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素事》北枝山有土

16、第十六章 琼瑶冰碎

　　桓远的府邸静谧安然，一派祥和。居室的每一处布局都透着他极其风雅的一面。容彧在桓远府邸的三年，晨起暮息，跟着桓远习字作画，下棋钓鱼，偶尔无事，清谈玄论，是以，两人的关系更像朋友而非师徒，桓远更是将容彧视如己出，倾力教导，毫无保留。
　　容止的心思，桓远心里很明白。与其说是将容彧交给自己教养，倒不如说是他将容彧送与自己作为陪伴。
　　容止的心意，楚玉自然也不会糊涂。她与桓远早在很多年前就已语焉不详，容止知道，桓远于她而言，是个重要的家人，他也明白，桓远的事一直都放在楚玉心上。桓远是此，王意之也是，她所有关心的人，担忧的事，他都会先一步考虑到。
　　两个孩子，各有所成，这是身为父母最大的欣慰与骄傲。
　　夜幕初上，大家在院中吃火锅。
　　楚玉记得，很多年以前，他们在东山上有过那么一次火锅聚会。
　　容止、楚玉、桓远、越捷飞、王意之、花错还有天如镜。
　　彼时，他们之间没有责任担当，也没有那么多恩怨情仇。
　　十多年过去，有的人不在了，有的人在也等于不在了。但是他们这几个却还在一起，连同他们的孩子。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幸福呢。
　　容彧将料理好的蔬菜和切肉交由容若，容若将一盘盘精致鲜嫩的食物放在石桌上，小小的容淮在一旁端碗布筷，十分乖巧。
　　容止旁坐着楚玉，楚玉旁是桓远，桓远身边空着的位置不知道留给了谁，阿蛮高兴地从酒窖中搬来了酒坛。王意之闲庭信步地从屋内走出来。
　　“子远兄，你这屋子修得不错。什么时候借我住两宿？”王意之放下手中的折扇，欣然落座。他带着容若十日前就已到平城，今日下午因困倦乏眠待在桓远府邸里休息，便未同容若一起约见楚玉。
　　离散家族的重逢，他掺和什么。
　　“只要意之兄愿意，喻府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桓远笑道。
　　“我说子远贤弟，你成家立业了也不通知到我一声，我什么都没带来，多对不住。”园中一个声音由远及近，深厚有力。观沧海踏月而来，依旧锦带飘飘。
　　容淮听到伯父的声音，甜甜大唤一声，扑棱棱跑过去，一头栽进观沧海怀里。
　　忙着煮汤的容彧和容若也随着唤了一声。
　　观沧海朗声回应了两个侄儿，蹲下身，一把抱起容淮：“淮儿又长高不少，愈发漂亮了。大伯抱抱。”
　　抱过淮儿，与众人一一打过招呼，观沧海在容止另一边落座，随手将容淮交予容止，提起面前的青瓷碟挑选调料。
　　桓远对观沧海的提问有些惊讶，露出平时不曾有的情绪，随口招来管家，低声询问：“夫人还未曾回来吗？”
　　管家点头示意。
　　观沧海取了一点调料尝了尝味，接口道：“已经回了，刚在门口遇到。我竟才知你居然成家了。”
　　成家？楚玉有点懵。
　　“桓远，你，你成家了？什么时候成的？夫人呢？”一连串的疑问。
　　“你不要问那么多问题，让桓远慢慢说。”容止取过一个白瓷碟，放上楚玉喜欢的调料，置在她面前，神情并不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