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素事》北枝山有土

13、第十三章 庭院深深几许

　　这份大礼让容止和楚玉始料未及。
　　楚玉从来都没想过这辈子还能见到越捷飞。自从十五年前天如镜将手环交予她自尽身亡后，她就失去了越捷飞的讯息。
　　她也想过三年之期一满就转移手环继承人，但是一来虽然她并没有向天如镜一般刻意守护，历史却奇迹般地朝着它应有的轨迹发展着，二来这些年她一直忙着怀孕生孩子、带孩子，来来去去的还是把找继承人这件事耽搁了。
　　越捷飞出现得十分蹊跷。十多年过去，他还是那般模样，只是更为沧桑了。只是容止和楚玉都不明白，他这次出现又是为了哪般。
　　和越捷飞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个仙风道骨，胡须一大把的老人家。 老人家名唤祁崖。
　　祁崖一生的职责只为了守护一个秘密。
　　这是一个关乎手环继承人的秘密。
　　手环遗自于西晋末年，最先发现的是蜀山一向行踪不定、神游四海的无然道人，这件超时代的物什让无然大为惊讶。他用了二十年证实手环中记载的历史。让他大为惊讶的是，这件圣物中详细记录的都是现实中已经过去的和还未发生的。
　　朝代更替，君主易位，一切一切都仿佛未卜先知。因为担忧历史的变更造成无法估摸的悲剧，无然四处寻找能够守护历史的人，也就是手环的继承者。
　　最早的继承者是东晋北方式微的小家族，没有琅琊王氏、东郡谢氏那边磅礴的势力，自然也就没有称王宣霸的主意。
　　在这个士族当道的年代，姓氏代表了一切。这个偏安于敦煌郡的容氏家族当时的郎主容丰，有惊世之才却苦于家族势力微薄。无然将守护的重任交予容丰，继承人在这个家族中世代传袭，并将蜀山秘术传给他，让容家血系后人有直接操控手环并不受其反噬的能力。
　　为了帮助容丰更好地履行使命，无然定下门规，蜀山历代大弟子专心修习占卜算卦之术，测算任何有可能对历史产生影响的异数。
　　容止便是这个家族的后人，也就是手环血系最纯正的继承者。祁崖便是历代测算异数的蜀山大弟子，至于楚玉，便是这一时代突如其来的异数。
　　为什么手环传给了天如镜而不是容止，这期间确实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偏差。是有心退让也罢，嫉妒成恨也罢，天如月千方百计地打击摧毁容止，这个中缘由，聪明剔透那般如容止，也难以想到。
　　这个秘密，天如镜也是在与冯亭密谋筹划时知道的。祁崖最先找到的是天如镜。作为手环的维护者，不到万不得已时绝对不会出现。然而当楚玉出现在这个世界时，稳定了一百多年的手环突然出现了异数变化。守护者与生俱来便有追踪手环的能力。虽然惊讶于天如镜继承了手环，祁崖还是决定将一切都告知于他。
　　天如镜知道这个异数是什么，也知道容止的能力。倘若让一切回归于正轨，将继承权交付给容止，他不保证容止会做出什么毁天灭地的事情来。所以千想万想，还是将手环交给了楚玉，他要锁住楚玉，也要借由楚玉困住容止。
　　天如镜死前将寻找祁崖的方法告诉了越捷飞，让他在死后十五年将祁崖带到冯亭面前，把一切都公之于众。
　　真是一个从无遗漏的好计划。
　　所有未知似乎一切都得到了解释。为什么容止在那般千刀万剐的情形下都有着快速恢复的能力。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的血液与手环相系着，他才是真正的继承者。
　　楚玉觉得她听到了一件比她穿越还来得更加离奇的事情。
　　祁崖沉着地讲完这个狗血到掉鼻血的故事，冷静肃然地看着容止。容止并无太多震惊之色，这于他而言，不过是个他应该参与而没有加入的故事。但手环的确曾让他产生过挫败感，虽然他知道当初困住自己所有能力的或许根本就不是手环的功能本身，而是天如镜修习的道术，虽然这个手环让自己差点再也见不到楚玉，但是现世一切安好，他没有不满足的。
　　但是楚玉作为手环的继承人这件事让他格外上心，他是不可能再重新变为继承人的，他也不可能让容彧容若他们，一辈子禁锢在这个死物上。
　　祁崖接着要说的便是这个，因为楚玉的突如其来和莫名其妙地变成了继承人，历史确然在没有刻意维护的情况下照着它该有的发展而发展。这说明了手环也许在最开始，作用就不在于维护历史，只不过是无然道人的杞人忧天罢了。虽然这么解释确然对不住自己师辈，但是祁崖最终还是得出了这个结论，从此以后，手环也许再也不需要寻找继承人。
　　冯亭的这个大礼，果然十足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