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二章 男儿挥泪承文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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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男儿挥泪承文明
“我光着膀子，我迎着风雪，跑在逃出医院的道路上，别拦着我，我也不要衣裳，因为我的病就是没有感觉，给我点儿肉，给我点儿血，换掉我志如钢和毅如铁，快让我哭，快让我笑，快让我在这雪地上撒点儿野，YiYe，因为我的病就是没有感觉，YiYe，快让我在雪地上撒点儿野……”当他走在冰雪中去拜望三十年未曾谋面的恩师的时候，他的心底流淌着崔某健的这首歌曲。小麻雀高喊：“撒点野！一边走着路，一边回忆着与恩师的点点滴滴，他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下鼻尖，路人侧目他浑然不觉。
他应该算是性情中人，只要是对他了解稍多的都会这么认为。
还是在1998年抗洪之后，牌洲湾溃坝，高建承英勇献身，他讲公开课《周*总*理，您*在*哪*里》，这是多么好的契机啊！上课伊始，他向同学们问：“我们在坐的有没有姓高的，或者亲戚里面有姓高这个姓的，如果有请肃立为我们的亲人高建承烈士默哀。”在悲鸣的哀乐里，他低首垂泪，仅这一个举动，全体听课老师不由自主起立默哀，全体同学陆陆续续站起身了。课在情感宣泄里面流淌出满堂的哀思：“周*总*理，您的人民想念您……”，时候，有一个眼眶红红的女老师对他说：“别太让学生哭狠了，我都受不了了！”小麻雀低头不语，哭泣着，哀嚎着：“你个烂人，煽情没你这么搞的！”
是的，没有眼泪也就没有悲伤。当一个不流眼泪的人民教师，遇到动情的文章不哭着读是说不清楚的。
2008年汶川大地震，在全国为之揪心的时候，新闻一播出，他立刻向班上的学生们叙说最新进展，教室后黑板上每天更新的死亡数字几乎与央视同步，他一次又一次地改写者一脉同胞的悲哀指数，看到他写字的学生们都车转身，不忍看他的眼泪，他对同学们说：“也许，你们四川的亲人正在煎熬正在痛苦，坏孩子们，坏是坏不过老天爷啊！记住！为了亲人们，该懂事了！”
他上《背*影》，在他的父母离世前的时候，他几乎从不洒下热泪，充其量只红了眼圈，可是，在最亲的父母相继撒手人寰只后，每每读“我与父亲不想见已二年余了……”的时候，悲从中来的思念使得他多次失态，哽咽难续。一篇真情流露的催泪文字，首先催下他自己的热泪，紧接着催落了多愁善感的女生的泪，连最淘气的学生在这样的课堂上都安静得很，回答问题都史无前例的积极起来。他在泪眼迷蒙中欣慰地看到，有感情的是所有的学生，老师动情挥洒热泪，是在用心贴近心，在用热泪启迪心智和感情。小麻雀在心底欢蹦。
再把视线倒回到1998年暑假前，学校搞“四*制*改*革”，双向聘任。他由于太过优秀，被当时的女新年级主任拒聘，他带了两年的学生很快会与他说“老师再见！”了。得失不由己，富贵不求人，他的优秀，自然会得到赏识，其他两个年级主任抢着要他，这让他稍显释怀与安慰。最后发放成绩单的时候，他还忍得住，本不想与学生们告别。他看到他倾心为学生们写的带诗意的评语被同学们视作珍宝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他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口气说：“孩子们，告诉你们一件事，下学期初三，你们会再次分班的，也许有我教你们，也许没有我，今天，我想再次点最后一次名，行吗？”转身，他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我不下地狱，谁还能下地狱？”
