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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苏楚要学做饭了 ...


  •   苏楚左手捞了葫芦瓢儿,放了铁锅,舀了水,填了柴,抓了两把米,下锅,垂下右臂,左手托腮,坐在炕沿边儿,望了望窗前的明月,苏楚心里泄了气。若是父亲还活着,定会指着自己的额头,说自己今日之事这么厚颜无耻。

      咚咚,敲门声,门外传来李夫人的重如悬钟的喊声:“苏姑娘,苏姑娘,开开门。”

      苏楚拾了抹布,擦了两下手,松了门栓,开了门。

      “吃没?”李夫人迫切询问。“还没,正在做呢。”苏楚绞了绞手指回答。

      前几日,江峰念及苏楚的伤,便寻了李夫人做了三日面食,照料苏楚一二。苏楚自是在屋里进食,江峰则是在堂屋,两人并不在一处吃食,即使碰面,苏楚也会赶紧将小脑袋垂下,江峰则不发一语,我行我素。

      今日已是三日之限,江峰见得李夫人前来,从堂屋起了身,行至庭院,面色平和说道:“三日之期已到,多的粮食我已是付不起了,还望李夫人见谅,明日这姑娘便会离去,这几日多谢夫人悉心照料。”说的正是五石粮食酬谢李夫人三日对苏楚的照顾之事。

      李夫人听后,突地愣神儿,连忙摆手,几乎是急切的问道:“我不是图粮食前来的,这姑娘你让她离开咱们山庄,外面兵荒马乱,她能去哪儿?”

      江峰不发一言,缓缓挪步走向院心,突地转身,死死盯住面色煞白的苏楚,怔怔地问:“你能去哪儿?”

      苏楚望着面色突地儿凝重肃然的江峰,回道:“不知道,身上还有几只金钗,换了银钱,走到哪里,那里就是落脚的地儿。”

      “没家人吗?”江峰双眼睁大,眼珠子都带着些许渗人的血丝暴涨起来,额角青筋暴起,在月光的照应下,一跳一跳,江峰的面色一半黄中带黑,一半红中带白,苏楚登时害怕级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江峰,颤抖着身子抬首,颤巍巍地回答道:“没。”

      “怎么没的?”江峰不由自主地低声喃喃道。

      “父兄殁于战乱。”苏楚低垂眉眼小声回答道。

      江峰不再问,闭了眸子,战战兢兢的苏楚小心趁着月光瞧见江峰眼角似乎有些湿润。

      李夫人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不知从何劝解。

      摇头瞥向苏楚,这姑娘明日离了村里,外面正在打仗呢,乱匪横生,唉,自求多福吧。

      “还缺个烧水做饭的丫头,你便留下吧。”说罢,江峰便大步离开庭院。

      苏楚惊喜的看着走远的江峰,心中便如卸下了千斤顶一般,雀跃地像春日的麻雀,笑颜如四月里娇艳的花开。

      李夫人也替苏楚高兴,这么好看一姑娘,就要长留村中了,过几年,就有大胖小子抱喽。

      一股霉焦味儿混着凉凉的夜风吹来。

      “糟了。”苏楚提了裙摆,赶紧往厨房跑去。李夫人跟了过去,瞧见苏楚手忙脚乱,却不得章法,便拿了灶边的铁揪铲了一把土木灰,倒进了灶口,灭了火,又拿起了两块抹布,搁着手起了锅,“姑娘,很少做饭吧。”李夫人收了手扭头问苏楚。

      “嗯”苏楚淡淡地点头,不好意思的娇憨地踱起碎步行至李夫人面前。

      李夫人望着眼前的苏楚,漆发如墨,纤腰款款,峨眉淡扫,双眸似水,十指纤纤,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拧出水来,倒像真的如自家老头子所说,估计这丫头是大户里避祸逃出来的小姐。

      “这火啊,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旺的话,水干的快,米还没熟透,水就干的差不多了,你要先这样......”苏楚笑脸凑近李夫人的臂首处,小脸认真地听李夫人讲经授道。

