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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剑三各大门派来吃鸡(上) ...

  •   乌云密布,狂风卷石,寒冬里的龙门显得格外阴沉萧条。
      荒漠边缘的一间驿站里,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等待着神雕团的临行验身。
      神雕团隶属于御天铁翅军,专门负责运送来自五湖四海的门派子弟。筑巢为营、鸣笛为讯,这支精锐部队常年盘旋于生灭窟的上空,以供情报输送和应急之需。
      “此番秘境探寻之路,绝非凶险二字可寥寥释之。”前来讲解规则的炜大人清了清嗓子,道:“为求公平,所有门派印记都将被暂时抹除。各侠士踏入险境后,可自行寻找心法秘诀。凡生灭窟之宝物,皆可为掠夺,亦或共有。”

      “师兄,什么叫抹除印记?”小和尚不解,嘀咕着问大师。
      二少凑过来,贼兮兮道:“就是不当和尚了呗。到时候啊,你们就能喝酒吃肉,还可以睡……”
      “阿弥陀佛,”大师捂住了茫然小和尚的耳朵,对着二少笑得祥和:“寺院里浮尘万千,正好缺根鸡毛掸子。”
      “无趣无趣。”二少摇头,转身瞧向抱着坛子连连打嗝的丐太。那架势、那眼神,活像即将痛失爱妻的悲情苦主。更别提那忙着给里飞沙洗刷喂食的军爷,以及疯狂输出木桩的炮太。
      “有点儿意思。”一旁的喵哥眼里透着精光。入侵中原、烧杀抢夺,想想就令人期待不已呐。
      鼻间忽然萦绕着一股熟悉的味道。喵哥猛地起身闻香望去,只见喵太晃着软软的双耳道:“这是我师兄腌制的麻辣小鱼干。你尝尝,特别香!”
      毒萝吃得不亦乐乎,也赶忙掏出自家酿的米酒递了过去。一打开,屋内瞬间酒香凛冽、醉意袭人。
      这败家熊孩子!喵哥揪回喵太,刚想教训几句,却被喵太水汪汪的异瞳打败。罢了罢了,不就是鱼干嘛,回头再晒他个几十箩筐!

      不远处,“你这涂的是啥啊?闻起来怪香人的。”盾萝搓了搓有些皴裂的小手,羡慕道。
      “这叫百花凝脂膏,防冻养颜必备品。”花萝低头在自己随身的小包裹里一番摸索,掏出几瓶塞给盾萝,“师姐说了,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
      “回头到雁门来耍,”盾萝不好意思地收下,挠挠头道,“我请你看师兄们的狮子舞跟大秧歌儿!”
      躲在角落里和刀爹长吁短叹的苍爹,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切记,勿因贪婪而迷失本真。”一片嘈杂中,炜大人不急不忙地念完了规则,笑得神秘莫测道;“柳暗花明又一村之秘境生灭窟,开启倒计时。”

      凛冽风声中,一道道黑影穿梭云间。
      “师兄!我腿软!手麻!肚子疼!”冻得小脸煞白的咩太,紧紧抓着道长宽大的袖子。
      “丢人!到空雾峰上采花逗小姑娘欢心的时候,也没见你这般鬼哭狼嚎。”道长虽然一脸嫌弃,却还是将咩太往自己身边箍了箍。“出门前,师傅泡了枸杞山楂茶,你先喝着。”
      “师兄你真好。”咩太咕嘟灌下几大口,手脚慢慢温热了许多。
      道长别过头偷着乐,“恩,凑合吧。”
      咩太继续夸赞:“怪不得,大家都叫你胎宝。”
      “我看你像个二宝!”道长气不打一处来,索性闭目凝神,不再理会。

