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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他就是个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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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头,冷气袭来,李夫人哆嗦着身子望眼欲穿,忽见前头一粉一青两个身影,惊喜万分。
苏楚和江峰走上前来,江峰的眼底浮现一丝光芒,淡淡道:“夫人,过几日去镇上采些喜面来吧!”
李夫人听得一个晃神儿,兴奋了,大叫老头子:“老头子,老头子,滚出来,好事。”
李老头子捂着肿掉的半边老脸哼哼呲呲从旁儿小道滚了出来。
趁着李夫人高兴这档,江峰走上前去朝向李夫人,背对苏楚,低缓道:“莫通知那边了,简单办些就好。”随即又不羁地轻笑:“我日后就是土里刨食的,养活妻子老小,全家不饿。”
听后,李夫人的脸僵住,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苏楚呆了一呆,随即反应过来,置办喜面,他这是要娶自己了吗。
小姑娘的小脸上已经泛出晕红,拧巴了小手,低声道:“真的?”
江峰静静打量她半刻,滚动了喉结,低沉了声音:“嗯。”
苏楚微垂了眼眸瞧见江峰的喉结上下滚动,沙哑低沉的声音带来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苏楚感到慌乱和惶然,抬眼瞧瞧看向他俊逸丰神的面貌,心头一阵乱跳。
江峰看她一眼,温和道:“回去便细细与你说。”
山头的村民打了麦苗扛了锄头走在山间小径上,碰到江峰还有江峰身后的小姑娘,便问道:“江猎户家的,这是你家亲戚?咋从土匪窝出来的?”
江峰劫亲救得苏楚的时候,村民并不知道苏楚被救了回来,还在山村里好好地,都以为是那天被周员外家的抢走,又遇了土匪劫亲,就像阿春那孩子一样被扔进了土匪窝里。
江峰凉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轻启:“土匪派人送了信的,要了绑金,也没多少,交了就放出来了。”
村民大爷混浊的双眼,上上下下仔细瞧了瞧苏楚,这小丫头片子,脸蛋白嫩嫩,长得也好看,身段也好,咋就土匪窝那么容易放了呢
张婶挎了菜篮,扒拉了两下地里的土块,捡了洒落的麦粒,甩了布巾擦了额头的热汗,也静静打量起了苏楚,人咋从土匪窝出来还这么细皮嫩肉呢?
李婶子啃了菜馍馍,喝了口凉水,轴在钉耙上,粗声嚷道:“江小子,我说这几日村里村外的咋不见你,原来你是赎你堂家妹子去了。”
江峰微眯了眼眸,眸中寒意凛冽,沉声道:“不是堂家妹子,是订过亲,来村里与我完婚的。”
听得村民的话,苏楚疑惑和难堪只得强自忍耐。
江峰回头,向苏楚回一一笑。俯身低沉了嗓音轻道:“管他们作甚,安心做新娘子。”修长有力的手轻扯了苏楚的白嫩的小手往家中走去。
小院里的灰兔子耷拉了脑袋,奄奄一息,铁公鸡翅膀上也秃了毛。母兔子和下蛋的老母鸡都不见了踪影。
苏楚院前院后就是找不见。
江峰见状,走至小姑娘身旁,缓缓弯下腰去,静静道:“被偷走了,肯定找不到了。”
苏楚一怔,茫然问道:“一个贪吃的肥兔子,一只下蛋老是啄人的老母鸡,谁会要?”
江峰将小姑娘的手握在手心,轻轻摩擦着,缓缓地移到唇边,张口咬住她的一根手指,轻轻吸吮起来,苏楚吃痛一声。
江峰忽然轻笑:“知道疼了,嗯?”将额头轻抵在小姑娘的额上,缓缓举起小姑娘的手,贴在他的面颊上,不老实的手掌,上下肆意游走着,低沉道:“庄稼人养家糊口不易,捡漏也有的,我们几天没回来,要是几年没回来,锅碗瓢盆都没有的。”
苏楚不解地点了点小脑袋,江峰大手恣意揉搓着小姑娘的脖颈,热气扑洒道:“快成亲了,你也该看好家门了。”
提到成亲,苏楚脸颊通红,连耳垂也熏染了红色,闻着江峰磁性蛊惑的声音,苏楚双手推了推铁山般的胸膛,却无论如何推不开他半分!