      而另一边。

      江峰一边扯开身上的汗湿儒衫,一边往后院走去。甩了绳索提了井中的冷水,呼啦啦倾头泼下,长长呼了一口气,水珠子顺着鬓发额前留下,打湿了粗布衣裤,柔然月光下,冷风袭来,冷的不是身子,而是心。

      晚间吃食时,苏楚拿眼偷偷地瞧向江峰,见江峰好似没事人似的,将糊饭吞咽入肚,还顺带啃了,李夫人带来的几块大饼。全程二人不发一言,苏楚收拾碗筷时,江峰开了口,低沉暗哑:“明日去阿春家,拿几只山中狩的野兔,去还了今日的借米。”

      入夜,烛火微暗,江峰拭了拭屋角的锦盒,终究是没有打开,父兄殁于战乱,自己还能去哪儿当年自己年少无知,惹了祸事,曾跪在父亲面前哀求给自己三日,必给家族一个交待,可父亲铁石心肠,让自己滚离家族,多年后,才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可惜,自己能挣得功与名的时候,父亲已去,所谓的家早在自己年幼无知犯错的时候不存在了。

      至于住在侧屋那个女人,就是一把锋利的刀刃,次次都能无意间精准地抽丝剥茧剥开自己层层紧裹的心肠,忆起尘封的过往。

      翌日,天色微亮。苏楚身着绿色衣裙,想起昨日江峰的嘱托,急匆匆地穿了布棉鞋,慌抱了兔子急急出门去。

      阿春正在田地里插秧,杨正急的挠耳抓鳃:“小祖宗儿,风吹日晒的,我来吧!”

      阿春柳眉倒竖,气呼呼的道: “ 这个你别管!你个打铁的,哪里会好好插秧,手劲大得很,我家的秧苗会被你霍霍死的!”

      苏楚远远地看见阿春在田间,苏楚抱着兔子气喘吁吁颠颠的朝阿春跑:“阿春,阿春”阿春见是苏楚呼唤自己,弯弯的柳眉散开,白嫩小脸上满满的笑意。

      “喏,阿春,你的兔子,还你昨日的粮食的。”苏楚急急地往阿春怀里塞兔子。

      苏楚还要赶回去给江大哥做饭呢。

      “不用的,不用的,江大哥帮我家好多,再者说一捧粮食也要不了一只兔子啊”阿春连忙摆手拒绝,一推一攘,兔子受了惊吓,本来就是山间的野兔子,动若狡兔,嗖的一声,蹿进田野不见了。

      苏楚大叫一声不好,顾不上提起裙摆,匆匆往田间跑,湿润的田地坑坑洼洼,苏楚轻呼一声栽了下去,身子猛地往下一沉,又被人提起后领一把捞起,江峰瞧见眼前的苏楚,泥巴糊了一脸,泥水浸湿了衣衫,这已然不是昨天林中勾引自己的大家闺秀或者庸脂俗粉,现在的苏楚丑陋之极,憨态十足,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却又无辜之极。

      江峰低沉的眼眸瞥向苏楚被泥水浸湿的右臂,一把松开苏楚的衣领,扶正苏楚,暗沉清朗地说道:“去找李大夫换药。”

      阿春一听,“苏姑娘,我带你去找李大夫吧。”阿春有些歉疚,若是当时抓紧兔子,兔子就不会跑,兔子不跑,苏姑娘就不会摔倒了。

      杨正急忙拉了阿春的衣袖:“你不插秧了?苏姑娘有江大哥呢。”阿春看了一眼苏楚和江峰两人一眼,暗暗撇了撇嘴,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得,恍然大悟,急急扯了杨正:“杨哥,阿春要插秧。”

      江峰垂首看了一眼苏楚,苏楚垂着一张小脸,一双翦水眸子死死盯住脏污的衣裙,微抬首,一双红通通的水眸印在了江峰的眸中,嫣嫣地失了往日的灵气。江峰刚刚只是路过此处,正好瞧见苏楚栽了个大跟头,顺手捞了一把,自己今日还要前往林中狩猎,明日好换得一些粮食果腹。唉,罢了,既然阿春不愿带着苏姑娘去,自己带一趟去往李大夫家吧,再去山中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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