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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十八流杀手擒妖记 ...

  •   蝉鸣风起,松涛起伏。一位鬓发如霜的老者漫步山间,手持拂尘满目和善,不苟言笑时甚是仙风道骨。他是子虚派开山人,江湖人称“乌有”掌门。
      子虚派以一本诛魄蚀骨的邪门秘笈闻名于世,专门训练各式各样的杀手。小到窃香毛贼、大至异国探子,凡是登了子虚悬赏榜者,便无子虚派办不成的单子。近些年,子虚派日渐壮大,收进的弟子资质也是参差不齐。
      每逢选拔之时,乌有掌门的胡须是大把大把地掉。没法子,愁的。子虚派虽以杀手吃香,但那秘笈只授予根骨奇佳、断情绝欲的高阶弟子。普通弟子也就打杂做饭、练练拳脚,学满三年便出师下山了。
      你说说,无处可去的孤儿尚且还能无牵无挂一心修行。寻常百姓家的学了普通功夫,也能自保一二。这下倒好,王爷将他家小娃娃送上门,美名其曰强身淬体。王爷临走前,还抬来十箱珍宝,说是代小儿以谢师恩。乌有掌门推脱不得,只能收下,心想着:这小娃娃万一掉块肉,官家的人还不得一股脑杀上门,将他那一亩三分地给踏平喽。
      愁啊,乌有掌门摸一把胡子叹一口气。真是愁啊。

      “师傅哎——”一声欢快清脆的呼喊由远及近。听得乌有掌门一阵心慌,打算施展轻功先走为上。
      “师傅啊!有蛇!!”那声喜悦倏忽转为惊叫。乌有掌门眼皮直跳,心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一招踏云点月凭空而起,只见他几个呼吸间便寻至声源处。
      葱郁草木间,凌岫紧紧捏着薄如蝉翼的影刃趴在石头后,一动不动地跟那斑斓长虫对视。手中的影刃却逐渐发烫颤动起来,似乎迫不及待要大展身手。
      杀手练成手册第一条:永远比猎物更具耐心。
      作为子虚派百年难得一遇之根骨顶尖差的弟子,凌岫只能扫扫地、倒倒茶,跟在师弟们后面练练拳。不过凌岫天性乐观,闲暇之余,她将人手一本的手册背得滚瓜烂熟。这样,也算入门级杀手了。哈!你看现在,机会来了!敌不动我不动,凌岫按住有些怪异的影刃,咽了咽口水瞪着那长虫,企图酝酿出一丝杀意震慑住对面,手掌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渗出一层汗。

      恣十刚逮住一只肥兔饱腹了一顿,想找个地儿打个盹。不成想,这难得的悠闲被一个粉面凤眼的小娃娃打破了。水嫩嫩的皮肉一看就很可口,就是大惊小怪的,吵死蛇了。恣十不满地甩甩尾巴,吐了吐信子,打算逗逗这小娃娃。她眯眼弓起身,刚摆出进攻的姿态,就嗅得一缕熟悉的危险气息。不好——!
      不好——!它要咬人了!凌岫吓得连气儿都不敢出,索性眼一闭提着影刃咬牙劈了上去。她只觉有风拂过自己的脸庞,草木里一阵悉悉索索声灌入耳朵。恩?怎么感觉没有想象中扎进血肉的噗嗤声?凌岫缓缓睁眼,却见影刃稳稳当当地陷入泥地里。光线一暗,一身素袍闯入眼帘。“师傅!”凌岫又惊又喜,她没料到,师傅会这么及时。
      瞥见那小妖逃得没个蛇影,乌有掌门颇觉好笑,转头一脸无奈道:“还不快将影刃捡起擦净。”
      位列子虚派兵甲榜第六的影刃,只想躲到兵甲库里思考刀生。天知道,第一时间察觉到妖气的影刃有多兴奋。那纯正浓郁的妖血要是能饮一口,该是多畅快。它准备好了,它等不及了,它激动得刀魂都在颤栗!而后,战意燃烧的影刃没能尝到想象中的甜美滋味,而是实实在在地啃了一大嘴泥,可把它气得够呛。
      “是!”凌岫一口应道,抽出丝帕仔仔细细地擦拭起影刃。“师傅啊,影刃不知怎地,变得好烫。”
      乌有掌门不在意道:“用洗脚水泡泡就成。”堂堂刀灵居然被妖物迷得有些魔怔,当罚!
      “是,师傅。”作为一位尊师重道的好弟子,凌岫一向对师傅的指令言听计从。
      影刃满腹委屈地窝在凌岫怀里,只觉自己没人疼没人爱,好似刀田里一颗小白菜。

