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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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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谢文仪来,冲散了梁湛心头的疑惑。可随着谢文仪定居在东厢邻侧,这份热切渐渐淡去,疑云重新笼罩上心头。
“这个苏舜,”梁湛边走,边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见过他,”陈景有些好笑道,“不是再自然没有了。”
“不。我对我的救命恩人,实话说,并没有印象。襄助我的那把灵剑,我也毫无记忆。”梁湛有些惭愧地道,“当时情况险急,我最后记得的,不过是自己如何受伤、昏迷。之后如何逃脱、如何来到魏家,都是苏顺的转述,我毫无印象。”
“但是,这个新来的苏舜,他给我的感觉……很熟悉。”梁湛停步道,“他的剑招,很像一个人。他的言谈、举止,总像在掩饰着什么秘密。阿景,你帮我查一下,这个苏舜的来历。”
“没问题。怎么,湛哥,你怀疑他救你有假?”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梁湛道,“现在是多事之秋,不得不防。”
花园。
“苏顺哥哥,这些天你到哪里去了?”
苏顺提着一把花锄,哼哧哼哧地在花园四角挖土。梁心婉提着裙摆,蹑手蹑脚跟在他身边,问道。
苏顺衣袖擦了一把额上的汗,“大街小巷,茶楼饭馆,人群聚集之地。听人议论去了。”
“听人议论?”梁心婉眼睛眨了眨,道,“是议论老太君的生辰么?”
“非也。老太君是半个方外之人,她的寿诞,”苏顺换了个地方继续动土,道,“这些花花草草长势可真快,眨眼间就叫人不辨东西。——何况是这种邀客入内的寿诞,寻常人家根本就不知道。”
“那他们聊些什么啊?”
“市井闲谈罢了。比如赵家的公子性情大变,李家的姑娘失了忆,王家的厨子忽然就不会做菜了……”苏顺忽然笑起来,“多半是些流言,但也有许多着实有趣的消息。”
梁心婉茫然:“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关系有,关系大着呢!”苏顺愉快地道,“我就爱听这些八卦。……有了!”
他扔下锄头,从土堆里抠挖出一枚戒指。擦干净戒指表面的灰,他满意地将戒指揣进袖里。
“这枚戒指,”梁心婉又问道,“不是前些日子你埋在这里的吗?原来你就是找它啊!怎么,现在它又有什么用处了么?”
“有用。绝顶有用。”
叮!玩家【苏舜】提供准确消息,协助收回ID***,奖励1000界币。1界币=1000上品灵石。
叮!储物戒一枚,丹药若干,灵草若干,已兑换70界币。
叮!【商城】已开放。
苏顺将商城页面拉到最下面,在“特殊兑换品”的位置上,他选中了“危险预警金手指”。
该金手指可以探测方圆百里内玩家的安全指数。在探测到致命敌意或威胁时,会出示红色警报,持续三秒。玩家需分析当前形势,判断并化解危机。若危机尚未解决,将于七个小时后出现第二次警报。
是否消耗1000界币兑换“危险预警金手指”?
确认兑换。
看着瞬间被清零的系统余额,苏顺有些心疼。然而,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虽然心疼,但危险预警是万万不能没有的。
新手最容易犯的错误,一是把目标当作虚拟人物,不知道杀人犯法,犯人遭殃;二就是把自己当作假的,视生死如儿戏,不知道玩家虽然不会死,却会生受折磨。
苏顺曾经听说,以前有玩家,因为平白得了一个身份,想要体验跳崖的惊险刺激,真的跳了崖。结果没有死成,却断手断脚,瘫痪在床,又因为系统故障无法及时登出,在没有麻醉没有抗生素的情况下生挨了三个月。
登出系统后,偌大一个壮汉,硬生生哭成了一只猴子。
“苏舜,你在这里!”
隔着老远,就听见钟陵的叫喊。
苏顺瞥了一眼满是狼藉的花园,他背转过身,灵力轻轻刷过地面。只见被刨开的花草蹲回原位,藤蔓和枝条围绕着地面郁郁葱葱地展开,将所有动土的痕迹都掩饰不见。
他走出花林,见钟陵喘着气跑过来,擦着汗埋怨道:“你在这里啊!找遍了魏家,都找不到!”
梁心婉抱着花锄,悄悄地遁走。她一身薄红倚翠,在花丛里便似鲜花一朵,认不出来。
“什么事?”苏顺递过纸巾,“这么着急?”
“唉,还能有什么事?”钟陵喘一口气,“老太君大寿,我们几个都要奉子侄礼。阿晋过来找我,说苏裴两家世代亲睦,要你我过去一同商议,置办寿宴当日服饰。”
“苏、裴两家世代亲睦,是你和裴晋的事,关我什么事?”
钟陵笑道:“你不是我的本家哥哥吗?好了,本家哥哥,苏前辈,服饰一道我是一窍不通,多个人,也多个人想想麽!”
“况且,当日你我,要和梁湛、陈景、裴晋他们一列,作为魏家的旁系子侄,有的是仪仗要训练。苏舜,你总不想被我们落下,只好混迹宾客丛中吧?”
“走吧,走吧。”
有机会接近梁湛,他当然不会放过。
他二人沿着长廊向东厢房去。未几,忽然听到一声怒吼。
“魏应君,你不要欺人太甚!”
