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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口是心非的男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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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屯村的西边便是李大夫家,江峰带着苏楚到李大夫家时,只听得李夫人站在门槛上,高声叫骂,李老头你这个死没良心的东西,又拿了家里的铜板子与村中几个黄毛小儿斗蛐蛐儿,见得苏楚两人前来,李老头老脸上都快要挂不住了,慌忙道:“夫人快别骂了。”又小心躲过李夫人挥来的扫帚,弯腰抱头鼠窜:“哎呦呦,夫人啊,给为夫一些面子。”
李夫人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收了扫帚,扯着李老头的右耳,“还不快给苏丫头看病。”说罢,松了手。
李老头双手忙捧着右耳,边揉边嚷嚷道:“夫人下次换只耳吧,老是这只,会拧坏的!”
“哼”李夫人瞪大了眼珠,撂了袖口,伸手就要去扯,慌得李老头再也不废话,赶忙拱手请了苏楚进门看伤势。
李夫人打来了热水,苏楚在李夫人家洗浴了身体,在李夫人的协助下,穿了李夫人备好的农家布衣衫,整了整衣裙,出了李大夫的家门。
江峰见得苏楚伤口已换药包扎妥当,衣服也已换洗妥当,朝阳下的苏丫头,柔和的阳光洒了一身,带着朝气,浅浅的笑窝,唇白齿红,明媚靓丽,他看得不由为之一怔。
朝阳就象人间暖意,绕着江峰流进新田。江峰渴望朝阳。而苏楚就是朝阳的存在。
李老头追了出来,一副慈祥的脸上满是痛心疾首:“江峰,二人小打小闹可以,怎么能把人推到泥沼里去。”又神神秘秘地拍了江峰的肩背:“听老夫一句劝,遇见个脑子不好使的姑娘不容易,你就得意吧。”
江峰听得此言,嘴角一抽,眼角一跳,递给李老头一个你体会的眼神,端着一张冰山脸,散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李老头用袖子擦了擦额角吓出的冷汗,望着焉了吧唧跟在江峰后面姗姗离去的苏楚。暗暗搓了搓手:“小子,有你后悔的时候。”
后面,李夫人又吵嚷:“死老头子,还不过来帮忙,干什么你,又准备开溜吗,村头的几个黄毛小儿,我可都教训过了,谁要是再敢与你斗蛐蛐儿,我让他们明儿都掉耳朵!”
跟着江峰一路来到了江峰的泥柸屋。
江峰劈了柴,苏楚生了火,二人均不言语。
苏楚一个劲儿的添水,江峰提了米袋,洗了野猪肚。
苏楚切了肉,剁了姜蒜,米已下锅,只余炒菜,当油温生起,噼噼啪啪响时,苏楚吓得躲闪一边,惊得丢了肉就下了锅,呲呲啦啦。
江峰眼疾手快抓起一把姜蒜丢进去。舀了一瓢水,扭了头:“随意些吧。”
听得江峰一言,苏楚的心一阵狂跳,面颊绯红,一双翦水眸子明亮如星星。江峰如此体谅自己,不嫌弃自己,帮着做了饭,还宽慰自己随意些。
而数月后,苏楚才知做饭炒菜不是这般水煮就可以的,江峰的一言随意指的是随便做,随意吃。
夜间,用食时。
苏楚盛了饭,端了那盘水煮肉。
她结巴着想说点啥,可张了张嘴都咽了下去。
对面的江峰却是突然开了口:“吃吧。”
苏楚端着碗,小口小口喝着米汤,嚼着米粒儿,对面的江峰却是在大口进食,他看见苏楚对眼前那盘子肉一点也未动,抬了手,端了过来,大口吞食下去。
