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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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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是月朗星稀之夜,圆盘般的明月镶嵌着几处黑影,似是嫦娥奔月后卧榻的宫殿。伫立在荒漠中的楼城,如饱经风霜的老者脸上点缀的笑靥,把那几百年前的辛酸深藏在皱纹的底层。
茶馆的厅堂内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映射在三个人的脸上,其中的老者正似那荒漠中的楼城,面带淡淡的微笑,看着对面的两个年轻人。
“掌柜。”邹亮正要开口,却被风无痕摆手止住。
“你务必记住我刚说过的话,照顾好边佐。”
说完,风无痕又是沉思半晌,再道,“千万记住,不要让边佐去习这歪门邪道的东西,横竖好好看书,举第登高才是。”
边佐正在想着方才荒漠之事,见掌柜又说起不让他练习道法之事,心下悲叹一声,却不敢违背掌柜的命令,只得低着头点了几下,鼻子一酸,竟掉了几下眼泪。
风无痕见边佐这般模样,也轻叹一声,又说道:“哪日若是知晓我的下落,也不要去救我,你们需谨记这点。”
“掌柜,那万一你”,边佐赶忙要问,却也被风无痕止住。
“有地图和护心咒在,南单于不会杀我。”
此时地平线已经隐隐挂在东边,血红色的亮光慢慢照射在沙漠之上,破晓即将来临。
“赶快走吧,尽快到东土凉京,找到宋老板后,他会安排所有的事情。”
话毕,邹亮拿起行李,拉着边佐往后门走去。边佐念及这十年来掌柜的养育之恩,甚是不舍,不住回头观望,见掌柜又如前几日那般,盘坐在椅子之上,那略已佝偻的身姿在灯光下闪烁,又变模糊。
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备好,两人坐上马车后,邹亮立马大喝一声,两匹马儿领命,便径直向东奔去,沙漠的尽头渐渐被甩在视野之外。
平日里邹亮的话是说不完的,今天却像是哑了一般,边佐心下好奇,便欲开口。只是刚要张嘴,邹亮就赶在前面说到,“别问我,我什么都不敢说。”
边佐眼睛一亮,便有了主意。
“大哥,这去东土,想必没有个月余是到不了吧。”
邹亮听他没提道法之事,心里不再那么戒备,像是脱了缰一样急着说到,“那可不嘛,就一路不停,每天换马,也得一个月。万一再碰到土匪强盗耽误了时辰,怕更是要晚些日子。”
边佐故作惊慌地问,“以前你和掌柜去东土的时候,就两个人,怎能敌得过那些坏人。”
“就那几个毛头,别说掌柜,就我一伸手。。”邹亮话说了一半才明白差点让边佐给套住,赶忙改口说,“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土匪强盗都是劫财劫色,还没听说过上来就劫命的,咱只要给钱,他们就让咱过去。”
“那咱万一没钱了呢?”边佐继续问道。
邹亮坏笑着看着边佐,吓得边佐赶忙往后靠了靠。
“没钱了就问问土匪们要不要吃人肉,吃的话我看你细皮嫩肉的,肯定好吃。再不就问问山上有没有五六十岁的老婆子,把你纳了当男宠,正好也省的你以后讨老婆还得再花钱。”
边佐知道邹亮已经开始防着他,当下也不再理会,只是心想如此来看大哥也是有道行之人,只是深浅尚且未知。但又想到昨天夜里师傅连南单于的徒弟估计尚且不敌,想必大哥的道行也不会太高。
东行之路虽说已经不见沙漠,却同样人烟稀少,跑了一天也只看到几队商队和路旁的驿站。这日夜幕降临时,两人在一处驿站停下来过夜。
驿站另有一队商人,此时正在楼下厅堂饮酒,只听其中一人嚷道:“那丰州地界内,什么阿猫阿狗的也开始冒充道宗后人,自立门户,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官府的人非但不替百姓分忧,竟也和匪盗沆瀣一气,真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哎。”
说罢,这人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
边佐和邹亮正在楼下收拾行李,听到此人所言,边佐便问道,“丰州在哪。”谁知这一问却吓得邹亮跑到门口,从门缝往外看了几眼,回头小声说道,“在外面说话要小点声音,小心为上,”然后又缩着脖子指着墙面说,“隔墙有耳,祸从口出。”
边佐伸了下舌头做着鬼脸,全不理会邹亮。邹亮只得拉着他坐在凳子上,小声说:“丰州乃东土南方第一大州,当地盛产上等名贵茶叶,只因如此,多年来各个有点道行的势力就会去争夺那地方。”
邹亮心想这倒也奇了怪了。
“难不成那边有什么修炼法宝,还是有全本的南华经书?”
“我呸!”只见邹亮狠狠啐了一口,“什么狗屁法宝经书。到最后不就是为了抢老百姓手里的茶叶地,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说着,邹亮忍不住做了个掂量银子的动作,害的边佐一痛嫌弃。
两人正为那茶叶和银子的事儿打闹,只听下面又有人开口说话。
“丰州那是好的。你没听说南海那边,倒是没什么匪盗,但就那官府年年重税,说什么要重建道宗宗庙,如今倒成了不种作物还罢,但凡种一官府反倒是要征二,越种欠官府越多。现在啊,哎,老百姓宁愿流亡要饭都不敢种田喽。这不我这生意,拿着金条都买不到上等丝绸了。”
随之又传来几声叹气的声音。
“大哥,”边佐听完后叫道,“要不咱就回去吧,这东土怎么听着还不如楼城太平。”
邹亮起身离开凳子,来回走了几步,面露难色。
“我又何尝不想回去,只是掌柜如今自身难保,况且这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回去只怕他们为着地图不敢动掌柜,便要那我们开刀出气了。”
边佐虽然年纪尚轻,但也读了不少诗书,这道理自然明白,只是人还未到东土,便已听闻东土这般光景,心下也十分荒凉。
两人正各自叹气,忽听得楼下熙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