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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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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峰,江峰。”苏楚急了,摇晃了江峰的腰身,可江峰始终紧阖双眼,眉峰紧蹙,薄唇溢血,面色越来越苍白。
江峰想要破开迷障!
身后却发出女子嗤嗤的媚笑,粉黛妖艳,柔媚之资,面笼轻纱,纤指微扬,掀起了半角轻纱,露出花棠月色的脸颊,散发媚人的香气,阵阵呼唤:“江哥哥,江哥哥,不要走,不要抛下阿樱。”
江峰死死地盯住妩媚的女子脸上,悲愤和怨念齐发,死死地瞪着双眼,重重吐出字句:“阿璎,我恨,恨你,更恨我自己。”
女子美眸微眯,嘴角间荡起的盈盈媚笑:“江峰,你必须死!”
江峰,你必须死!
临水城要守,江峰这个守将就得死!
万束箭矢袭来,江峰万没想到素有神箭手的他,也会以这样的方式葬身于这小小的临水城。
箭矢穿透甲心,膝盖中了利箭,嬉笑的敌军,大喊让他跪地。
怒睁血瞳,撑不过半刻,江峰便倒了地!
尸首进了西京城,仁帝和帝后亲自发丧哀悼大晋将士。
江峰的神识游荡,尸首陈放在礼部与吏部的议事堂,白衣锦丝女子走进来,揭了羽缎烟纱。女子黛眉如画,妖艳欲滴,执了青葱白指轻拭江峰的脸庞,女子垂头的云鬓里插着翡翠发步摇随着女子俯身而轻轻摇曳,她抚了江峰的眼,还是阖不上,女子笑颜盈盈,轻轻抚弄着江峰的眉角,轻吐香甜玉语:“江哥哥啊,没想到你还是为我死了。”
那柔媚的甜美,那媚人的香气,那妖艳的容资,都让江峰寒从心起!
没想到,死了心也会疼。
雾气层层叠嶂,如坠冰窟!神识游荡!
“江峰,江峰。”苏楚越发急了,江峰口中喃喃“阿璎,阿璎”的名字,沉沉睡去,一直不醒。
“丫头,狠劲掐!”赶来的李老头重重吩咐道。
李夫人急的满地打转儿,嚷嚷:“老头子,怎么不快点。”
李老头唉唉应了两声,抽了圆针,急急打了火折子,就是打不着。
“你个老眼昏花的死老头子!”李夫人气怒道,抢了火折子打了,针过了火,李夫人喷了一口老酒。
李老头接过急急就往江峰背上的气穴上扎去。
沉沉雾气中,寒意凛冽,有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这将军是个傻子,这将军是个傻子,是个傻子啊。
谁在说他傻,这天下竟然有人说杀人如麻的他是傻子。江峰心底苦笑一声。
江峰努力睁眼破开迷雾,层层却又迷离,那矇眬的容貌,越发地清晰,如同在西京城城道上,飘离的魂魄般,江峰终于看到了那说自己傻子的姑娘。
那姑娘正张着嘴一遍一遍急急叫着:“江峰,江峰。”
江峰睁了眼,已是虚脱了一身寒气,汗如雨下。
苏楚急急扶了江峰起了身。
李夫人喜上眉梢。
李老头子拱了拱身子,吧唧几下老嘴,唉了一声就要拉李夫人回去。
“你有话与我讲,但讲无妨。”江峰淡淡地开口。
李老头子踌躇几步,又面色凝重地回来。
“干啥呢,老头子。”李夫人万分不解,怎么来来去去的。
“苏楚,去厅堂,留李大夫和夫人用饭!”江峰的话不容置喙。
厅堂的饭台上,苏楚低垂了眉眼,想东想西。阿璎是哪个婆娘,江峰都吐了血的都要叫她的名字。练功走火入魔也是因为阿璎,妒火从心中熊熊燃烧,星星大火,可以燎原。思绪如同线团般,团团缠绕。又想起哪日夜半的凤求凰,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有些不安。
江峰眼角余光早就瞥见了小姑娘气闷的样子,他目光一沉,默不作声。
李夫人连连夸赞今日的肉粥做的真好,苏楚比上次有进步多了。
苏楚软软糯糯的鼻音嗯了一声,头垂的更低了。
李夫人见大家都沉闷着,干巴巴笑了两声,夹了两口菜,扯了李老头,桌底下晃了手,就要出去说事情。
李老头难得脾气觉得跟头驴,死活不动安如山,任凭李夫人桌下上了脚,就是不肯离桌半步,嘴里有滋有味嚼着两口老菜叶子。
江峰放了碗,大家都不动了筷子,桌上的肉粥还有大半。
江峰起身,负身离去。
苏楚如释重负,收拾了碗筷,抱了箩筐,就要去后院打水清洗。
清澈的井水粼粼发亮,却有些刺人肌肤,寒骨冷意。
一双大手沉沉地揽住苏楚,大手上还有些许的深浅不一的疤痕。温热的气息在苏楚的耳边喷洒。
苏楚压下去的气火喷涌而出,脸颊鼓成□□咬牙切齿:“当我好玩是吧!”顾不得思考,转身扬手狠狠扇在江峰的脸上。
皮糙肉厚的江峰脸上只不过多了几道红印子而已!
江峰眉宇微蹙,淡淡开口道:“打人可以,好好过日子。”说罢,留下满脸震惊的苏楚转身离去。
李老头已经在西屋等了江峰多时,掌心捏满了冷汗。
江峰进屋来,两人静默半刻。江峰率先打破沉寂沉沉开口:“说吧。”
李老头额头冒出豆大汗珠,干涩道:“小主子,刚才老奴给您把过脉了,毒已入三脏,七窍只余五窍。”
江峰眸光低沉,拱手道: “知了 。 ”
下毒!卑鄙的小人行径。
枉他一生,马革裹尸,杀身取仁,终其是一枚可用可不用的棋子。
怕是前世临水城之役,早早谋划就下好了毒吧。
可惜,临水城之役还有小半年,他已是中了毒!
李老头的老腿又迈了回来壮了胆子干巴巴道:“这毒,有一味致盲,千草,会麻痹神识,渐渐软骨柔肌。使人渐渐不能行走,形体失调,终至瘫痪,这药,中原没有!”
江峰心头猝然一紧,质问:“哪里有?”
李老头缩了缩脖子回道:“这是南越族上贡给朝廷的。每五年一进贡,这东西也就是三十年一开花,十年一结果。偏阴寒高冷之地,南越也不是逢年就进贡的。”
“南越......” 江峰沉沉咀嚼这个名字,低头望向墙头的锦盒,沉着脸将它扔出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