      凌岫荡着小脚丫,坐在师傅不知道从哪儿坑来的牛车上。“师傅师傅,我什么时候才能下山历练呐?”安静了一会儿的她管不住嘴,缠问道。
      又来了!自打这孩子懂事起,总念叨着下山下山。乌有掌门头疼地瞧向凌岫,只见那双似有星辰的明眸里,装满了不经世事的天真。虽不施粉黛,婴孩般略些圆润的面颊却总令他想起四月天,草长莺飞暖意袭人。哎,为师怕你一下山就被拐子拐到穷乡僻壤里去,然后你爹带兵冲上山直接剿了我这子虚派。真是想想,就愁得人肝肠寸断啊。乌有掌门重重叹了口气。
      凌岫尚不知乌有掌门心中所忧,笑如银铃好奇道:“师姐说,叹气的人是因思虑过重,故而他们的头发也落得快。是真的吗,师傅?”
      乌有掌门心中一噎,只觉自己过两年,不光没了这飘逸的胡须,怕是也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秃顶掌门。罢了罢了,让娃娃出去闯荡闯荡、见见世面也好。揉了揉发痛的脑门,他认命道:“今日回去随为师去兵甲库挑些防身的物件,将细软收进储物囊里,明日就可下山了。”
      “师傅是天底下顶顶好的师傅!”凌岫笑得眼都成了一弯月牙。

      且说恣十狼狈逃窜后,惊魂未定地盘在树杈上大口喘气。休息了好来会,恣十心中郁闷,她没料到,那受自己蛊惑的刀灵竟没失了心神噬主,反倒想尝她的血。还有那气息怪异的老头子,亦正亦邪,不知练的哪门子功法。不过那女娃娃俊俏得很,魂魄又纯粹,味道尝起来定是销魂极了。
      如是想着,恣十便慵慵懒懒地眯了过会。再睁眼,天刚擦黑。树下隐隐传来交谈声,恣十屏了声息偷摸过去。
      “嘿哟,这是哪寻儿来的好货。”许老鸨捏了捏那昏迷中的姑娘,摸着怪水灵的。借着烛火,再仔细瞧了瞧那柳眉薄唇,闭了眼也是个惹人疼惜的可人儿。这要是好好打磨一番,定能给花楼狠狠赚一笔。许老鸨越瞅越满意,心里登时乐开了花。
      白跛腿凑上前,面上瞧着是个正人君子,手却不老实地捏着许老鸨:“官道来的,干净着呢,立马就给许妈妈您送过来了。”
      许老鸨任他搓揉,嘴角含笑道:“待我调教稳妥,好处定少不了你的。”一甩绢帕,不远处等候的伙计便将姑娘抬上了马车。“瞧你猴急的,”许老鸨不轻不重地拍了下白跛腿,笑得风情万种:“今个上我那头喝酒去。”言罢,挽住男人扭着细腰坐上了马车。
      啧啧,这屁股甩得够味儿啊。待马车驶远,恣十化了人形,也学着那老鸨扭啊扭。累得去了半条命不说,还扭得活像染了癫症。气死妖了,不扭了。被人间勾起兴致的恣十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将山中老妖的训话丢至脑后,恣十化作一缕青烟寻那马车而去。

