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狼人杀风云》湖木蚂蚁

3、楚服（上）

　　时光飞逝，一转眼，就到了重阳秋宴。卫子夫特意将宫宴安排在了琼台，此处乃是未央宫内的一处高台，可以俯瞰长安，在此处庆祝重阳，也算是应了重阳登高的意头。

　　宴会上，刘彻、 陈阿娇坐在主位，刘彻下手依次是卫子夫、卫青、平阳公主、平阳公主的驸马夏侯颂，陈阿娇下手依次是隆虑公主、隆虑公主的驸马、同时也是陈阿娇胞弟的陈融，与会的特邀嘉宾嘉宾是今年正好六十大寿的飞将军李广，刘彻发小、正好回京述职的韩嫣，文学大家司马相如，以及随平阳公主前来长安的女巫楚服。

　　楚服乃是一位国色天香的大美人，虽唤“女巫”，为了行走方便，楚服出门在外却是一身胡服骑装，举手投足间十分潇洒，端的是美人如玉、英姿勃发、“不爱红妆爱武装”。平阳公主知道刘彻素来笃信鬼神，楚服是平阳公主封地远近闻名的巫者，不仅擅长解蛊制药，还神机妙算，连平阳公主小时候暗恋谁、初恋几岁、做过什么糗事、甚至是母亲王夫人因何去世这种皇家辛秘都算的出来。是以平阳公主此次回京省亲特地邀请楚服同行，要把楚服献给皇上……

　　“哦——”韩嫣伸长脖子，摆出意味深长的“我懂了”的表情。韩嫣现在开封任御史大夫，是刘彻在中原地区的代言人。韩嫣原是刘彻伴读，两人一起长大的交情，插科打诨无所顾忌。他一边哦，一边偷看刘彻的反应，然后随刘彻看陈阿娇，然后重新偷看刘彻；然后随刘彻视线看楚服，然后重新偷看刘彻；然后随刘彻视线看平阳，然后重新偷看刘彻；然后随刘彻视线看卫子夫，然后长久地盯着刘彻和卫子夫相视而笑，不忍再视，移开视线，不料竟瞥到卫青也盯着刘彻不放，心中长叹。看着卫青，他的眼神明明灭灭，最后蒙上淡淡的一缕酸涩。

　　“咳——”被韩嫣打趣，刘彻并不生气。韩嫣和刘彻情同手足，但当年窦太后总怀疑刘韩有什么特殊的奸情，不太喜欢韩嫣，还借故把韩嫣调离京城任职，刘彻拼命反对，“终不能得” 。现在韩嫣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刘彻心中十分欢喜。听得韩嫣起哄，刘彻不由自主地偷陈阿娇的反应，然后随陈阿娇视线看向楚服，然后随楚服视线看向陈阿娇……他长久地盯着陈阿娇和楚服相互凝望，转眼一瞥平阳公主。刘彻的眼神明明灭灭，最后蒙上淡淡的一缕酸涩；最后刘彻回望卫子夫，卫子夫也正看着他，两人终于相视而笑。

　　“呵——”听到韩嫣打趣，卫子夫面上不显，只垂眸喝茶，心里却冷笑一声。片刻后，她抬眼看平阳公主，只见她十分心虚、眼神闪烁；又看楚服，却见楚服竟直接盯着皇后陈阿娇不放，心下更是冷笑数声；她的眼神明明灭灭，最后蒙上淡淡的一缕酸涩；最后，卫子夫回望刘彻，刘彻原本没什么精神，感受到她的视线后，刘彻也看向卫子夫，两人终于相视而笑。

　　“哦什么！”平阳公主一急，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度，转而垂下眼脸，低头喝茶。自从卫子夫在平阳公主府发际后，平阳公主向陛下荐丽举美的贤名也传播开了，但她自己却坚决否认。平阳公主一边喝茶，一边担心陈阿娇误会自己的居心，不由自主地偷看陈阿娇的反应，然后随陈阿娇视线看向楚服，然后随楚服视线看向陈阿娇……平阳公主长久地盯着陈阿娇和楚服相互凝望后，她猛然看向刘彻，刘彻正和卫子夫相视而笑……最后她重新偷看陈阿娇，眼神明明灭灭，最后蒙上淡淡的一缕酸涩；

