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再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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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陆续续又过几日。
这些天，钟陵在魏家可谓如鱼得水。
他这相貌生得便宜，讨喜。苏家是苏行云的后人，苏行云又是剑圣的徒弟，剑圣又是陈景、裴晋的曾曾曾……曾老祖宗，仗着这层说不清的亲眷关系，再加上他又救了梁湛的性命，魏家对他很是亲善。
裴晋、陈景、魏橼、魏应君……别的不说，魏家这些同辈，他认识了一箩筐。
虽然正主梁湛，倒不一定记挂他的恩情。
这天，钟陵起了个大早，买了朱家河鱼，顺道去江边观光。他没走多远，忽然被人从背后捂住嘴巴，拖着拽着扯进了一条陋巷。
钟陵一手扯嘴巴，一手肘后击。
系统分配的水木双灵根，他暂时还不会用。
而袭击他的人明显也知道这一点。后者轻而易举地把他双手绑了起来，扼着钟陵下巴，逼问道：“你是玩家？”
钟陵反应很快地道：“我不是！什么玩家？书法家？古玩家吗？”
身后人冷笑一声，接道：“不是玩家，就是黑客了？”
“什么玩家？什么黑客？你说什么？我完全不懂啊！”钟陵睁大眼睛，一本正经地道，“我是苏顺，魏府的贵客，冀州苏家的后人，你说的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蠢货！”
那人道：“你收到红牌、黄牌警告了吗？”
钟陵一愣。他扫了一眼系统，没有任何异常。
“我也是玩家。”那人松手，放开钟陵道，“现在我要你协助我完成任务。”
“前辈，”钟陵揉揉下巴，看到那人的一瞬间吓得口吃起来，“前……前辈？”
钟陵在后花园被裴晋拦住了。
“苏顺，这是谁啊？”裴晋拦路问道。他问话的时候，悄然碾碎了指尖的夹竹桃花，乳白色的汁液黏了一手。
“这是数日前救了我和梁兄的前辈，”钟陵急忙引荐道，“老太君见过他的。苏舜，木槿花的那个舜，字轻吕。”
“这位苏前辈望着好生眼熟，”裴晋眼角微微上挑，笑道，“像是在哪里见过的。可惜之前竟不曾一会。我听说老太君本意留下前辈，却被前辈托辞离开了？”
钟陵讪讪而笑。裴晋的性情，他也是风闻得一点，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会聊。
不过苏前辈嘛，确实是长得很年轻。容貌并不是特别出色，但圆眼朱唇，少年风致，也难怪裴晋要来搭讪。
他急忙打断道：“阿晋，苏舜是去投亲的，结果亲人早就搬走了。他无处去，暂且借宿在魏家。老太君已经答应了。你想要找他聊，有的是时间。可是我现在，我得带苏舜去房间了。”
“你去吧。风风火火的，”裴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怕人家跑了不成？就是真走了，魏家也得派人找他回来的。”
“前辈你别介意啊，裴晋他就是那个脾气，”钟陵一路走，一路解释，“他就是嘴巴坏，其实没有恶意。我来的时候，他也调戏我呢。他就是捉弄人为乐，没有坏心的。”
苏顺默不作声。裴晋的脾性，他自然不陌生。
和钟陵最要好的是他。
说来也巧，以前和苏顺最要好的也是他。
裴晋性格里是有一点点黏人的，但凡他喜欢的人，总是要纠缠个不休。
他是死在魏应君手里的。
苏顺获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救治了。
他正想着，猝不及防的已撞见魏应君。
魏应君容貌极美。他穿着一件宽袖的衣衫，坐在廊下。他怀里宽袖舒展，化成狼形的阿远轻轻的卧在他大腿上。
廊下风很静。阿远倦倦地闭着眼睛，魏应君也低着眉。
此情此景，苏顺蓦的想到了一句词：
三江莎草，一时流絮，美人行时远。
他们走过来时，魏应君微微抬头，原来他并没有睡。见到生客，他立刻望向钟陵。
钟陵正想要解释，他抬起手指封住了口，示意他阿远还在睡，让他不要回话。
于是钟陵和苏顺就走过去了。
苏顺走出去很远，回头一望。魏应君仍然坐在那里，怀里是还没有睡醒的阿远，静默的像是挂在院中的一幅画。
苏顺是隔日才见到的梁湛。
彼时他正和钟陵在一起。在魏家的演武场。
修真者身体素质比常人好。梁湛看上去恢复得不错，青衣劲装，宛成剑在他手里如鱼得水。
他少年时的模样苏顺不是第一次见了，却是第一次认真的见。
梁湛相貌在一众兄弟中，并不出色。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独特的气质。
习剑是最乏味的一件事，他是沉默的。却又是锋利的。
譬如在千军万马中，你只看得到他一人。无论他为将、为帅、为兵、为卒。