      山下可真热闹啊。凌岫一身男儿扮相,满目好奇地瞧着繁华的街市。这边是喷香的包子铺:“包子咧,刚出炉热乎的包子咧,皮薄馅足,吃过都说好咧!”那头是红艳欲滴的糖葫芦:“糖葫芦,糖葫芦,又大又甜的糖葫芦!只卖一文一串哟。”再走几步又闻炸得酥脆的鸭片:“上好的烤鸭出炉喽!一口鸭片一壶酒,快活到老九十九!”举目望去,卖艺的、摆摊的、说书的、唱戏的……这可比山上有趣多了!凌岫左手揣着芝麻酥,右手拎起叫花鸡,嘴里还叼着个糖人,别提多惬意了。她心道:怪不得师兄师姐们都想下山,原来山下如此惬意。
      晃晃悠悠间,月上柳梢。酒足饭饱的凌岫一路溜达,见着城墙上贴的通缉令,才猛然想起:师傅给了自己一张悬赏单!嘿,瞧这记性,差点忘了正事。匆忙寻了一处暗巷,借着月光,凌岫轻手轻脚地展开悬赏单。听师傅说,这次要杀的人,是个拐子。凌岫曾问师傅,什么是拐子。师傅一脸肃然答道:该千刀万剐的人!
      那这次就一刀一刀地给拐子削皮吧。谨遵师命的凌岫掂了掂怀中的影刃,暗下决心。继洗脚水之后,还在养精蓄锐的影刃,并不知道自己即将沦为刮皮刀的命运。悬赏单上,一张清秀俊朗的面孔跃然于纸。凌岫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将其样貌、喜好、经常出没之地一一牢记于心。
      杀手练成手册第二条: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凌岫脚步匆匆,一路将手册颠来倒去地背。最终,小脸红扑扑地停在了街市最繁华的地段门口——花楼。她在心里给自己鼓足了气,给自己粘上性感的八字胡。这可是师姐偷偷收集师傅的胡须做成的呢,宝贵得很。恩!可不能给师傅丢人!
      一展折扇显风流,模仿着平日里师兄们走路的姿势,凌岫捏着扇柄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花楼。忙得脚底冒烟的许老鸨一眼就看见了女扮男装的凌岫。这女娃娃,该不是来砸场子的吧?许老鸨暗暗揣测,又见她通身华服气质端正,估摸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小姐偷溜出来。
      有银子不赚是傻子,心思转了几圈的许老鸨面上挂笑,甩着花帕就迎了上去:“这位爷,听曲儿还是喝个小酒?我们这的姑娘,不是许妈妈我吹,模样技艺个顶个地好,吹箫弹琴就没一样不精通的……”
      凌岫合了折扇,从储物囊里掏出一锭金子,直接让面前口若悬河的人闭了嘴。
      杀手练成手册第三条:在不熟悉的环境中,少说少错。
      凌岫面无表情地看着发愣的老鸨,心里却没底:是不是,给少了?
      “嘿哟!敞亮!”回过神的许老鸨拂过金子咬了一口。豁!纯的!声音登时就拔高了几个度:“带这位阔爷去天字四号房!”

      话说那晚,恣十跟着马车一路颠簸到花楼后门。伙计将那姑娘五花大绑地丢进柴房里,便不再理会。新来的货,饿上两三天,自会乖乖听话。恣十撑着下巴盯人盯了半晌,也不见她醒来,只觉无趣。
      算了,天大地大果腹最大。偷溜出去摸进厨房,顺了两壶烧酒几碟卤鸡,恣十吃得直呼痛快!待她打着饱嗝晃进柴房时,只嗅得一阵腥甜味。面前的姑娘嘴角溢出一丝血,早已没了呼吸。啧啧,多好的皮囊啊,可惜性子烈了点。恣十蹲下身仔细探寻了一番,魂魄没散多久,身子还算温热。也罢,先凑合凑合。一缕青烟渐次消散在空中,瘫软无力的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恣十缓缓睁开了眼。她伸出染红的舌尖,舔了舔惨白的唇,眸中妖光一闪而过。
      许老鸨推开柴房门时,只见恣十懒散地倚靠在一堆枯木旁,撩拨着青丝。分明没做什么,一旁的伙计却愣愣地瞪直了眼。瞧那痴傻样,恣十心底不屑,面上却娇羞十足,气吐如兰道:“日后,便唤我十娘吧。”
      “哎!”饶是阅女无数的许老鸨也被晃得好似丢了魂,反应过来时,连声夸道:“好孩子,好孩子!有我许妈妈一口饭吃,定不会亏待了你十娘。”许老鸨亲自扶着恣十起身,只觉手里这人柔弱无骨,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力道。再瞄了几眼十娘,只见她一颦一笑间都散着媚意,勾得人心里发痒。想想今后花楼没准能日进金斗,许老鸨笑得嘴都酸了,恨不得把自个儿的一身绝学都授予十娘。
      恣十好吃好喝了几日,惨白的脸色渐渐红润了起来。加上她自身悟性过人,许老鸨只需指点一二,恣十便能学了个七八分。

