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素事》北枝山有土

8、第八章 寂困囹圄

　　容彧和容若都醒着，容若睁大眼睛看着多出来的三个美男子，十分惊奇，容彧淡定地眨眨眼睛，朝着来人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臂。观沧海抱过容彧，宽大厚实的手掌轻轻抚过小儿的脸蛋，朗声大笑：“好，好，果然是容止师弟的儿子，像极了。楚玉好福气啊”容彧乖乖地躺在观沧海的怀中，听到娘亲的名字，稍微来了精神，端正地直起身来，朝楚玉伸手。
　　楚玉施施然抱过容彧，食指在他小巧的鼻梁上点了一下。容彧也不闹，小手攥着楚玉的衣襟，脸埋在她怀中，睁着眼睛打量众人。容止怕楚玉觉着重，伸手想抱过容彧。哪知小家伙却毫不理睬，还别过脸去。王意之见状，打趣道：“容止兄，看来彧儿更加亲近楚玉啊。”
　　容彧长得像容止，性格也像他，连黏着楚玉这档子是也是实打实的同他一模一样。但是大家都不知道的是，容彧极其不喜欢容止抱他，容止一抱，彧儿就开始万般不安分，十分不情愿。
　　一旁的容若见着大家都没注意到他，咿咿呀呀地呼叫起来。观沧海抱过容若，轻轻抚过，神情越来越迷惑，笑意却丝毫不减。
　　“这孩子……”长得真不像。这模样，长得过分了。
　　“不是双生子吗？两个孩子怎么这般不同。”桓远也疑惑着。
　　楚玉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异卵双生”的概念，也不知道容若为何长得这般“与众不同”，只好淡淡地笑笑。
　　王意之细细打量着容若，神情松动。
　　“这孩子，倒是长得和意之兄有两三分像呢。”容止言笑晏晏，毫不在意地说道。
　　“容止兄这话可折煞我了，我哪有容止兄这般好福气。”王意之一笑而过。
　　观沧海怀里的容若像是听懂了似的，朝着王意之咿咿呀呀，伸手就要抱。
　　王意之笑着抱过容若。
　　观沧海有些伤心：“看来彧儿和若儿都不喜欢我呢，真伤心。”
　　众人一阵嬉笑。见状，两个孩子分别从怀里探出小手，朝着观沧海的脸上摸去，像是安慰的样子，两人动作一模一样，让人不禁心中一软。观沧海感受到两团肉肉的小手，顿时一扫阴霾。
　　笑闹了一阵过后，大家一起用饭叙旧，多年重逢，楚玉显得特别高兴。
　　此次相逢，也是容止的特别授意。楚玉怀孕期间，他不曾想过联系桓远他们，他要一个人独享陪产的乐趣。孩子生下来后，他便吩咐人通知楚玉生子的消息，他要同众人分享他当爹的喜悦，此刻看来，容止觉得身心通畅，万分满足。

　　原本晌午就开始的抓周礼就这样延到了晚间。
　　容彧和容若刚从午觉中醒来，精神很足。两个娃娃趴在案上，朝着长得稀奇古怪的东西们爬过去，五个大人关切地看着。
　　抓周最大的乐趣在于，事情的发展永远在你意料之外。
　　容止的儿子应该抓些笔墨纸砚什么的才对得起一贯风雅的作风。容彧在这点上倒是很得容止的喜欢。只见容彧毫不迟疑地抓过一笔狼毫，神情淡定地坐在案上，低头摆弄。
　　出其不意的总是容若，容若看都不看这些端端正正，黑不拉几的东西。直奔脂粉钗环，看得楚玉一阵心惊，抬头偷偷望向容止，容止脸上也有些意味不明的笑。
　　脂粉钗环，意为“好女色”，容止的儿子，应该不能吧。
　　眼看着即将伸过去的小手，楚玉心里紧张极了，然而只见容若停在了东西上方，转手一把取过了旁边的戥子。
　　戥子？
　　戥子是旧时专门用来称量金、银、贵重药品和香料的精密衡器。
　　戥子总比脂粉钗环好吧。楚玉微微松了一口气，疑惑地想着，难道容若要子承父业，把医生发扬光大？或者是向王意之一样，专攻香料？或者是从商？不管是哪样，作为娘亲她都会很欣慰。
　　但是直到很多年以后，当楚玉看着眼前玉树临风的儿子冠盖满洛阳的时候，才明白，当初是她想得太简单了，容止的儿子怎么可能只在一个领域内纵横天下呢。

　　幸亏有惊无险，虽然容若的选择让众人都有些疑惑，但是至少两个孩子的抓周礼，没有颠覆容止和楚玉两人的一贯格调。
　　真是谢天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