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阿拉与皇竹 ...
-
阿拉向来偏好军爷。他觉着,垂耳兔软绵Q弹的须须,与自己的一头白毛般配极了。
也是因为这一想法,身为接待的他,发现活跃于阵营一线的军爷入帮时,小小地激动了一下。他按捺住窥视的兴奋之情,用一贯温柔的声音道:“欢迎来到基佬之家,入帮送屁股送…”
“吵死了。”军爷丢下一句就跳频道了,留下阿拉一脸懵比。
什么人呐这是?阿拉挠头,继续苦大仇深地打战场去了。向来心大的他很快将这件事丢至脑后。
与其说喜欢战场,倒不如说,更喜欢跟一些瓜批队友斗智斗勇。没办法,恶人散排真是坑天坑地坑出宇宙无穷大。
但是,有时候看着那些浴血搏杀在最前面的小号,阿拉心中一酸,仿佛看到了小白时期的自己。
阿拉想起第一次哆哆嗦嗦地跟着战场团打九宫棋谷的场景。那个时候九宫还没有改动,基本上苍云站稳脚跟,就可以跟推土机一样所向披靡。
肩负重任的阿拉斗志昂扬地起飞、降落,而后摔死了在台子边上。不出所料,他错过推土的最佳时间,被指挥喷了个狗血淋头。
不懂就问百度!百度于阿拉而言,便如阿萨辛于牡丹:您的话语就是我前行的方向!
第一次磕磕绊绊的战场经历后,阿拉翻遍贴吧视频找寻攻略。那个年代,被师傅放养也没几个亲友的阿拉,在一次次摸爬滚打中,长成了皮糙肉厚的阿拉斯加。
阿拉这个盾,有时候脑子一根筋,倔得厉害。
听说战场五十胜之后,有机缘触发奇遇黑白路。大宝剑赤如泣血寒光四射,背在身上别提多帅了。于是阿拉一上线就扎进战场接引人的怀抱里,不出黑白誓不休!
这天,从浮香丘出来的阿拉,发现包里没了小药,想去补几组。路过成都插旗区的阿拉,发现了那天接待的军爷。
阿拉目标切向军爷。我糙!他身上背着大宝剑!好亮好闪好想要!嫉妒使阿拉刀盾难耐,点了军爷切磋。闪转腾挪聂云回浪,阿拉艰难又侥幸地请军爷喝了一杯茶。他开心地在yy频道笑出了声,豪放不羁如杠铃,与接待时相比宛若精分。
没几秒,阿拉收到了军爷的好友请求。“手法不赖。”军爷密了一句过来。紧接着,一面旗子插在阿拉前头。阿拉咽了咽口水,脚底抹油,跑了。
装完比赶紧撤。吊儿郎当的帮主如是说。
阿拉很听帮主的话。哪怕待了一年多的帮会日渐咸鱼,只要帮主不说解散,阿拉便一直守着,守到帮主回来的那天。阿拉哼起了歌。偌大的yy,只有零散的几个人。他一个个点开下面沉寂许久的小房间,一个个问好,就像那些亲友不曾离开一般。阿拉鼻头一酸,帮主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怎么不切磋了?”yy里突然传来一句清冽的男声。
“干啥啊!”阿拉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回过神,发现是军爷。他收回伤感,不好意思道:“我其实比较菜,不怎么插旗。”
“看出来了。”军爷笑了笑。
耳机充斥着他干净软糯的声线,轻轻巧巧搔着耳膜。好……好gay!阿拉搜肠刮肚,终于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沉默了半晌,军爷突然道:“那天心情不好,并不是嫌你吵。”
“哦哦哦,嗨,没事儿。”阿拉不在意地回道。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皇竹,皇竹草的皇竹。”他自我介绍道。
阿拉反应过来,“哦,你好啊,我是阿拉,阿拉斯加的阿拉。”
两两无言,频道里又是一阵安静如叽。皇竹又道:“我们去打战场吧。”
“好啊好啊。”阿拉举双手双脚赞成。气氛顿时活络了起来。
“风来吴山?小子唉,吃爸爸盾立!”阿拉这个盾还有个毛病,打架总要跟个老妈子一样念叨个没完。“我糙糙糙,我不行了我要死了奶妈救我!哎嘿嘿嘿,没想到爸爸还有决斗吧!食shi啦你!”“你还想偷箱子,脑壳给你锤烂!妈也我被平沙了,我错了我错了莫问爹!爷爷!祖宗!”“嘻嘻,我们马上就要赢了!嘿呀,轻轻松松拿首胜,开开心心过大年。”
整个yy回荡着阿拉欢快的自言自语,好不热闹。
“是挺轻松的。”似被这愉悦的氛围感染,皇竹轻声笑道。