      今日,是她接客的第一个夜晚。许老鸨说了,准许自己不卖身只卖艺。
      琴棋书画?一个都不通。妩媚勾人?恣十只擅长这个。镜中人肤若凝脂、眼波流转,她轻轻点着胭脂,正应了那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只听一连串脚步在外面停住,敲门声响起。
      哟,是哪家公子哥儿如此守礼?恣十心中偷笑,一步一扭地开了门,而后愣在了原地。“这可是我们花楼的头牌,十娘。”一旁的许老鸨冲着恣十挤眉弄眼,一把将凌岫推进了房里,关门道:“十娘,今晚可得好好伺候这位小爷呐!”
      凌岫被猛地一推,一时没站稳,磕绊间一头撞进了两团柔软中。脑袋一懵,她只瞧那欲坠的□□兜住薄纱,贴着自己的脸晃了晃。我的天呐!凌岫一边心底狂喊好大好软好羡慕,一边下意识觉着这样做好像有哪里不对。
      “我好看吗?”恣十勾起凌岫的下巴。一个翻身几步踉跄,将人顺势压在了桌边。这么美味的魂魄,是那日撞见的傻丫头没错了。
      恣十按捺住激动,慢条斯理地舔了一圈唇。朱唇皓齿本就诱人,因着津液攀爬于上,更是徒增了几分难言的色气。
      凌岫忽觉口干舌燥,她别过头羞道:“好,好看。”
      真香啊这魂魄。光是这般闻着,恣十便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坦。“那,”涂了蔻丹的葱指轻轻从下巴一路轻搔,止步于凌岫那红得发烫的耳根处。恣十凑得更近了一些,对着那饱满好似花苞的耳垂吐露热气道,“为何不看我。”
      “别,别。”凌岫觉得脸熟得好似能烙饼,想推开这人,手脚却不听使唤。
      “别什么?”恣十忍了半天,终是没忍住,一口含住了那娇艳欲滴的耳垂,缓缓又濡湿地吮吸起来。真是,要了妖命呐。
      刚提起一丝理智的凌岫好似被捏住了命脉,浑身瞬间酥软无力。只能轻声喘息着,任人为所欲为。一室春光,满目旖旎。怀中有什么东西越来越烫,好似要挣脱开来一般。凌岫晕晕乎乎地想,是什么呢?

