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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陈融(上) 楚服再忆鸿 ...


  •   哭了半响,陈阿娇方收住眼泪,从楚服怀里抬起头来。

      楚服抚摸着阿娇的脸,细细端详了片刻,而后不悦道:“不过今晚你这个妆是怎么回事?啊?老气横秋的,一点都不合适你,你的化妆团队都是干什么吃的?一群废物!回头把她们都撤职查办!”

      陈阿娇本来想问母亲是怎么重返人间的,二十年前的狼人杀局里母亲的心路历程是什么……然而听到母亲这般责问,随即下意识地猛揉双眼,想假借拭泪的动作把不合适的眼妆涂掉些,省得母亲生气。

      楚服继而上下打量阿娇,道:“还有你看你这一身,都过时了!怎么不穿新出的高定?我前几天去看那谁家的秀,有一条春季的新款,就很衬你的肤色……”

      “哦……”陈阿娇呐呐地应到,完全不敢告诉母亲今天这一身其实还穿了好几次。

      说完,楚服又抬头道:“你的发质怎么这么差?平时要注重保养,发质才会好的嘛!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洗头前后,都要做发膜,至少十五分钟;要把香波打泡了再放到头发上,不可以直接用的;洗的时候,绝不能用指甲,要用手指腹部肉最多、最柔软的部位轻轻地按摩;最后擦干头发的时候,绝对不能摩擦,只能用毛巾按压挤出水分......你的护发团队呢?什么素质!回头立马给我开了!”

      陈阿娇在楚服从头到尾的轰炸下已经无语了,刘嫖还是和二十年前一样,关怀备至,真是甜蜜的烦恼......

      终于,楚服决定暂时放阿娇一马。

      “你弟和隆虑公主是怎么回事?”楚服突然问道。隆虑公主也是和刘彻一母同胞的兄妹,当年刘嫖为了巩固与王夫人的联盟,不但给把阿娇许配给刘彻,还兼为陈融和隆虑订下婚约。但今天在宴会上,楚服看到陈融和隆虑公主竟然全程无交流,两个人貌合神离。

      “嗯……他们俩目前算是分居吧,说是性格不合……”陈阿娇谨慎答道。

      “唉!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目前当务之急,是确保我们这边人数足够,这样待会儿开杀,才能保证把姓卫的冲出局去……”楚服边说边思考着。

      “万一他们和我们同一阵营呢……”陈阿娇说道。

      “阿娇,你听好了。”楚服注视陈阿娇双眼,严肃地说:“今晚的这局狼人杀,本质是权力阵营的洗牌,至于游戏本身的底牌,根本无足轻重。”

      “可人命关天,难道为了权力就罔顾性命吗?”陈阿娇道。

      看着阿娇天真的神色,楚服知道她从没干过这些,还有点心理负担。

      她于是缓缓问道:“鸿门宴的故事,你可还记得?”

      “沛公旦日从百余骑来见项王,至鸿门……”阿娇下意识地道。

      “鸿门宴上,高祖得以脱身,你道为何?”楚服打断她。

      “皆因高祖胆大心细,兼有张良、樊哙相助,”陈阿娇喃喃回答,“以及……”

      “以及项公有眼无珠、看不清楚局势,又不听范增的劝告,以致错过了绝佳的机会。若是项公彼时杀伐果断,将高祖斩于鸿门宴上,想必一统九州之人就成了项公,哪还有汉室天下?”楚服这话实属妄议先祖,大逆不道,但她面不改色,就像在谈论新款口红色号一般,“杀与不杀,王者何为?寇者何为?”

      “……”陈阿娇几次想张口说什么,但听着母亲的话,她的嗓子不知何时已经因为充血而沙哑了,完全说不出话来。

      “为王者,在可为时为之;为寇者,在必为时不为。阿娇,你须得学会这一课,妈妈才不枉回来这一遭。”最后,楚服注视着阿娇双眼说道。刘氏血脉的王霸之气在她身上散发开来,猎猎作响。

      “我、明、白、了。”陈阿娇一字一句地低声说。充血的嗓子每发一个音都疼,陈阿娇顶着这疼痛,仿佛把这话烙在了心头。

      ————————

      宴会上,众人欣赏着丝竹之声,觥筹交错。

      酒过三巡,陈融从席上起身,想到回廊上吹吹风。他眼角的余光瞥到身旁的隆虑公主,此时她正和司马相如相谈甚欢,对自己的离席没有半点反应。

      “不知先生写《美人赋》之时,是怎样一个心路历程呢?背后又有怎样一个故事呢?”陈融听到隆虑公主问道。

      “咳咳,却说我当时正在梁国游说梁王……”司马相如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在公主面前好好表演一番。