阿拉像被掐住了脖子,顷刻间没了声响。他刚刚,忘了还有皇竹在。忒丢人了!闭麦清了清嗓子,阿拉红着脸开麦,嘿嘿笑了几声,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我们帮有□□群吗?”皇竹似乎看出了阿拉的窘迫,主动开口道。
接到熟悉的话题,阿拉立马复活了过来:“有啊,群里基佬很多的。群号是……”
帮会群大多是已A或半A的亲友。有时候凑在一块闲聊扯淡,有时候一天都没个音信。
皇竹的加入,就似热锅油,烫得帮会群次啦一声炸了起来。
“这不是恶人主T嘛!”老咸鱼一号眼尖,率先反应了过来。
老咸鱼二号紧随其后,“是啊,他还开大车呢。”
“嗯对对对,经常反劫镖,人蛮好的。”老咸鱼三号回忆道。
“跟他插过几次旗,手法挺犀利。”老咸鱼四号乐呵呵道。
众多讨论声中,一句“艾玛!这不是我老婆嘛!”放大,放大再放大,晃进阿拉的眼里。打出这句话的人是个低音炮二少,人称刀哥。“yoooooo!”阿拉在yy起哄。
“老婆,别闹。”皇竹在群里艾特了刀哥,回了一句。
“你和傻刀是一对儿啊?”阿拉装作不经意地问道。皇竹只是笑了几声,没答。阿拉面上镇静,心里都惊得开了花儿,他竟然也是基佬!
群里也瞬间更加沸腾:“哎哟恋爱的酸臭味!”“喂?王遗风吗,这里有人虐狗。”“果然这个游戏都是基佬。”“溜了溜了,游戏体验极差!”
七嘴八舌的讨论中,阿拉有所感慨道:“大家都挺好的。嘿,现在都是一群可爱的老咸鱼了。”
“我知道。”不光知道,从阿拉他们帮建立起,皇竹就默默关注着。一群敢冲敢打纯粹为阵营的人,确实有趣。只可惜……
“可惜帮主A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阿拉有些低落道,“大家,都等着他呢。”
皇竹心头不好受,自己的帮会也是这般散掉的。不过他不擅长安慰人,于是换了个话题:“你为什么玩了苍云?”
“啊?”阿拉成功地被带跑了注意力,认真道:“因为耐揍!”
“没了?”皇竹好奇道。
“没了!”阿拉肯定地点头。
“那我们来插旗吧。”皇竹跃跃欲试。
“青山绿水,后会有期。”阿拉点开神行,溜之大吉。不过他对基佬向来甚是宽容,于是又说:“有空一起战场啊。”
皇竹笑道:“奉陪到底。”温润清朗的嗓音传来,阿拉咋舌:真的,好gay!
多了一个皇竹,日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yy虽然还是冷清,但总归多了一丝生气。阿拉还是老样子哼着歌做日常,自带弹幕般刷战场。唯一不同的是,有时会多了一道gay里gay气的笑声:“你这句唱走调了。”
“这是改编!”阿拉懒得跟不懂欣赏的小基佬一般见识。
皇竹一本正经道:“听我的,好好唱就能出黑白路。”
“给钱。”阿拉不客气道。
皇竹不解:“什么钱?”
“卖唱钱。”阿拉贱贱地嘿嘿一笑。
“我聋了。”皇竹同样理直气壮。
“哇,你老婆欺负人!”阿拉跑到刀哥那里告状。
“老婆做啥都是对的。”刀哥一脸宠溺。
皇竹无奈地对刀哥道:“老婆,叫老公好吗。”
猝不及防的狗粮在阿拉脸上冷冷地拍,噎得他滚去jjc擦了一遍又一遍的地板。
啊,盾生艰难呐。
就这样嘻笑打闹间,阿拉迎来了盾生的一个小小转折期。五十胜终于到手,恶人谷声望也刷完了。阿拉觉得,黑白路已经在某个角落里朝他招手了。
这天心血来潮,阿拉去跟了场大攻防。眼看大家就要捶死boss,这时一道风骚的身影蹿出,将boss拉到了房顶上。阿拉有点懵,一同战斗的皇竹冷声道:“是拉脱T,大家注意仇恨。”
随后,拉脱T好似掐准了点一般,总能在要紧关头将仇恨抢到,替防守的浩气争取足够的时间。恶人指挥气得破口大骂,士气也受挫了不少。世界地图对喷了起来:“666666拉脱拯救浩气盟。”“双标谷,说得好像恶人没开过拉脱T一样。”
阿拉虽然也愤怒异常,但他知道,必须得找个法子应对这防不胜防的拉脱T。可他一个纯种PVP又能做什么。阿拉心里有些气又有些急。
“我卡个麦,”皇竹语速很快又条理清晰道:“大家能切T的切T,调出仇恨列表。都加拉脱T焦点,奶妈放生他,花间不断吸他蓝。”指挥猛抽了一口烟,恢复了理智,赞同道:“对,拉脱T没蓝他就是个废物!兄弟们,使劲儿吸他!”