      短短片刻,众人先后凌空跃下,分散在生灭窟的各处。
      大泉河谷旁,两道身影悄然落地。
      “啊,龙门的风,好大!啊呸呸。”诗兴大发的琴萝刚开口,就吃了一嘴的沙。琴娘拿出绢帕,轻柔地为她擦拭。
      “师姐啊,万一寻不着武器怎么办呐?”琴萝犹豫半天,还是小声问了出来。
      “清水带够了吗?”琴娘笑得温婉。
      “妥妥儿的!”琴萝点头如捣蒜。
      琴娘撩起耳边的碎发,道:“师姐给你变个戏法。”从包袱里掏出一条棉质裹腿,用水将其淋了个通透。
      琴萝瞪大双眼,眨都不敢眨一下。只瞧见,那裹腿像个大胖小子一般吸饱了水。冷风呼啸而过,上头迅速攀爬着细碎银亮的冰霜。
      “来,试试手。”琴娘将裹腿递给琴萝。
      嚯!好沉!硬邦邦的!琴萝惊奇地望着手中的裹腿,挥舞了几下。
      琴娘又做了一把冰霜裹腿,笑吟吟道:“敲得人头破血流又不致死的程度,刚刚好。”虽说琴娘经常眉眼弯弯如月,但琴萝觉着,师姐身上总有一股肃然杀气扑面而来。
      二人稍作整顿,便往龙门镇奔去。天刚擦黑,正好行事。可要快些找到自家门派功法才行。
      “不愧是读书人,点子就是多。”待琴娘他们走远,喵哥从树后显了形。
      同样隐身而出的喵太,津津有味地嚼着鱼干:“再凶的利器,能有缴械凶?”
      哎,师弟还是太年轻。喵哥一把夺过剩下的鱼干,砸吧着香辣酥脆的滋味,老神在在道:“那可说不准。咦?”他将鱼干认真瞧了瞧,“你动过手脚?”
      “一点点而已。”喵太眯着眼,活像个偷了腥的猫。
      漫天飞沙里隐约传来几声悠远的狼嚎。喵哥二人隐匿在夜色中,朝着龙门峡谷摸索而去。

      不同于河谷的荒凉寂静,楼兰古城里却是一片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放下我的剑!”二少吼得面红耳赤、对着军爷怒目而视。
      “你先松开我的枪!”军爷无所畏惧地回瞪。
      “闭嘴!”秀姐刚读完云裳诀,毫不客气地赏了两人一个脑瓜崩,“想死就滚出去!”二人顷刻间就蔫了气。
      几百米外,时不时有狼牙兵来回巡逻。一旦被发现,重弩飞刃扎在身上,可够一般人疼个十天半个月的。以往还好说,随随便便几招就能轻易撂倒这些小喽啰。现在没了功法护身,怕是连黑戈壁的蜥蜴,都敢在自个儿头上蹦跶几下。
      “你俩各退一步,成吗?”秀姐只觉自己脑仁一阵阵地发疼。自打进入这生灭窟,师妹没了音讯不说,还遇上这俩闹腾的货。
      “不行!”二人异口同声地拒绝道。
      军爷一脸悲愤地控诉道:“他居然趁乱摸我的里飞沙!”
      “你还一屁股压在我的轻剑上呢!”二少不甘示弱地顶了回去。
      “嘘!”借着门缝里微弱的亮光,秀姐瞧见有大队狼牙兵马往这里而来。她心里急又有点气,冷声道:“要么练心法,要么就此出局,你俩选一个吧。”
      形势紧迫,当以大局为重。这个道理,二少和军爷还是明白的。见他俩都乖乖坐下,开始运功调息,秀姐暗自松了一口气。转头盯着那越来越近的人马,紧紧握住手中的双枪,以防敌袭。

