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素事》北枝山有土

6、第六章 敛渠清影削

　　静谧安宁的卧房中，长几上的三鼎炉里燃着熟地黄与五味子，药香袅袅。榻上躺着的女子因为生产，体力透支，一动不动地躺着，神情安然。虽然外头阳光明媚，但是屋内的门窗仍然紧闭，且拉上了一层厚厚的窗幔，月子期间，任何溜进来的寒风都有可能让楚玉落下病根。
　　升格当爹的容止坐在楚玉身边，替她仔细擦拭微微泛汗的脸颊，拉了拉被子，理了理她鬓间的发丝，温柔细心，笑容愉悦清浅，目光雅然。
　　他的心情非常好。
　　回过身去，放下绢巾，走开几步。离床榻不远的地方安置着一张竹木的摇篮。
　　摇篮里，两个相似的小娃娃面对面躺着，同样蜷曲着，有趣极了。
　　容止伸手分别将两个小家伙的襁褓紧了紧，低头仔细凝视。其实刚生下来的孩子还没有长开，皱皱巴巴的，五官都在一块，谈不上什么好看不好看。但是眼前的这两个孩子，虽然样貌还看不分明，但是脸颊上的皮肤却异常白皙，完全遗传了容止。容止伸出食指，逗弄了着两个小家伙，目光温柔得似乎能滴出水来。感受到舒服的温度，两个小家伙满足地动了动，伸了伸手脚，又沉沉睡过去。
　　容止的心里涌动着一股无以言语的感动，从此以后，在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人就从一个变成了三个，他有一个知他甚多的妻子和两个可爱至极的孩子。
　　真好。

　　“容止。”虚弱的呼唤低低传来。
　　容止转过身，走至床榻坐下，柔声道：“我在。阿楚。”
　　楚玉拉着他的衣袖，抬眼望着不远的摇篮：“孩子。”
　　哑然失笑，当了母亲的人都是这般的，有了孩子后，其他都顾不得了。
　　容止起身从摇篮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两个娃娃，放到楚玉身侧。
　　楚玉低下头，慈爱地看着两个娃娃，疑惑地抬头。
　　一接触到楚玉的目光，容止便明白了：“男孩，两个都是男孩。”
　　楚玉有些吃惊，在古代，生一个男孩就已经算是丰功伟业了，所以她不仅一举得男，而且还是两个。果然，在某些方面，容止就是异于常人的出色啊。
　　同容止一样，楚玉小心地伸出食指，逗弄着两个孩子。蓦地，左边的娃娃突然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一下楚玉的手指。指上微微濡湿，楚玉心中狠狠地一软，太可爱了，这么可爱的孩子是她的，她和容止的孩子。她从未感受过这般美好。
　　楚玉有些感激地抬头，对上容止的眼睛，忽地倾身抱住他。
　　容止抬手，将她搂紧一些。
　　两人将将抱了许久。
　　楚玉突然想起一个大事，微微推开容止；“孩子的名字呢，你想好了吗？”
　　升格当母亲的人总是心心不忘孩子的事。
　　容止柔柔一笑，从怀里取出两张白绢，一一铺开。
　　“彧”
　　“若”
　　容彧容若。
　　“彧”意指文采斐然，“若”字细语柔声，体贴备至。
　　真是两个绝佳的名字。
　　真符合容止的一贯春风如沐的气质。
　　楚玉很满意这个名字，将白绢细细放置在两个娃娃的襁褓处，轻声道：“容彧，容若，希望你们健健康康地长大，不负爹爹的期待。”
　　两个娃娃似乎听懂了些什么，在睡梦中呓语出声，像是答应的样子。
　　岁月悠然，时光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