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天不解青蛇语》扇书生

9、无题

　　日子就这么水一般地流走了。程诉苦攻学业之余仍热衷于投喂我各种习字。我记得他很小的时候还曾问过照顾他的奶娘蛇是不是以吃书为生的，吓得奶娘以为他读书读傻了，很是担惊受怕了一段日子，好在这也终于让这个小屁孩意识到了我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至少是一条特殊的蛇。
　　白日补眠，夜晚拼命修炼，我似乎已经能碰到化形的门槛了。
　　自作为妖修修炼以来，我从未发愁过心境。这大抵得益于师尊把大道化繁为简拆成一个个通俗易懂的小故事讲给我听的缘故。师父出事前我约莫五万岁了，在师父眼中却还是那个需要时时刻刻担心挂念的小丫头。这一段纯粹的舐犊之情，也不知我这一生还有没有机会报答。
　　我盘踞在屋檐的吞脊兽上，安安静静地吐纳着月光。用神魂把一线线月华拆做无数游离的光电，牵引着它们萤火虫一般地飞来，没入四肢百骸。嗯，四肢是没有了，经络倒是很齐全。月华入体的感觉凉丝丝的，很舒服。我对着黑鹅绒缎子一样的天幕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几层砖瓦下，程诉正在挑灯夜读。听说来天，他就要去考童生试了。
　　我听见几条街外依稀的萧管之声飘飘摇摇，还听到屋内程诉小声背诵《大学》的声音: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
　　少年的声线在他认真起来后有些偏冷，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声音很好听的这个事实。不论是前生的青相还是今世的程诉，他们的读书声总是莫名的带着一种能是我感到安定的力量。我悄悄从窗缝钻入书房，在少年脚下寻了个舒适的所在，把自己盘成一团，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夜，真的很静。
　　明天吧，明天回蛇野。
　　可不要忘了我呀，小青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