,旁人哭着喊着都求不到呢。今天算是便宜你俩了。”然后瘫倒在地,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道长一把接住药丸,朝口中扔了一粒。只瞧得那森然见骨的伤痕,竟开始结起一层淡淡的疤。果然是好药!道长心里赞叹道。试了没问题后,他赶忙将剩下的药丸喂给了咩太,顺便揉了揉他脏兮兮的小脑瓜。
“师兄,”咩太丧着一张脸,坐立难安。他不断地搓着衣角,小声道:“我道袍脏了,很难受。”
道长哭笑不得,只能安慰道:“忍一忍,待咱们寻到干净的溪水——”
“寻个你头啊寻。多大点事嘛!”花哥暴躁地打断了道长。他在腰带内一顿翻找,摸出一盒针线来。食指沾了些许唾沫捻了捻线头,花哥眯起眼,找准针孔麻溜地将线引了过去。然后一把撕开火鸟丢下的衣袍,熟稔地缝补起来。
没过多久,一条崭新的紫色小裤衩,亮相于世。
“怎么着,一个个哑巴了?”花哥抖了抖手中的布条,皱眉道。
咩太一脸呆愣,惊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厉,厉害!”
嗯!道长重重地点头,卖力鼓掌以表赞同。
“这有何难?”花哥心里偷着乐,面上却不显。他习惯性地撩开秀发,冲咩太一招手:“小呆子过来,换上试试。”
“不好吧,”咩太别别扭扭,难为情道:“这光天化日的,多不好。”
“化你个头啊化!这乌漆嘛黑的谁看你那几两肉?”花哥一巴掌将咩太兜了过来,他拍了拍咩太的屁股,掂量了几下裤衩,道:“尺寸还算凑合。”
咩太快速接过,脸蛋红得快滴血。他轻声道了谢,背过去用剩下的衣袍擦净身子,然后换上了紫色纯情小裤衩。
“这样才对嘛。都是大男人,害什么臊!”花哥一边点起了火折子,一边笑道:“天怪冷的,都过来暖暖身子。”
“方才你说你想扎个辫子,”与花哥熟络起来的咩太,笑嘻嘻道:“不如我来试试?”
“行呐!”花哥一拍大腿,郑重其事道:“不过这秀发是我的心肝宝贝,你打理的时候可得万分注意。”
“您就瞧好吧!”咩太边哼着歌谣,边用手替花哥轻柔地梳理起秀发。
闭眼享受的花哥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之前换完裤衩,是不是没洗手?”
“不光没洗,小师弟还偷偷挠了几下屁股。”道长默默在一旁补了一刀。
“臭小子!”花哥跳了起来,咬牙切齿道,“我跟你拼了!”
“你我都是大男人,嫌弃啥啊?”咩太跑得飞快,一下子溜至道长身后,跟花哥玩起了捉迷藏。
“男你个头啊男,你这毛没长齐的臭小子!”花哥撸起衣袖,将判官笔甩得啪啪响,他佯装暴怒道:“我今天就要让你的屁股蛋知道,为什么花儿这样红!”
“哇师兄救我!”咩太四处逃窜。
道长叹了口气,嘿嘿笑道:“其实我也想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朗朗夜幕下,三个人围在火堆旁,嬉笑打闹好不快活。虽说前路漫漫凶险未卜,但能与一二好友同生死、共患难,也不失为一桩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