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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楚服(下) 左心回廊骗 ...

  •   长公主府,陈阿娇暂住自己儿时的房间。宫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中的景物仍像昔日一样,让陈阿娇想起刘嫖还在的时候,曾温柔的讲故事哄阿娇入睡、或温柔地呼唤阿娇起床。

      这个温柔的眼光,如今在楚服身上重现了。

      和楚服对视的一瞬间,陈阿娇就认出了故人。

      当年,是刘嫖教阿娇玩狼人杀的。刘嫖水平很高,再加上陈阿娇是天赋型选手,抿人奇准,陈阿娇水平一日千里,不多时就长成顶尖高手,以摸牌即抿四狼著称,甚至有人开玩笑说陈阿娇“抿不中四狼就是狼”。虽然年纪还小,大人们开杀却很喜欢和陈阿娇一起:太后、景帝、皇后、太子、后宫众妃、以及长公主一家,常常组局开杀…… 陈阿娇和刘嫖母女连心,经常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什么牌、要打什么配合,以眼神交流炉火纯青。所以,今天在宴会上,与楚服目光相接后,陈阿娇哪里会认不出眼前的人竟是母亲呢。她知道自己不会认错的,在楚服这个年轻的身体里的,正是自己母亲刘嫖的灵魂。

      然而死者还魂这件事实在蹊跷,陈阿娇不能在宴上和楚服相认,只能回到曾经的家中,静待母亲前来。

      左等右等,到了深夜,楚服不见人影。宫人前来请陈阿娇更衣。在脱去外衣时,一张牌从陈阿娇的衣襟里滑下,牌面朝下落在地上。

      这张莫名出现的卡牌,让陈阿娇心中再度浮起不好的预感,她拾起牌,看也不看地扔进火里。

      在漫长的等待中,陈阿娇渐渐睡着了。她做着奇奇怪怪的梦,梦到小时候,梦到母亲。梦里还有别的人,她却看不清楚,正待认真辨认时,那人问她:“你现在、看到了吗?”

      白衣的左心仍立在琼台的回廊上,在陈阿娇面前,如是问道。

      左心微笑着,目光充满狡黠。他的一侧是琼台宫殿,重阳秋宴上的丝竹声忽远忽近;一侧是长安城东、西两市纵横交错的万家灯火,如真如幻。

      “即使看到,却改变不了任何;看到看不到,又有什么关系呢。”陈阿娇轻声道。

      “怎么会改变不了任何?小的终将战胜大的、这些必将战胜那些”。(*)左心回答。

      “外乡人,口气真不小。你什么也不知道......”陈阿娇说。

      “我知道呀,我知道你二十年前参加了一局被诅咒的狼人杀,局中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刀死了自己的至亲、投死了自己的挚爱;我知道你现在不玩狼人杀,是害怕诅咒再度降临;我知道你制止别人玩狼人杀,是不忍心他人遇上同样的杀局,稀里糊涂送了性命……”

      听了左心的话,阿娇大惊:“你到底是谁!你不是人类……”

      “我乃是天宫的心宿星君。现在正是你命运的十字路口,我特来助你改变真心错付的命运。今晚的狼人杀,将是你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我作为游戏的法官,也会从旁协助,助你除掉挡路之人……” 左心压低声线道,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我不会玩的!你们自诩仙人,便随意操控凡人的命运,假借狼人杀实施妖法。二十年前的那局狼人杀,你们谋害了先帝、太子,还害了我父母。你们妄图故技重施,想再次操控时局、不惜草菅人命,我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呵呵呵…….”左心发出一阵低笑,“你苦心孤诣制止狼人杀,不惜失宠失势也要保护后宫众人;然而你想保护别人,别人却要取而代之,这样,你甘心吗?刘彻曾对你许下金屋藏娇的誓言,得你母亲刘嫖长公主的支持,刘彻才当上了太子。如今,刘彻移情别恋,把当初的誓言抛到脑后。这样,你也甘心吗?“

      陈阿娇傲然一笑,连回答也不屑。

      “三个月之后,你将被刘彻废去皇后之位,卫子夫将入主中宫。从此之后,你将退居长门,在此地度过余生。不仅如此,陈氏也将随着你的被废彻底失势。你的弟弟陈融,将被刘彻冠上不孝之罪处斩。这样,你也甘心吗?”看到陈阿娇不为所动,左心继续煽动。