如同被孙悟空耳后的毫毛施了定身法的学生们呆呆地回味着他的话，好半天，才齐声惊呼：“啊！………”瞬间就看到班干部们激动得站起来，班长大呼：“走，找校*长去，他不能分我们班！”他制止住快暴走的班干部们，把双手摊开，向下虚压：“请你们相信，我一直会在你们身边，如果学校不照顾我，我是无能为力了，你们即使罢课都只会让我更难为一些。”
再然后，他最后一次点名：“班长，潘铁！副班长，高立军；学习委员兼英语课代表，徐莹；团支部书记兼劳动委员，王芳玉；前任班长现任语文课代表，杨丽霞；数学课代表，徐磊；体育委员，吴长春；物理课代表，毕小妹；文娱委员，敖艳香；……”当他闭着眼，大声念一个又一个名字的时候，他感受得到热泪在脸上纵横。学生们的大声应答的声音是那样清脆，他一辈子都记得。小麻雀流着泪喊“到！到！到！”
若干年后，他的这批学生代表，找到他新单位，看望他，邀请他去专享恩师宴。他是唯一一次的主席位置的尊者。他环视着岁月风霜洗礼过的一张张笑脸，他很想再一次点名，但又怕自己伤感，把几乎要出口的话和着酒咽下去了。
毕业，他几乎每过两年就要送走一批熊孩子。特别是在2011年的那一届九年级，七八年级被老师鄙弃的坏孩子集中起来，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调顺了班级，尽心尽力呵护着曾受过心灵创伤的熊孩子们，至少在他的班没有出现“压摞摞”把腿压断的现象，所有的熊孩子从接受到中考，没有流失一个很让他满足，为了毕业发放毕业证仪式感更强，他精心写了一首毕业诗——《我在三尺台上站成一棵树》，印发给每一个学生。
发放毕业证的那天，他最后一次点名，他笑着点名，笑着发放毕业诗。可是，当他念起诗句的时候，眼泪又一次不期而至了。
《我在三尺台上站成一棵树——写给毕业远行的人 》
又要送走一届毕业生……
我，在三尺台上站成一棵树，
经过风，经过雨；经过苦，经过痛，
经过霜，经过冻；经过雾霾，经过彩虹；
经过阳光，经过星空……
我深深扎根在我爱着的土地，
向上，向上，舒展自己的臂膀跨越苍穹……
我，在三尺台上站成一棵树，
树下，曾有荡秋千的顽童，
他们舒适的荫蔽在大树的怀抱，
把无忧的日子笑得通红……
我，在三尺台上站成一棵枝繁叶茂的树，
树下，曾聚集书海求索的书童，
他们舒适的荫蔽在大树的怀抱，
把平凡的日子吟诵……
我，在三尺台上站成一棵风景旖旎的树，
树上，曾筑有育雏的温棚，
它们曾见证成长、见证翱翔，见证成功，
如今，只有巢影朦胧……
我，在三尺台上站成一棵逐渐老去的树，
树旁，千帆竞发，万舸从戎……
树旁，山长水远，朝阳正浓……
树旁，扬鞭起锚，各奔西东……
我，在三尺台上站成一棵不愿老去的树，
几支枯黄，几缕垂霜，
几多感慨，几多迷惘……
我，还想看小孩子躲迷藏，
我，还想听小雏鸟在欢唱，
我，还想看小星星耀闪在芳草丛……
……
在恍然之间，仿佛过去的日子如轻烟从眼前飘过。自己初中毕业时候老师们亲手烧的红烧肉的馨香，高考前奔赴战场时候的高歌，大学毕业时候的《友*谊*地*久*天*长》如同叠加在一起的画面，和眼前一张张青春洋溢的笑脸，是那样真实和动人。小麻雀安然睡去，他的心腔被一片金黄的暖肉填补得严严实实的。心不死，人还在！他眼前飞出一道幻影，像一只火凤凰，带着他的心，飞回老家的“皂壳园”，绕树三匝，然后消逝在蓝天白云间。凤凰真的可以涅槃！
以后的每一届，催泪的毕业诗都是压轴的，学生慎重写下“珍藏”字样他笑着看笑着点评。但每一次吟诵，他都会洒下热泪。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是的，他孤独求败，他风雨兼程。他再次拿起笔，写下了一首诗且赋其美名曰《问*天*尊》：
一笔难分同学情，两眼无神问天青。三山低头凝眸视，四海有意容天尊。
五岳比肩自愧色，六根清净自在人。七星拱月枢机定，八荒来风任平生！
（未完待续）（第二板块完结）
预告：下一板块是他对“坏孩子”的第一手研究资料。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六十二章 男儿挥泪承文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