      “小娘子!”房门忽然被撞开,一股冷风裹挟着酒意纷涌而至,吹得人一哆嗦。清醒过来的凌岫立马站直了身子,低头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衫。恣十眼底闪过一抹浓烈的妖气,是谁这么不长眼!
      “闹什么呢?回去!”许老鸨对着白跛腿呵斥道,转头又对凌岫赔笑:“醉汉不识路,我这就将他带走。”
      “不必了。让他留下吧。”凌岫看清了来人,笑得暧昧,“我喜欢更刺激的。”许老鸨与恣十俱是一愣。还是许老鸨见多识广,她将白跛脚往里一推,捂嘴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呐。”关了门,一扭一摆地招待客人去了。
      屋里,白跛脚嘴里不干不净道:“小娘子,陪我快活快活。”说罢,跌跌撞撞地就要往恣十身上扑。
      凌岫一把拉过那似被吓傻的美人,灵巧地避开白跛脚。恣十其实在思索,怎样才能不动声色地干掉眼前这个喝醉的麻烦。
      刚抬头,恣十眼上覆了一双温暖的小手,耳边只听那傻丫头道:“十娘,别看。”不同于别人或贪婪或情欲或嫉妒地称道,这一声“十娘”叫得脆生软乎,叫得人怪别扭、怪、怪心痒痒的。恣十想,其实遮了眼,我也是能用妖术视物。但她还是紧闭着眼,好似一个被吓坏了的风尘女子。
      噗嗤一声,腥味四溢。随后有重物倒地的声音。凌岫磕磕巴巴地念着口诀,命令影刃剐了那拐子。这是凌岫的第一份悬赏单,她可要办得漂漂亮亮的。
      影刃心不甘情不愿地刮起了皮。子虚派赫赫有名的兵甲素来都讲求个一刀致命,这要让小弟们知道它搁这儿“剥土豆”,老脸还往哪儿放呐。
      眼见那拐子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凌岫满意地点点头。她怕吓着恣十,不放心地再次叮嘱她道:“别看,十娘。”恣十的眼睫毛闪了闪,划过凌岫的手心。小手热乎乎的,一直护着自己。这傻丫头挺可爱的,恣十想,吃了怪可惜的。
      这睫毛真长啊,凌岫红着脸,竭力忽视掉心底怪异的感觉。她在脑中默背手册,看看还有哪条遗漏了。
      杀手练成手册第九条:毁尸灭迹不留活口。
      凌岫掏出蚀骨膏,认认真真洒了过去。扭头望向乖巧闭眼的恣十,凌岫有些心虚,转而又理直气壮地想:十娘没看见,不算活口。
      忙着清理后续的凌岫没发现,一旁歇息的影刃突然朝着恣十飞了过去。恣十忽然睁眼,竖瞳顿显。刀气凛冽,妖气阴冷。劈杀砍刺间,刀气缠绕着妖气,一时间打得难舍难分。恣十冷笑,哼,跟我斗。眼看妖气更胜一筹,恣十反手收了力。
      “影刃!”听到恣十痛呼一声的凌岫回头,却见影刃直直冲着恣十雪白如藕的胳膊上而去,划拉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凌岫赶忙将影刃塞回刀鞘,抽出随身佩戴的丝帕,动作轻柔地替恣十包扎伤口。傻丫头眼圈发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招人疼极了。“十娘。”凌岫突然开口唤道。
      “啊?”恣十好心情地回道,嘴里却被喂进了一颗丹药。晕过去前,她听到傻丫头说,“对不起。”
      对不起。十娘。杀手练成手册第十条:不要让任何人记住自己。

      回到山上的日子,平淡如水地过着。凌岫偶尔会想起那晚,狼狈又甜蜜得好似一场梦。那就当作一场梦吧,十娘的日子有她没她,总是照过的。
      师兄师姐们发现。凌岫小师妹有时会捧着脸傻傻地笑,有时会一刻不停地练刀,有时又会一动不动地绣起绢帕。总之,怪异极了。掌门说,小师妹这是得了心病。凌岫奇怪,我的心好好的,怎么会生病了呢。
      直到有天,师傅带回一条受了伤的蛇。那蛇的伤口裹着条破破烂烂的丝帕,谁动咬谁。闻讯赶来的凌岫怔怔看了许久,一把将影刃丢至师傅怀里,嚷道:“师傅,它又发烫了,快拿洗脚水泡泡。”转头,格外小心地抱着那蛇,跑得飞快。
      影刃一脸憋屈地看着远去的人,好恨,爹不疼娘不爱!气得它蹿到山间乱杀一气。师兄师姐一脸茫然,唯独乌有掌门云淡风轻,一溜烟飞到山下闲荡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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