苏楚脸红地如烧红的猴子屁股,无措地望着江峰的喉结随着进食上下滚动,喉结下方是江峰结实的胸膛,带着一股炽热的气息。
食罢后,江峰抹了一把嘴,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抓了一把胸前的衣衫,又瞧了眼他的汗衫,垂头闻了闻,望了望手,起身去了院子,打了水,细细洗了手,这才去了吃饭的正厅,取了早上李夫人包好的包裹,摸出两个肉饼,这才走到苏楚身侧,递于苏楚:“李夫人给的。”
苏楚轻搓着自己青色的短衫,咬着嘴唇,油灯昏黄下,苏楚尴尬羞涩极了,嚅嗫道: “ 多谢江大哥。”
“嗯。”淡淡应了一声。江峰忙转过了身。
入夜,苏楚回了房,吹了烛火,解了衣裙,睡了炕上。
苏楚做了很长一个梦。
梦里的自己还在晋王府,那时候晋王府草长莺飞,春暖日和,苏楚和春生,都还在,一日,苏楚和春生放了风筝,风筝不巧卡在晋王府后花园的树上,苏楚掂了脚尖,却怎么也够不到风筝,这时候过来一个小厮。春生忙喊了那名小厮,那名小厮,— 身黑衣,皮肤白净,身材高大,宽阔的胸膛,风尘仆仆,似乎刚从外面办事回来。可苏楚就是看不清那人的脸。
春生讲了风筝,那黑衣小厮已然飞腾翩然稳稳落于树上,拾了风筝,又翩然飞落,交于苏楚。引得春生一阵尖叫。
苏楚还未细细看清那小厮长相,那黑衣小厮已然离去。
又一日,苏楚捧了暖炉,踩了锦鞋,缓缓走到小石幽道之中。春生正在讲王爷和夫人昨日吵嚷,可今日夫人竟然穿了戎装带着王爷说要与王爷一道子进宫。又言夫人昨日与小王爷吵了一架后,到她这处儿抹了两把泪,但后来她半夜转醒时,看见夫人坐在床头在窗台月光下正捧着王爷不久前送的发钗嗤嗤傻笑。
有婢子插嘴:“春生,王爷和夫人如此恩爱,春生你不羡慕吗?”
春生道:“有吃有喝,不愁吃穿,我这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嫁给晋王府为妾,夫人待我一个妾室如此好,我春生知足,自不会打扰王爷和夫人恩爱,羡慕什么,羡慕能当饭吃吗?能给我金银绸缎穿吗”
羡慕吗,这句话,春生虽然没有说出口,但苏楚好像从她眼中看到闪过一丝淡淡的哀伤。
春生瞧见苏楚在一旁拿着汤匙喝着温奶。笑眯眯地对苏楚说道:“妹妹,可是有好福气。”
说着拉着苏楚去了前厅,苏楚连忙推脱,大喊,春生,前厅,有王爷在,夫人是不让我们去的。
春生还是嗤嗤笑着,伸出食指点了苏楚的小脑袋瓜子一下,嘻嘻说道:“我说过了,今个儿是你的好日子。”
前厅,站立着一位黑衣少年,俊秀挺立,但还是看不清脸,但是那炽热的气息,苏楚能判断出是那日在高处捡风筝的少年。
那少年一字一顿,声音清朗有力:“还请王爷割爱。”
当日,苏楚便被赏给了这位黑衣少年。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先自少年心意,为惜殢人娇态,久俟愿成双。此夕于飞乐,共学燕归梁。索酒子,迎仙客,醉红妆。诉衷情处,些儿好语意难忘。
喜冠之下,羞红了苏楚白皙的小脸。
他黝黑的大手拿起了杆秤,挑起那红盖头。
盖头下的苏楚,咬着唇。
他黝黑的皮肤,宽阔的胸膛是满满的结实的肌肉,双臂阳刚有力正紧紧地抱着她,贴肤的热度烫了苏楚的心,苏楚的心头如小鹿般乱撞。
也不知这黑衣小厮是怎样看上她的呢。
放风筝那日,一个二八少女,笑吟吟地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双颊梨涡隐约隐现。奔跑着,春风吹动着黄色的衣裙。
有黑衣男子从小径走过,
那黑衣男子,他的眼中有嫩黄色的衣袂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