抛开了那种气质，他和旁人也无不同。他身量很高，许是做惯了兄长，他面容上并无这个年纪该有的稚嫩和柔软，眉峰冷重，不苟言笑，若是盛怒时，苦着脸，瞪着眼，简直活的钟馗。
可是他使剑的时候又是个例外。眉目都柔软下来，身手敏捷，身姿优雅明快，疾、徐、突、刺、跳跃，煞是景观。
尤其是剑式恰到好处，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时，他微微一笑，简直锋利到好看。
他的剑招并非一板一眼，而是变化很快。
华而不实。
是成心要在弟弟们面前显耀。
但被逼急了，却也立刻变招回来，且以风雷之势，杀对方措手不及。
陈景和裴晋联手，堪堪打了个平手。
钟陵和苏顺到时，他们已比过半场了。钟陵看热闹，苏顺却瞧得出：场上主要是陈景和梁湛过招，裴晋纯属摸鱼，偶尔抓个破绽，也轻轻放了。
裴晋瞧见他俩，眼神一转，忽然就喧哗起来了。
他这边叫道：“湛哥，我要攻击你的右腿！”却提剑往左边去了。那边喊道：“湛哥，这回我要刺你的胸口了！”却一剑往腿上去了。
他这里耍花枪，梁湛并不受影响，倒是陈景招式慢下来。原来他是要和裴晋配合的，裴晋往右，他自然不能往左边去；裴晋刺胸口，他也得替他掩护。
几次三番，陈景退了。
“不来了。湛哥，我认输！”
裴晋立即道：“哎呀，湛哥你太厉害了！刚刚恢复，我和哥哥两个人联手都不是你的对手！”他瞥见钟陵，好热闹不嫌小，“哈，苏顺也在，让他陪你交个手！”
钟陵立刻就红了脸。
急的。
偏生梁湛也瞧见他了，剑锋扬起，他道：“过来！”
是个显而易见的挑衅姿势。
钟陵要跳脚了。
正在这时，他身边一人扬声道：“怕了你？”
这口气，十足十的挑衅。
苏顺提剑便进了演武场。
裴晋愣住了。
梁湛也怔住了。“你是？”
在场的人，除了苏顺，没有一个不吃惊的。但是苏顺，见到旁人吃惊的模样，他倒也吃了一惊。
钟陵最先回过神来：“这是我本家哥哥，也叫苏舜，跟我同音不同字。”
“不是你前辈吗？”裴晋知道苏舜身份的，立刻反问。
“哎呀，”钟陵笑嘻嘻地，“本是前辈，不过和我有些缘分。年差不大，我认他做哥哥了。”
他又向梁湛道：“梁兄，苏舜的本事可比我强多了！你能胜过他，我俩就不必再战了。”
苏顺嗤道：“怎么，本家弟弟，难道你哥哥会输？”
他这口气激起了梁湛的好胜心。
他不再追问苏顺身份，道：“你可有剑？”
“剑名清风！”苏顺亮出了清风剑。
这还是清风剑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面。剑身古朴，薄如雪片。
梁湛并未认出这把剑，见到后不由得连声称赞道：“好剑！”他也双手平举，示意道：“宛成剑！”
灵性未凿，宛若天成。
苏顺也道：“好漂亮的剑！”
挥剑而上。两人就此交手。
他两人激战正酣，陈景和裴晋对视一眼。陈景先走几步，裴晋跟着，到了廊下僻静处。
“是那把清风剑？”
裴晋点点头，少见的严肃：“不会错。”
“怎么会到苏兄手里？那把剑，难道裴家没有让你认主吗？”
“我洗掉了血契。”
“你洗掉了血契？怎么洗？你扔了那把剑？……为什么？”
“我有一把剑已足够了。”
陈景愕然不解。
清风剑与汉江剑都是举世无双的灵剑，凡人想要得一都不能够，裴晋有这样的机会，竟然不想要自己的那把剑——
“你不要它了？”
裴晋没有直接回复这个问题。
“如果它现在是苏舜的了，那么就算它是苏舜的。……他是湛哥的救命恩人，到底这把剑也不算埋没了它。”
陈景轻叹了一声。
这把剑，想来是与裴晋无缘。可惜了。
真是可惜。
苏顺身法刁滑，剑招出其不意。
其实是习自一个异人世界，那里的居民体形、习俗、乃至剑法都迥异寻常。
但十分奏效。
纯以招式论，梁湛还不是他的对手。
梁湛使不上七招，便被苏顺克住了。
他步步维艰，而苏顺胜似闲庭信步。
但梁湛的眼神却倏然发亮。灼灼逼人。
前世苏顺与梁湛试剑时，他便是这样兴致勃勃。他天赋骇人，苏顺再刁滑的招式，不消半个时辰，他定能想出招架甚至破解之策。
有一段时间，他几乎天天缠着苏顺试剑。
待廖蝶息出现才好些。
苏顺近身缠住梁湛，逼他不能转身，一个敏捷地挑刺，拨开了梁湛的剑。梁湛退后一步，认了输。
苏顺收剑回鞘。
正好裴晋回来，道：“你们比试累了吧？前面传来的消息，麟云宗谢师兄到了。正在准备接风洗尘，有大餐，谁也别落下。明日，我们再来向谢师兄讨教。”
陈景笑道：“这里的人，怕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
“谁和他单打独斗？”裴晋道，“至少是三对一，也许是四对一，苏兄你说是吧？”
苏顺谨慎地没有应声。
“除了谢师兄外，还有一位娇客。”陈景故卖关子，笑道。
苏顺心里咯噔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章 再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