      “小泼皮,从我的马背上滚下来!!”耳边传来军爷充满威胁的低吼。
      “哎,我就骑了,我就无赖,你能奈我何?”二少嬉皮笑脸道,倏忽拔高了音调:“你居然冲我大橙武重剑上吐唾沫?!”
      怎么还闹个没完没了!秀姐青筋直跳地回头,却瞧见了惊悚的一幕:二少修了傲血心法,军爷读着问水诀。
      更糟糕的是,刚刚二少那一声叫唤已经彻底暴露了他们。“报!疑有探子潜入!速速包围这里。”屋外一阵骚动,只听狼牙领头军高喊一声;“弓箭手准备——”
      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说时迟那时快,急得焦头烂额的秀姐给军爷刷了个袖气,开门后一把将其抡了出去,道:“你被强化了,快上!”
      眼见军爷一脸懵比地被甩到外面,二少担心其稍有不慎就成了东都大刺猬,于是跟在后头大喊:“泉!云!鸟叫!大风车!!!”又怕他听不懂,二少嘶吼着补充道:“按Q然后123!”
      只瞧得一股小旋风平地而起,所剿之处无不横尸遍野,堪称“胳膊与大腿齐飞,污血共长天一色。”二少夹了夹马肚子,跐溜一声冲出去,激情滂湃地喊着“开山”、“开虎”、“徐如林”,然后慢悠悠地耍着枪战八方。
      “你上手挺快啊。”二少左劈右砍,凑到军爷旁边夸了一句。
      “从我的马上,”军爷强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咬牙切齿道,“下来!”
      “下就下,谁稀罕。”二少耸肩,刚翻身下马就被军爷一脚踹倒在地。“我说你这人讲不讲理了还——”
      “小无赖,”军爷捂住流血不止的腹部,倚靠住剑身才未瘫倒在地。他吊着一口气,艰难道:“幸好你点了片玉。”
      方才二少站立之处,倒着一个偷袭不成的狼牙刺客。二少一时说不出话,只能愣愣地看着面色越发惨白的军爷。

      “都当我是死的吗?”一道悦耳凌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只见秀姐冲着军爷一甩风袖,反手帝骖住几个想偷溜着通风报信的步兵。
      “快跑!”秀姐一脚踢醒二少,又双手发力将虚弱的军爷拎上了马,急急地掏出两粒金色丹药叫他们吞下。三人避开追兵、马不停蹄地狂奔出城,一口气疾跑至龙门客栈,才堪堪停下。
      “秀姑娘,真乃天生神——”二少上气不接下气地夸道,“神力也,简直就是——”他望天,一时词穷。
      “就是再世哪吒。”军爷闷闷接茬道。他重伤未愈,又一路颠簸,早就酸痛难当。不过,再有怨言也得忍住吞下。他堂堂大男人,被一介女流丢来丢去,传出去定是要笑死人了。
      秀姐噗嗤一声就乐了,大大方方道:“我秀坊女子,皆非娇生惯养之辈。空有诚心却手上无力,那谈何救人?”
      “说得好!秀姐姐,”二少终于缓过气,笑嘻嘻地凑近问道:“刚刚那金色丹药干嘛使的?”
      “极品逍遥丸,食用之后赛赤兔。”秀姐边给军爷包扎,边答道。
      二少眼前一亮,赶忙问道:“那何处可买此药?”
      “无处可买,是捡的。”秀姐道,又起身掏出皇竹草,喂着早已饿坏的里飞沙。
      “哦?哪里可捡?”二少来了兴致,跃跃欲试道,就连一旁闭目歇息的军爷也竖耳认真听着。
      秀姐就着客栈外的井水洗了洗脸,道:“狼牙尸首。”
      “嘿tui!”二少抠着嗓子眼,妄图将那丹药从胃里倒出来。
      “呕——”军爷这是真忍不住了。奈何腹中空空,只能一腔酸水涌上喉头。
      秀姐哈哈大笑:“傻小子哎,骗你们的。这是咱们那间屋子里的,估摸着就是炜大人所提的宝物之一。”
      “吃点桃花酥垫巴垫巴,”秀姐从包裹里摸索出几块糕点,分给二人道:“这可是秀坊大厨精心烹制的,寻常人可是吃不到呢。”
      “唔!秀坊之作,果真不同凡响。”二少客客气气地接过,咬了一块赞不绝口。
      “多谢秀姐。”军爷用清水润了润喉,三两口便将那皱巴巴的桃花酥吞入肚中。他当真是又累又饿,只想痛痛快快地睡一场。
      “吃吧,”军爷刚眯眼,半块酥饼挨到了嘴边。身旁凑过来一个热乎乎的脑袋,只听二少瓮声瓮气道:“干净的,没沾口水。”
      这小赖皮,倒是个心肠不坏的。军爷将那半块酥饼收下,小心咀嚼着。
      不知听何人说过,江湖就是我坐过的这块地方,喝的这壶酒。军爷想,一片桃花酥,也算是他的江湖了。
      守夜的秀姐望着两个相依熟睡的傻小子,轻声哼唱起扬州小调。静谧的夜色里,调声悠扬婉转,随风远去。一场以夜为生的屠戮游戏,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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