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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锦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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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月光照地堂,幽暗的西斋书房内,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端坐在书案前。沈光面色沉重,目露凶光,直直地盯着放在桌上的狭长木匣子。他当然知道里面放着的是什么东西,这东西关乎他的身家性命。所幸此时此刻它仍然在自己手里。
盐业经营十几年,怎么可能不捞点油水,他从一个江湖帮派打手到洛阳最大的盐商,除了财运亨通,没有点人脉怎么办得成事。拓跋弘一迁都就要收回盐铁经营权,脑筋自然会动到他的身上来,他的密探来报,拓跋弘那个小皇帝果真派了赵王身边的密使来接他的老底,因此近日也格外小心谨慎。
自古生意人都会做两本账,一本帐记录商铺盈亏,另一本就是他眼前的木匣里装着的,记录着所有来往的人情和抽走的暗钱。这东西要是到了皇帝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当下最要紧的就是把这东西藏好,还有尽快找出他皇帝派遣到洛阳的密探。赵王元赫此人,老谋深算,身边又有十个一等一的影卫,十分不好对付。
沈光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喃喃道:“看来这次要找大哥帮忙了。”
他看着手中刻着“藤”字的令牌,目光复杂。
北府容家。
正中大堂内明火正盛,容止和楚玉闲闲地坐在主位上,十分慵懒。桓远坐在侧位上,静静的,仿佛等着谁的样子。容彧和容若两人甫一踏进大厅就看见长辈三人少有的沉默不语。
容止与楚玉向来性子随意,就算是接待客人也不曾如此规规矩矩过,况且现已近深夜,他们家从来都不曾有深夜灯火通明的景象,此番却是甚为庄重。看来今晚来的客人必然不一般。
等了三炷香的功夫,厅门被推开,管家恭敬地领着客人进入厅内。跟在管家身后的人一袭黑色斗篷,身姿颀长。
拨下兜帽,来人朝着容止微微欠身,声音朗朗道:“公子别来无恙。”
容止淡淡一笑,道:“赵王可一切安好?”
元赫与容止差不多的年纪,面庞棱角分明,依稀能看到年轻时清俊的模样。容止还在平城掌权的那些日子同他见过几次,那时容止便觉得此人是个十分难得的良才,现今果然成为了北魏重臣。
元赫早在第一眼见到容止的时候便被他深深折服。虽然自己出生皇族,但初见容止的时候他却局促得说不出几句话来,什么叫超越上位者的气度,他才总算明白一些。
“一别经年,公子仍然风华依旧。”元赫谦顺地回道,转而看向立在一旁的楚玉:“夫人安好。”
楚玉微微回了一礼,请了他上座,便下了厅备茶。
元赫一坐定,容彧和容若便恭敬地行了一礼。这礼本该受得,可是公子的令郎行这么个礼确是担待不起了。元赫扶了两个孩子起来,细细打量,杏衫少年面庞俊美,比之容止有过之无不及,青衫少年清雅恭顺,更觉沉稳,元赫对两人一下有了不错的印象。
“赵王何故晚了时辰?”桓远抿了一口茶,急急道。
“为了躲沈光的耳目,花了点时间。顺道派人去打听了下小女尔苏的近况。”
尔苏。
这名字一下扎进了容彧的心里。
想起来,他和苏源已经一旬未见了,不知她是否安好。
“不知清河翁主现在在何方?”桓远继续问道。
“小女奉皇命在沈府暗查,现今如何,我确实还不曾知晓。”
说话间,门厅响起叩门的声响。
甫一开门,一个黑色的身影便撞了进来。
来人单膝跪在元赫面前,声音清亮:“启禀王爷,属下与翁主的影卫取得了联络,翁主她……”声音迟疑不忍。
元赫猛地睁大眼睛,起身道:“尔苏她怎么了?”
容彧也霍地站起来,容若被素来沉静的大哥吓了一跳,容止也不禁抬眼望着他。
影卫缓缓道:“属下该死,翁主被沈光之女用了私刑,已经,已经关了一旬了。翁主不让属下们上报,因此我们现在才知晓。属下该死!”
元赫有些晕眩,咬牙挺住,继续问道:“伤势呢?是否严重?”
影卫道:“翁主没有下令,影卫不能擅自行动,所以翁主受了重伤,现已愈合了。”
一颗心终于砰然落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容彧松了口气,腿蓦然失力,容若急忙扶了一把,低声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容止瞧着容彧这般样子,不明深意地浅浅一笑。
元赫也微微松了口气,他的女儿他自然清楚,按照尔苏的个性,就算被打死也绝对不会出动影卫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