两人止步。声音是从邻院传出来的,离墙很近。院门在向前的必经之地。他二人对视一眼,钟陵悄声道:“好像在说魏橼的兄长,魏长公子?你我从旁边小道绕路过去吧。”
苏顺正要颔首,忽然目光一凝。
钟陵刚移步,脚下踉跄了一下。他愕然一瞬,忽然眼前一花,还没有反应过来,腰间已不知被什么东西捆住,将他直拖到旁边的柳树下。
于此同时,耳边一阵巨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忽然倒塌。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恐怖的是,钟陵脚下不稳,不知是错觉还是其他,他甚至觉得地面也在摇晃。
便是被捆起来,便是合上眼睛,他仍然觉得目眩头晕。
良久,也或许只是一会儿,钟陵终于看清了眼前。
原来捆住他的是一条粗壮的藤条,勒得他肌肉酸疼。
原来钟陵所在的地方,严整的墙面被凿出数人宽的裂隙,碎石溅了一地,就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撞倒了墙面。
石砌的栏杆折了好几段,长廊的地板上蜿蜒出好几道缝隙。有一道缝隙蜿蜒到苏顺脚下。
苏顺离断墙只有一步之遥,他脸色苍白,扶着墙,呼吸急促,衣襟里都被汗湿了。
钟陵一阵后怕。
若不是这藤条,眼下粉身碎骨的,除了碎石,就是他。
“哎呀!你们不要一言不合便出手啊!”钟陵捂着砰砰乱跳的心,没好气地道,“也要为过路的人想一想!城门失火,还要殃及池鱼呢!要不是苏前辈动手快,我就没命——没命了!”
院里的人露出眉目来。
苏顺抬头,正瞧见魏应君。他站在树下,清清浅浅的,就像一幅未加装裱的、美的、初成的画卷,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拂了去。眉眼极其温柔地,温驯地低眉垂眼着,除非问讯,不与人对视。
即使被人指责,也听不见他大声应答。
他把视线移向另一个人。
那人身穿锦袍,衣着秀雅。站在魏应君身旁不远处,抿着唇,一言不发。他年纪很轻,眉眼俊丽,颧骨突出,牙口很白。
与魏应君争执之人,正是他。
“看什么看?”察觉到苏顺的视线,他冷笑一声,道,“我做的!”
仔细看,他从肩到腿,都被一条无色的水带捆住。怪不得他虽然神色跋扈,却一动不动。
魏应君是水灵根。
苏顺望向魏应君。
后者蹙着眉,一脸歉色。“应君思虑不周,”他朝苏顺拱手道歉道,“险些伤到贵客。”
“哼!”一声冷笑。
“喂!是你弄塌了墙吧?”钟陵怒了,冲着那年轻人道,“你差点要了我的命,我都还没哼呢,你横什么?还不赶快道歉!”
那人挑衅道:“一没死伤,二没残,我道什么歉?自己无能躲不开,怪别人?”
“你!”钟陵气得捋袖子,“好吧。你老子不管教你,我替你老子管教你!”
“来啊!”
他上前就要动手,魏应君急忙拦住了他:“苏少爷,看在老夫人的面上!”苏顺也帮着他,拉住钟陵。
“老夫人面上?”钟陵挣扎着,骂道,“这是你家人?别拦着我!看老太君面子上,那就更得不客气了!”
“这是长房大少爷,魏橼的兄长定少爷。”魏应君眼见拦不住他,只得道。
“怎么,他是魏橼的兄弟?”钟陵倒吸了一口气,“也没见他长得多像魏橼啊。”
“定少爷是大老爷的嫡孙,阿远是二老爷的孙儿,长相确实不像。现在老夫人当家,阿远得宠,也因此……”魏应君解释着原委,朝钟陵无奈地笑了笑。
他笑起来的魅力是凡人难以抵挡的。
钟陵那点儿愤气,被这和风细雨的笑容一化,早不知到哪里去了。
他呆呆地望着魏应君,半晌道:“便是这样,他也不该向你出手啊。”
苏顺趁着他回不了神,夹住他胳膊拖着他离开:“长公子,这是魏府家事,我们不便插手,告辞了。”
“大公子,告辞啊!告辞!”钟陵被他拖着,仍不忘向魏应君罗唣。
魏应君低垂着眼。
走出了院落,直到魏应君远远落在了身后,苏顺才气急败坏:“我问你,为什么别人都有脑子,你没有呢?”
钟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苏顺紧紧地盯着钟陵,良久启唇,轻道:“白痴!”
钟陵立刻红了脸,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不过是多看了他两眼!我不过是想多看他两眼!难道我不知道他是个男人?我只是看一看,绝不会多想一想!说我白痴,我不过是个正常人,正常的男人!”
苏顺冷笑一声,道:“白痴!白痴!白痴!”
钟陵立刻就火了,他道:“你凭什么这么说?苏舜,不要以为你和我同名同姓,我就不敢骂你?我火起来,连我自己都骂!”
“你还有没有点脑子?”苏顺瞪他,道,“你以为魏应君接不住魏定那一招?整个魏家这一辈,魏应君和梁湛实力最强。他非但接得住魏定那一招,他也早就知晓你我的位置!
“他为什么不接招?他为什么避开来?他为什么向你我道歉?
“他是在借刀杀人!”
苏顺微微冷笑道,“长长心吧,他是要杀你!”
钟陵懵住了,他磕磕绊绊地道:“真的?可是为什么?我与长公子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悚然一惊,“他该不是这么小气,连看也不给看吧?”
“你最好想想到底有哪里得罪了他,”
苏顺一字一句地道,“否则,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钟陵挠挠脑壳,苦思冥想。忽然咧嘴一笑:“苏舜,你想太多了。我可没有哪里得罪过他。接不住就是接不住,哪里有那么多理由。长公子看上去就不像个坏人。”
苏顺转身就走,半个字都不想对钟陵说了。
“你想啊,他要是想对我动手,直接套个麻袋把我往哪儿一扔不就行了?”钟陵追上去,“你不要对人家有成见啊!我知道人家长得好看,但这也不是你对人家有成见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