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素事》北枝山有土

4、第四章 厌寞伤恬

　　天朗气清，阳光明媚，春日洛阳，牡丹花开，遍地灿烂。
　　幽静的院子让人心旷神怡。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景致，适合踏青，很适合游园，也很适合——洗头。
　　楚玉一大早就很开心地坐在庭院里，冥想。
　　此刻的青石台上置着两个铜盆，装着不热不凉的水，盆旁放着干净的巾布、一叠首乌碎片和绿油油的不知道是什么的鲜嫩植物叶。
　　楚玉很兴奋，因为容止今天要给她洗发。提议是容止给的，至于缘由，楚玉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基于她自从有孕以来，为了防止感冒，便很少洗发，虽然长长的头发被剪到齐肩，但八个月以来还是长长了不少，所以容止要给她洗发，她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心情显得亟不可待，头发油腻腻什么的，最难受了。
　　容止踏着满室清风而来，白衣飘飘，与以往不同的是，衣袖翻到了小臂之上，露出秀美绝伦的一双手，让人无法直视。
　　轻轻拉过楚玉，将她的头搁在自己的腿上，秀美的长发顺风飘扬。蓦地，楚玉感到自己的眼上被附上一层白绢。
　　“有光，盖着。”容止柔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阳光刺眼，害怕她伤着眼睛，又担心洗的时间太长，不适应光线，所以选择了透光性和透气性都不错的丝绢。
　　将芝麻叶撕碎，逼汁，在温水中轻轻化开，倒入首乌。放上巾布，充分浸透，覆上楚玉的发，一遍又一遍地擦洗，动作耐心而温柔。楚玉仰着头享受着，一时之间，两人都不再言语。
　　芝麻叶油，能使头发乌黑而光亮。
　　“阿楚，如果我们有了女儿，我希望她像你一样。”容止温柔地说道，心头暖暖，浅浅地浮上一层幸福感。
　　容止取过搁在一旁的梳子，眼角带着明媚收敛的笑意：“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谁要和你多子……”楚玉脸上一红，虽有丝绢覆着，却掩不了颊遍飞扬的红意。
　　容止看着她娇羞的样子，心情无限畅快：“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永结同心佩，此生共富贵。
　　这本该是母亲为婚假女儿绾发时说的吉祥话，奈何楚玉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们成亲那日也是极尽简单质朴之能事，容止这番，是想将补楚玉心中的遗憾，她不说并不代表不需要。夫妻之间，本就应该经常这样互相增添些情趣。
　　听着容止温柔地嗓音，仰着头，眼前是朦胧斑驳的日影，还有身旁比阳光更加温暖明媚气息，不知道想到什么，楚玉“扑哧”笑出了声来。
　　“怎么了？”容止也被楚玉的笑声感染到。
　　“没什么，突然想起来了‘白雪公主’的故事。”楚玉尽量稳住了想笑的冲动。
　　“白雪公主？”这个名词听上去很是新颖。
　　“对啊，这是一个童话，从前有一座城堡，城堡里住着一位美丽善良的王后……”凭着印象，娓娓道来。容止一样不发，安静地听着，仔细擦洗着楚玉的头发。
　　时光缓缓流淌，一场童话历旅，在五月槐花开的宁静小院里。
　　春日洛阳，不负眸光。
　　“最后，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城堡里。”
　　没有新意的结局，此刻道来，却嚼到一种淡淡的幸福。
　　这里没有骑白马的王子，只有一个穿白衣的公子，也没有货真价实的公主，只有一具异世的灵魂，他们没有城堡，只有一户不大不小，幽深宁静的院落。
　　没有城堡又怎样，有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