　　听到平阳公主出声，卫青不由自主地看向平阳公主。他长久地看着平阳公主，然后随平阳公主看向陈阿娇，然后猛然看向夏侯颂，不料夏侯颂此时竟也看向他来，眼神充满警告。卫青深感愧疚，当即别过头去，却正好撞上李广偷看自己的视线，眼神充满打量。两人视线相撞，都十分尴尬，卫青再度别过头去，只看着刘彻。他虽然看着刘彻，心中却不住地想着另一个人，眼神明明灭灭，最后蒙上淡淡的一缕酸涩；

　　听到平阳公主出声，夏侯颂不由自主地看向平阳公主，他又看了眼卫青，不出所料卫青也看着平阳公主，然后卫青竟然还看了眼自己，当即把他瞪了回去；完了他再度看向平阳公主，眼神明明灭灭，最后蒙上淡淡的一缕酸涩；

　　楚服并不理会别人的调侃，她充满感情地看着陈阿娇。陈阿娇似有所悟，抬眼回望，似乎理解了她目光中的深情，两人深情地对望。楚服几欲落泪，但还是忍住了，她最后以眼神安慰同样几欲落泪的陈阿娇，转眼看向陈融，视线充满温柔。

　　陈阿娇感受到楚服深情的目光，有一种别样的熟悉感。瞬息之间，她认出了故人，几欲落泪。此时宴会周遭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她有一股当即飞奔过去、扑到楚服怀里的冲动，然而楚服以眼神安慰阿娇，她才勉强收拾心情，然后随楚服一同注视着陈融。

　　以上种种，实际发生不过数息之间，也就是两句对话“哦——”“哦什么！”的功夫。整个重阳秋宴，就是在这种气氛下进行着。好不容易吃完了饭。马上要到紧张刺激的狼人杀环节。

　　陈阿娇借故早退，刘彻早已习惯，知道陈阿娇回避狼人杀、不愿多留。然而这次，陈阿娇乃是为了尽快摆脱众人，和楚服私会。她知道，楚服马上也会借故离场，然后到老地方来寻找自己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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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琼台之上，陈阿娇转过回廊，萧瑟秋风吹起了她的裙摆。长安的万家灯火在风中如真如幻。

　　回廊另一头，立着一个身穿白衣的美青年。青年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人，又仿佛只是欣赏这难得一见的登高之景。他注视着长安的灯火，眼神明明灭灭，最后蒙上淡淡的一缕酸涩；

　　听得陈阿娇的动静，青年竟然不避不让，也没有行礼的打算，反而直直地看着陈阿娇走来。左右宫人提醒他皇后驾到，他才“哦”了一声，躬身一揖，朗声道：“皇后娘娘今晚来玩狼人杀吗？“

　　左右宫人倒吸一口冷气，这人言行完全不合礼数就算了，在皇后面前提狼人杀，还问皇后玩不玩，真是自寻死路。

　　那人仿佛感觉不到宫人的大惊小怪，嘴角上扬，继续用好听的声音说：“小人是今夜负责主持杀局的法官，名唤左心，在此拜见皇后，愿效犬马之劳……”此人言行出格，甚至可以说浑身上下透着古怪。陈阿娇的直觉告诉她赶快远离眼前之人，况且她着急去见楚服，于是未理会他的无礼，径自向前走，走出很久，还能感觉到那人的视线。

　　风声中，陈阿娇听到他问自己：“你现在、看到了吗？”

　　告诉自己这只是幻觉，陈阿娇吩咐宫人摆驾长公主府。

　　根据汉朝的制度，公主们成年后将前往封地，公主们的封号来自自己的封地之名。长安名唤“长公主府”的，只有陈阿娇母亲刘嫖长公主生前的府邸。二十年前，长公主夫妇先后去世，陈阿娇奉诏入宫常伴窦太后左右。随着陈阿娇的弟弟们也长大另立宅邸，长公主府如今成了空巢。

　　“这么晚了您还出宫吗？”宫人不确定地问道。

　　“没错，今晚我要在长公主府过夜。”陈阿娇知道，今晚楚服一定会到此处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