“你也切T。铁骨奇穴我发你了。”密聊里传来皇竹的消息。
阿拉弱弱道:“我没T装。”
皇竹继续道:“别啰嗦,快切!”
基佬强硬起来,也是有点迷人呢。阿拉心里没底地换成铁骨,心里默念着皇竹教他的口诀:“三层血怒丢盾飞。”我丢我抢我再丢再抢,哎嘿嘿,铁骨抢仇还是很稳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只听见指挥声嘶力竭道:“吸他!吸他!注意仇恨!咱们的T快上仇!好!抢到了,稳住,大家稳住!那是我们主T,你吸个屁!!”一场攻防下来,大家都累得够呛。因为拉脱T这一意外情况,双方勉勉强强打了个平手。
阿拉长舒一口气,虚脱地靠在椅子上喝水。还是当条老咸鱼好,自在又快活。“今天辛苦了。”耳机里冷不丁传来皇竹的声音。阿拉呛了一下,有气无力地回道:“不苦不苦,为恶人服务。”
“你个脆盾,今天被boss一招打死好多次,你的号可比你脸皮薄了几十倍呢。”皇竹这人吧,跟他处熟了,他就露出资本家的丑恶嘴脸,可劲儿损你。
阿拉回嘴道:“我那是装备不行。我要是凑齐T装,哼哼。”
皇竹逗他:“你是小臭居吗,还哼起来了。”
“养娃不读书,不如养头猪。跟我念,知一屋!zhu!滚滚滚去读书去。”阿拉窝在椅子里,不甘示弱道。
“要凑T装吗?跟我一起打本包团去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yy的刀哥,笑道。
“好啊好啊。”阿拉点头如捣蒜。虽说藏剑在副本里是洗脚职业,但刀哥走位风骚手法犀利,再加上为人豪爽多金,一度受到pve团的热烈欢迎。
皇竹插话:“老婆,你要丢下我了吗?”
刀哥压低了声线,诱惑道:“你叫我老公,就带你。”
“我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去!”皇竹炸毛。反手就是一个切磋落在刀哥面前,虐得刀哥满成都乱逃。
阿拉在yy笑得合不拢嘴,羡慕之余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酸楚。
话说回来,阿拉跟着刀哥混迹于各个副本,银子如流水般花着。PVP穷三代,古人诚不欺我。阿拉有些肉痛,但看着身上日渐成型的装备,又很欣慰:这要是凑齐,就是金钟罩铁布衫,老张老谢任我推。
不过,打着打着,他发现刀哥有些不对劲。
准确来说,是刀哥和一个毒姐不对劲。
阿拉这个盾看着傻不愣登的,但直觉有时准得令人害怕。凡是有刀哥出没的地儿,必定有毒姐在。一次两次是巧合,一直碰见也说得过去,万一是固定团员呢。但是,团长喊绑凤凰蛊给主T以防万一,毒姐却充耳不闻地绑给了刀哥。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当中可能有问题。
但这事儿无凭无据,也不好随意盖棺定论。阿拉决定先不打草惊蛇,跑到另一位正主那里实施曲线救国。他找到正在给里飞沙小马驹刷着毛的皇竹,别别扭扭地问道:“你最近挺好吧?”
皇竹正刷得起劲儿,拍了拍里飞沙回道:“老婆在手,吃喝不愁。”
阿拉继续问道:“刀哥还好吧?”
“我好,他也好。”皇竹意味深长地笑道。
笑个锤子笑,阿拉心中郁闷,一时秃噜了嘴,道:“你就不怕刀哥被人抢走吗?”
“谁?”好似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皇竹,马驹也不刷了,日常也不做了,只问道:“是谁?”