      “呵呵,除了垂涎美色,还能有什么别的心路历程?”陈融忍不住出言嘲讽道。

      “你!”司马相如怒视陈融,但又不敢得罪皇亲国戚。

      “嘿!为老不尊,白白了您内!”没等隆虑公主开口,陈融怼完就跑。

      “唉!”出得殿外,在琼台的回廊上,陈融凭栏眺望,长叹一声。

      “阿融。”听得身后一声女子呼唤,陈融小吃一惊,转过头去,见来人乃是早已离席的姐姐陈阿娇,此时竟又悄悄出现在宫殿外的回廊之上,更是大吃一惊。

      对于姐姐陈阿娇,陈融感到一言难尽。姐姐固然对自己很好,但她的做派,叫陈融不敢苟同,比如为了狼人杀一事硬钢陛下。陈融不理解陈阿娇究竟为什么要反对陛下玩狼人杀,因为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事和陛下唱反调,给了旁人可趁之机,最终失去圣心。每次陈融试图劝说姐姐不要为了狼人杀这等小事胡闹,要以大(sheng)局(xin)为重,姐姐却顽固不化,反过来要求他发誓不玩狼人杀,简直鸡同鸭讲。接着卫子夫入宫,陈融更是倍感压力,常常劝姐姐要注意中宫的风度,不要屈尊降贵地去撕卫子夫。即使撕她,也要讲究方法技巧,争取借力打力、借刀杀人,如果做不到高级操作,至少要保证有理有据。没想到,陈阿娇不仅亲自下场撕她,还经常的、反复的用同一个拙劣的借口,这般操作真是令人窒息!

      渐渐的,陈融就放弃劝说陈阿娇了,和宫中的来往也渐渐减少。倒不是陈融眼红卫青平步青云,而责怪陈阿娇没有给自己带来同样的机遇。他觉得某种意义上,陈阿娇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的世界按照自己的规则运转。这些规则是如此坚固,以至于别人的意见和建议统统不能其改变分毫,以至于她的世界不需要别人的存在。这种感觉无形中建起了高高的壁垒,将陈融挡在外面。

      正如现在。

      陈融不会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去而复返,为什么神色异常,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得到回答。陈阿娇只会告诉自己她想让自己知道的,这些早已经由她的规则决定好了,无论他怎么询问、如何忧心,都不会发生丝毫改变。

      “你想妈妈吗?”陈阿娇轻声问道。

      “不想。这么多年,我根本不记得她了,想这个干嘛。”陈融干巴巴地回答,只觉得莫名其妙。母亲早在二十年前就故去了,当时陈融才一岁,屁都不记得一个。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阿娇似乎一瞬间色变,不过在黑暗下陈融看不清她的脸色。

      片刻后,陈阿娇低声说:“待会的狼人杀局,我也会参加。到时候,你务必要听我的,跟我的手投票,知道吗?”

      听到陈阿娇居然一改往日的反感态度,要参加狼人杀局,陈融震惊过后,感到非常高兴,继而感概万千。看来皇上改命卫子夫掌管后宫一事终于刺激到了陈阿娇,让她意识到了别自说自话,多顺着点皇上多么重要。一时间,陈融觉得自己往日不辞辛苦的劝说总算没有白费,到头来姐姐终于听进去了自己的话。看来刚才觉得陈阿娇仍然壁垒森严只是自己的错觉。至于陈阿娇要求自己待会听她的,那简直是小事一桩了。

      “完全没问题!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陈融十分高兴,姐姐回心转意的话,在后宫应该还能再战五百年!

      “还有一件事。我要你现在去找司马相如,请他答应一件事。”陈阿娇道,“让他待会狼人杀的时候务必站我的边,价钱随便他开。现在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就拜托你了。”

      “什么!”陈融震惊了。

      司马相如虽然“赋圣”的名声在外,又迎娶了长安首富的女儿卓文君,但其人贪财好色,唯利是图。为了钱,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干的,如果不能,就把开价翻倍。然而不巧的是,自己刚刚和他发生了口舌之争,不知道现在转头请他帮忙能否得逞。

      “做得到吗?在游戏开始之前?”陈阿娇问道。

      “没……没问题!”陈阿娇好不容易对狼人杀态度回暖,陈融不想叫姐姐失望,于是咬牙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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