      陈阿娇面露犹豫之色,将信将疑。

      “想知道你被废的罪名是什么吗?”看到陈阿娇有所动摇,左心知道时机成熟了,抛出杀手锏,“乃是‘惑于巫祝’!废后的诏书是这么写的:‘皇后失序,妇人蛊惑媚道,更相祝诅,作木偶人埋之于地’。你皇后之位被废,挑唆你的女巫楚服也被腰斩于市……”

      陈阿娇大惊失色,情不自禁地惊呼一声。过了一会,她回过神来,咬牙对左心说:“你是骗我的,是吗?你为了骗我入局,不惜撒如此诛心的谎!来日我必将找你好好算这笔账!”

      “我有没有骗你,待你进入游戏,验一验自己不就知道了吗?”左心无辜地说,“在今晚这样二十年不遇地狼人杀局里,玩家倒牌会献上性命,而预言家验人,则不光可以看见玩家的身份,还可以预知玩家的未来。你也清楚吧?今晚你的身份牌,就是刚刚被你烧掉的那张,正是预言家。”

      陈阿娇心中正在天人交战。理性地说,左心这一番发言漏洞百出,目的在于欺骗自己参加游戏,很不可信。按照二十年前那局的经验,游戏里的神牌功能纷纷成为现实,预言家验人后也的确可以预知玩家的未来......陈阿娇不仅抿人天赋出众,她的直觉从来都奇准无比,或者说她抿人之所以厉害乃是出自开挂般的直觉。今天从衣襟里滑落的、莫名出现的卡牌,即使不看牌面,陈阿娇也凭直觉知道是张预言家牌。

      然而左心如果在这个时间点说谎,陈阿娇根本无法验证。即使自己参加游戏,查验未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游戏也已经开始,再想退出为时已晚,左心的目的早已达成。想来想去,虽然左心很不可信,但是陈阿娇无法忍受楚服可能遭受腰斩的下场。关乎母亲的生死,陈阿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皇后娘娘,今晚的狼人杀,你要玩吧?”左心最后低声问,嘴角却跳起一丝志在必得的微笑。

      陈阿娇垂下双眼,不理会左心,孤身向宴会走去。

      待得与左心擦肩而过时,左心的低语飘到她耳畔:“相信我,我不会骗你。”

      ——————

      重阳秋宴,气氛正酣。

      楚服本想脱身去寻阿娇,不料刘彻这厮却一直问这问那。楚服讲得口干舌燥,终于抓住众人准备开杀的时机,告退离席。

      不料楚服刚走出宫殿,在殿外的回廊上,竟然迎面遇到了阿娇。

      陈阿娇刚一见她,就红了眼眶。楚服上下打量阿娇身形,抚摸着她的脑袋,含泪说:“阿娇,你瘦了!”

      回想宴会上的情景,楚服痛心地说:“刘彻这个天杀的东西!竟然违背诺言、移情别恋!都是我不好,瞎了狗眼,当年才看上他,力主你俩成婚,害得你如今这般委曲!唉!我的阿娇啊!妈妈心都要碎了!”

      陈阿娇本来就因为左心的话心情激荡,猛地和楚服相遇,更是激动不已。本来数落刘彻负心的话,陈阿娇已经听得耳朵起茧了。但她生性高傲,轻易不在人前示弱,所以一向不为所动;更何况当年是母亲力主自己和刘彻成婚,陈阿娇更不愿因为刘彻变心而自怨自艾,以免母亲泉下有知、伤心不已。但此时此刻,心情激荡之下,听得母亲亲自控诉刘彻的话语,又目睹母亲如此伤心,陈阿娇心中的悲愤再也抑制不住,和二十年来对亡母的追思、以及重新见到母亲复活的感概之情交织在一起,她像个孩子一样,扑到楚服怀里,放声痛哭。

      楚服不住地给阿娇拍背,温柔地说:“我的儿,妈妈来帮你讨回公道。今晚,就是姓卫的死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楚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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