“你别急,我这也是猜测。”以为皇竹伤了心,阿拉连忙安慰道,顺嘴将他见到的一股脑告诉了皇竹。
yy里安静许久,皇竹开口:“是不是那个id后两字是缚蝶的毒姐。”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完了,肯定有问题!阿拉后悔自己的嘴快,却又不知如何安慰,只能结结巴巴道:“你,你别哭啊。”
“哭个屁。”这是皇竹第一次爆粗口。他甚至还笑了出来,笑得被口水呛了喉咙。咳了半天,才一字一句道:“我好着呢。”
阿拉严重怀疑皇竹受刺激过度,机智地选择了沉默。只听皇竹字正腔圆道:“我们走!”
“去,去哪儿?”阿拉咬到了舌头,感觉皇竹像是正宫娘娘附体般,气场全开。而自己像个小太监一样唯首是瞻。
皇竹大手一挥,“找他们问个清楚。”下手稳准狠,能做刀哥的男人就是不一样!阿拉一时钦佩,一时忧愁:万一是个误会,可不就尴尬大了吗?一时又暗骂刀哥不厚道:有了皇竹还不知足,还到处拈花惹草。脑子乱糟糟的阿拉就这样跟着皇竹,一路寻到了映雪湖边。
银雪玉树下,一对人静静站在了海誓山盟里。烟花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火光随风摇曳,有细碎的雪花落在紧紧拥抱的璧人肩上。这下好,人赃并获,连询问的力气都省了。
Yy里死寂得可怕,阿拉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该去看新闻联播了。我先……”
“你敢。”皇竹突然出声。虽然不是吼出来的,但阿拉就莫名地一怂,乖乖地呆在了原地。
“你喜欢过人吗?”皇竹的声音听上去还比较平静。
阿拉摸不清皇竹的情绪,只能先应着:“喜欢过。”
“男的女的?”皇竹毫无波澜道。
阿拉斟酌着开口,“女,女的?”只听皇竹冷哼一声,阿拉立马改口,“男的,喜欢男的!”管他男的女的,先把这主子的情绪安抚下来再说。
“到底男的女的?”皇竹似乎有些不耐烦。
搞不清楚为啥皇竹老纠结这个问题,阿拉眼一闭心一横,高声道:“都可以,我不挑!”
“那你觉得,”皇竹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怎么样?”
阿拉立马打蛇上棍,吃了蜜一般夸道:“你啊,根正苗红,又靓又俊,十里八村再也寻不着这般英姿飒爽的军爷。”
皇竹深深叹了口气,似是不甘,“那刀哥怎么不要我了?”
“他瞎了!”阿拉一拍桌子,表明立场。
“那你要我吗?”皇竹低低浅浅地笑出声,活像个偷腥的老狐狸。
恩???阿拉黑人问号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回过神的阿拉,现在特别想去看新闻联播,一溜烟跑着去的那种。可他脚底仿佛生了根,拽不开腿。心如小鹿慌不择路,差点撞出了喉咙。阿拉只觉自己脸烧得厉害,含含糊糊地问:“那,刀、刀哥呢?不可欺……朋友妻……”到后头越讲越低,声音简直小若蚊蝇。
皇竹勾着笑,“刀哥是直的,顶天立地的钢铁直。他和毒姐都在一起好久了。我跟他,闹着玩呢。”
听了这回答,阿拉松了一口气,转而苦涩泛上心头,不知怎地竟有些想打人:“闹着玩?那我呢?”
“我对你,”皇竹话锋一转,“你这人,唱歌难听插旗又菜,倔如毛驴蠢如居。”
阿拉气得牙牙痒,压抑住心底那股莫名而来的怒火,打算今天把皇竹摁在地上摩擦。他点了切磋,皇竹同意了。
掐着倒计时,阿拉开好免控一个盾砸了过去。皇竹纹丝不动,yy也不说话。阿拉以为他卡了,趁势一顿狂揍。
正打得兴起时,只听皇竹慢条斯理道:“可我,就是稀罕你。”
阿拉手一抖,解控交早了。皇竹反身一个任驰骋上马,提枪将那傻盾踩在脚下:“我是认真的,你呢?”
“我想要黑白路!”阿拉没头没脑崩出一句,赖在地上不起来了。
皇竹憋笑,一脸嫌弃道:“那背着大宝剑的我,就勉为其难送给你了。”说罢,组队点阿拉同骑。
“凑合吧。”阿拉翻身同意。
暖阳高照,秋风凛冽,终是载得少年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