苏楚的手腕被他扣住,江峰重重地吻她,那样强劲地力道几乎让她窒息,没有丝毫柔情蜜意,长驱直入,撬开牙关,勾缠甜津蜜液。
霸道强劲的追逐,苏楚被呛咳了一声,江峰重重喘了气松开了苏楚,越发用力将她拥入怀中。耳鬓厮磨。
江峰此生唯有中了这个苏楚的毒!
欲罢不能。
静默片刻,江峰微勾薄唇,凝视苏楚,低声道:“议亲就由李夫人支持,亲迎从李夫人家走如何?”
苏楚轻颤了声音软糯道:“都好的。”
江峰低笑一声,凑近她耳边满是温柔低缓道:“怕是成亲前三日都见不得你。”
成亲的姑娘是要回娘家住的,苏楚出嫁要从李夫人家走的。
江峰松了布包,割了肉腿,给了苏楚,又解了绳索,取了鹿首,镇上这几日自己是去不得了,但李夫人可以,这鹿首换了,喜烛,剪纸,嫁衣什么的都得置办起来。
苏楚捧着鹿腿,在灶房大水缸取了水,细细擦了案板,洗了手,拿刀切了几份,剁了肉丁,细细切了山上采摘的灰灰菜,撒了盐末,油汁拌了拌,添了水,起火烧了米汤,丢了进去,细细滚煮。
小院里阳光正好,江峰打了赤膊,露出精壮的肌肉,汗水顺着肌肉间坚实的纹理顺流坚硬的腹部。小院里的男人正在院中练武。灶房的女人正在做饭,小院里一片和谐。
江峰吐纳收息,忽的一阵心头血涌上。皱了眉头,收了招式。
看来,还是没躲过。
重来一世,还是着了小人的道。江峰的双眼迷离,僵直了身子。眼前有血染的红衣,女子的媚笑。
香烟楼阁,有一女子,朝自己走来,她身穿水红褙子,逶迤拖地米黄底织金飞鸟染花百水裙,身披纱衣。柔直的长发,头绾风流别致朝凰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金丝发钗,肤如凝脂的手上戴着一个银镯子,腰系深棕色闪绿双环四合如意腰带,上面挂着一个翠蓝色色素纹香袋,脚上穿的是翠蓝花纹云头缎鞋,整个人六朝粉黛,端的是雍容华丽。
这女子轻吐了轻丝,眼波中一泊春水,在巍峨大殿沉声哀哭,声似莺鸟婉啼:“江哥哥,救救我啊。”
这女子散发出淡淡清香,朱唇微启,娇艳欲滴,声声呼唤江哥哥。
来了一个英姿勃勃男子,穿一件月白色缎面上衣,一双黑色的眸子冷冽深邃,暗含痛苦,身形挺秀高颀,来至女子面前,紧抱了女子,粗哑的声音阵阵呼唤:“阿璎,你受苦了。”
江峰睁大了眸子,定眼一瞧,这英气勃勃男子剑眉如飞,分明就是自己。
江峰大声的呼唤,驱离这男子离开。千万别被那女子蛊惑,可喉咙里竟然如同被人扼住了般沙哑发不出一点声音。声嘶力竭,无半点声音。
眼前大雾散去,江峰又回到了临水河畔,血流成河,青年将领万箭穿心,死前却死活不肯闭了眸子,自己的眸子就在涛光血影中,见证临水河的红水又重了一层又一层。
死不瞑目啊,江峰陷入黑暗前为自己沉沉哀叹一声。
喉咙里的血腥味呛的扑鼻,黑暗褪去,神思沉浮,江峰眼底竟是少年时与晋王结交游园的景色。
“喂,小厮儿,你能帮我们拿风筝吗?”一个俏皮的紫衣女子叫住自己。她以为自己是晋王府的一名小厮。
她的身后藏起了一位害羞的黄色衣裙女子。偷偷地透过紫衣女子的衣诀缝隙悄悄打量他。
江峰鬼使神差的说了个好字,用了轻功,从树上取了风筝下来。
就见那黄色衣裙女子笑语嫣嫣拿了风筝跑了亭台后院。
江峰的尸体运到西京城,黑甲发黑衣披丧,覆衾厚葬,可不甘的眸子始终不肯阖上,飘荡的神思就听得铁骑踏马声,围观的百姓,有一女子,哀叹一声:“这将军是个傻子。”
别人都夸他的好,他的神武,他死了的可惜,可只有她,说他傻子。
是啊,傻子,他这一辈子就是个傻子。
终其一生,碧落黄泉,就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