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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班图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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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的时候邹亮还没回来,边佐敲门请掌柜吃饭,掌柜只道声不饿便没了动静。边佐自己也没了胃口,索性把饭菜都放在一边,补了早晨落下的功课。
午时刚过,邹亮从庙里回来了,垂头丧气的坐在凳子上。边佐一看就知道没求到好签,便也没有吭声,只留他一人在那长吁短叹。过了好一会,邹亮突然转过头来朝向边佐。
“你说这个签怎么这么邪乎?”
边佐一听话里有话,便问道:“怎么讲?”
邹亮随手拿过一个也不知是谁用过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 。
“我一共求了两签,第一签求我能和仙女比翼双飞,你猜怎么着,上上签。”说到这里,邹亮满面红光。
边佐一听也来了兴趣,问道,“后来呢”?
邹亮一听此话便泄了气,靠在桌沿上有气无力的说,“我一看这么好的签,索性再求一签,和仙女能神仙眷侣,长命百岁”,说罢,邹亮又是一声长叹。
“哎————”
这声长叹却是边佐跟着发出的,“大哥,赌坊最忌讳什么来着?你是怎么教我的来着?谁语重心长的给我说赌坊绝对不能追赢来着?”
“你——,我——”邹亮一时语塞,半晌才接上,“赌场是赌场,道神庙是道神庙,这能一样吗?”
说着,他也没等边佐答话,耷拉着头回到自己屋里生闷气去了。这日再无他话,下午打了烊边佐也回到自己的屋里。
这两日因为说书的缘故,边佐晚上总想着故事里的事情睡不着。这天半夜正又独自回想道神之事,突听得外面有开门的声音,心下以为大哥又去上茅房了,又过了好久却不曾听到关门的声音,便下了床出门查看,只见厅堂里点了油灯,掌柜的门和大门都是打开的,内屋里的油灯也亮着,掌柜却不在屋里。他敲了敲邹亮的门,不想邹亮竟打起了呼噜,只好壮着胆子出了门去。
夜晚的荒漠冷风阵阵,好在恰逢月圆,能看清路面。地上新踩出的脚印径直往城外方向走去,边佐便顺着脚印,不一会便出了城。他想起掌柜曾经提起,这楼城虽说叫城,却还比不上东土的小镇大,心道有朝一日一定求着掌柜进货的时候带他去一次东土。
在城外沙丘的下面,脚印消失了。边佐正不知该往哪边走,却听沙丘的另一边传来了喝声,他赶忙弯下身子,脱了鞋慢慢爬上沙丘,卧在丘顶的细沙之中。打眼望去,只见掌柜和另一人分站在两边。
“阁下既用蛊术让我来这,何故又收了蛊。”
是掌柜的声音,边佐不觉地攥紧了手里的黄沙。
“呵呵,风掌柜您是明白人,自然知道我的来意。”
“蛊术自上古班图后,在西疆沙漠已然绝迹,百年来只听闻南疆沙漠巫族曾有人施展此术,想必阁下就是巫族的高人了。”
那人冷笑几声,应声道,“风掌柜老人家果如在下师傅所言,见多识广,在下佩服。既然阁下知道我们的来历,想必也知道我们因何而来。”
不等那人说完,风掌柜厉声说道:“在下不才,实不知是因何事,若是为茶叶之事,阁下尽管开口,在下愿把东土茶道传扬广大。”
空气好似凝固住一般,边佐瞪大眼睛看着下面的两个人,寒风让他开始忍不住哆嗦起来。
良久,那人才开口说道,“既然风掌柜这么健忘,那就容在下再提醒一句,当年师祖班图去世之前,为防座下弟子一家独大,让他老人家步了道神后尘,便把生平所学一分为三,驭阴诀传授给在下的师傅;南华经诀传授给薛媚娘;而那最重要的西疆血泉地图,则给了您老人家。”
“哦?”风掌柜打断那人,“这么说来,你是南单于的徒弟?”
“正是,在下南风,见过师伯。”那人说着,单膝跪地作揖,头却一直抬着。
“师侄既然对前事这么清楚,那也应该听你师傅说过,你师叔我已经老糊涂了,想不起那地图放在哪了?他要是早几年派你来要,兴许我还能记得。”
“哼!”
南风听罢此言,当时便改了口气,全没有刚才的平淡。
“姓风的,乖乖把地图交出来,我还能留你一条性命,以你的道行,怕是连我一招都接不住。”
“哈哈哈哈”,风掌柜大笑几声,“自然是接不住的,若是能接住,我又何必用心良苦地忘掉地图藏在哪里。”
“老东西”,南风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既不能挡住蛊术,我自然能让你开口。”
“你吗?”风掌柜淡淡的说,“你不明白,我真的忘了地图放在哪了”。
说罢,他轻声笑了几下,继而放声大笑,说道,“你师祖临终既敢把地图给我,自然也就会教会我怎么守住地图的秘密”。 顿了片刻,他又笑道,“你和你师傅也不明白,你师祖把生平最重要的东西分开,并非怕他南单于一家独大,而是怕我三师兄妹自相残杀。他恨师祖道神不假,但也未见得他想看我三人自相残杀。如今看来,果如你师祖所料,他南单于归隐了两百年,终于忍不住了。”
南风从头到尾被扒个精光,却也无可奈何。风掌柜所料不假,南风此行,只为索物,南风见风无痕这般固执,只得拱手冷笑道,“既然师伯执意如此,那师侄也只好回去如实相报,师伯自求多福。”
风掌柜将头扭向一旁,也拱手道,“后会有期”。
边佐只看见那南风如一道闪电般消失在荒漠之上,破空的亮光闪了一下,大地又归于寂静。他赶忙蹑手蹑脚的快步下了沙丘,找到刚才脱掉的布鞋,急忙穿上,正打算跑回茶楼,却见前面突然多了一个黑影。他战栗着走近,月光正照在那黑影的脸上。
“掌。。掌柜”
伫立在身前不远处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和南风对峙的掌柜,风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