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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本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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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盟主前脚走,姜白错后脚便进了傅尾生家。
傅家侯府围墙修得极高,像难以逾越的城墙,墙上还扎了碎瓷片,大抵是侯爷长年在外征战没什么安全感的缘故。
但,有什么用呢。
姜白错撇撇嘴,脚下发力,一跃而起,轻飘飘的越过了城墙,落在了侯府院内。
“什么人胆敢擅闯侯府?”十几个侍卫围住了姜白错,拿长矛指着他,磨得锋利的矛尖泛着寒光。
姜白错愣了愣,随即沉着一张脸,冷道:“傅尾生请我来的。”
领头侍卫道:“胡言乱语,拿下。”
姜白错皱了皱眉头,还要去找傅尾生呢。于是他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侍卫们傻眼了,转身一看,那白衣人已经飘出了月门。
侯府侍卫是见过世面的,晓得这大概是江湖人,武功不俗,于是他们齐声大喊:“来人!来人!抓刺客——”
哗的一下,侯府喧闹了起来。
“哪呢?刺客呢!”
“跑了!还不快追!”
“这儿呢!这儿呢!”
“别跑!”
正在睡懒觉的傅尾生被吵醒,不由得怒喝道:“大清早闹什么!”
昨夜在花楼和花魁闹到半夜才归,傅尾生困着呢。不过花魁就是好,长得好,床上功夫也好,伺候的人舒舒服服的,真叫人有些沉迷。
“七公子,据说是府上来了刺客?”门外下人回答道。
“刺客?”傅尾生笑了笑,“真是稀奇了。”这侯府守卫森严,难得有刺客进。
“可不是,据说还是七公子您请他来的。”下人笑了笑,“您的客人那用翻墙的啊。”
客人?傅尾生从床上窜起来,他忘了今天要去接姜白错,那人该不会自己来了吧!
傅尾生忙穿衣束冠,出门瞧情况。
侍卫们提着长矛,在府里东奔西蹿,仍未抓着人。
傅尾生拦住一个侍卫,询问刺客长相。
“是……是个……人!这么……这么高!”侍卫跑得气喘吁吁的,“啊!”
傅尾生眉头蹙起,只想扇他两巴掌。
“在哪!在哪……”侍卫突然指着院落一角。
傅尾生顺着看去,一团白衣正向自己扑来。
“保护公子!保护……”
侍卫们尚来不及反应,自家公子已经被白衣青年扑倒了。
“哈哈,傅尾生,你家真好玩!”姜白错骑在傅尾生腰上,笑得直不起腰。
傅尾生一手撑地,一手掌着姜白错的胳膊,生怕他一屁股坐实在身上,把他给废了。
侍卫们看傻了,真是七公子的客人?
直到傅尾生吩咐他们全都下去,这才是真信了。
傅尾生与姜白错并排坐在台阶上,姜白错还在笑,傅尾生扶额,劝道:“白错啊,下次来走正门呗。”
姜白错摇了摇头,“他们全都追不到我,多好玩?”
“你不是来找我的吗?”傅尾生没能接上姜白错的脑回路。
“是呀。可是没找到啊,就和三皇子他么躲猫猫玩了。”姜白错随手折了一枝杜鹃花骨朵,夹在手上玩。
“你不是要来接我吗?”姜白错把那杜鹃花苞插在傅尾生玉冠上,笑嘻嘻地问。
傅尾生把花枝取下来,扔到一旁,“这不是还在睡觉吗,姜盟主走了?”
“是呀,我还看到你大哥了呢。”姜白错又折了一枝花往傅尾生头上插,“他看到我爹和夏哥进一辆马车,脸黑得不像话。我跟他说,我爹是为了保护夏哥才这样的。但是他非不听。”
“嗯?”傅尾生有些吃惊,他大哥虽然迂腐,但不至于连这些道理都还不懂。“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呀,对我挺好的。”姜白错又往傅尾生头上插花。
傅尾生伸手去拔,发现不知不觉中姜白错给他插了一头的花骨朵。姜白错顺手那一侧花丛都秃了。
傅尾生一脸惊奇的看向他,姜白错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姜白错一笑,身上那股不近人情的寒意便消散无踪,反而带了点天真的味道。
傅尾生鬼使神差伸手揪了揪姜白错白嫩的脸皮,触感冰凉,激得他瞬间回神,讪讪收回手。
姜白错捂着脸埋怨的看向他。
傅尾生无声一笑,道:“姜盟主走了,你活泼了不少啊。”
“因为我爹凶啊。他说七情六欲太盛对练武不好,故而要灭情抑性,物我两忘。”姜白错摇头晃脑地说眉头微微邹起,完全没意识到已经被傅尾生带偏了话题。
傅尾生心头一喜,没想道盟主家的义子竟是个傻小子,于是顺着他的话头说下去,“盟主待你不好?”
“没有啊。”姜白错眨了眨眼,“就是管我练武很严。”
“那他北上怎么不带着你,不怕你贪玩啊?”
“我平时装得乖啊。”姜白错笑了笑,“而且我怕冷,不能往北了。会冷死的。”
傅尾生看着姜白错单薄的白衣,心里不以为然。
“是真的。”姜白错蓦地敛了笑,看着傅尾生,特别认真地说:“我真的很怕冷。”
傅尾生被那黑黝黝的眼珠子一盯,有些失神,脑子一短路就把姜白错抱进怀里,“那我抱着你吧。”
姜白错头搁在傅尾生胸膛,听到一阵擂鼓似的心跳,脸上攀上红晕,但心头一阵刺痛,叫他瞬间冷静下来,心底不断提醒自己,玩玩而已,玩玩而已。
傅尾生擦觉异样,“怎么了?”
“没什么呀!”姜白错自傅尾生怀里蹦出来,晃了晃背上的包袱,“先带我去房间,把东西放下吧。”
这事儿叫下人去做就行了,但傅尾生突然就对姜白错上了心,就把人带去了自己院子,让他住在自己隔壁。
姜白错便在侯府住了下来,晚间傅尾生去跟他哥报备了一声。
傅一忙了一天,面有倦色,对这事儿也没多大表示。
傅尾生喜欢姜白错天真活泼的性子,再加上长得十分好看,便乐得和他混一块,带他赏花听曲儿,游船春猎,到最后索性同吃同睡。
年轻人有了玩伴,常常会放纵自己。以前傅尾生同安公子走得近,但安公子不是个顺意的,你说往北,他非要往西,你要赏花,他却要听曲,常常使他不痛快。
但姜白错好,你要听曲儿,他便听曲儿,而且还听得有滋有味,绝不是勉强那种;你要赏花,他便追着给你插一头的花,一通胡闹下来,叫人格外痛快;更有趣的是,姜白错武功好,傅尾生带他去打猎,常常能满载而归。
直到在街上撞见安公子,傅尾生才发现自己有大半月未与这人去花楼厮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