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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郎骑竹马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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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的霜露娇艳欲滴地挂在了青草枝叶上,江峰在山洞起了个大早,生起了火,又拿厚毡子盖了苏楚,一把抱起。挪了暖和的火旁。
怀里的小姑娘睡得死沉死沉地,只是微动了睫毛,又缩了缩脖子在毛盖里。又沉沉睡去。
江峰只是微抚了姑娘的发鬓,嘴角勾了勾笑。拖了山洞那只死鹿,决定不惊了小姑娘,出了山洞抽骨剥皮。
难得今日的江峰与往日草莽时的不同,涿鹿分食不可同日而语,往日里兄弟们大刀钝剁而去,手撕生肉而分。而今日,他要好好地留着这张鹿皮,万不可肆意妄为,挑了鹿的纹理,顺着肌腱筋膜从刀而上,割了鹿首,分了鹿肢,剥了鹿皮,那鹿皮靴经这小姑娘的手必定是漂亮的完整的,成品也必然是泛着野性的,花斑也定是张狂莽野。
独留鹿鞭,江峰勾唇笑了笑,这玩意可是个好东西,镇里的药铺子要价可不低,至少一个手掌的数,可如今,留着吧。
拿昨日留用的水冲净了手上的鲜血,江峰进了山洞,在火上架了鹿腿。
肉香四溢传来,苏楚睡眼迷蒙的醒来,见自个儿挪了地,有点羞。
江峰取了刀来,分割了烤好的鹿肉,挑了筋腱,撒了头香,并未给与苏楚,江峰只笑着将鹿肉缓缓送入自个儿口中,只看着小姑娘眼珠子睁着大大的盯着他手中的鹿肉,他憋了口气一言不发。
苏楚咽了咽津液。拿袖子擦了擦嘴角淌下的口水,没出息地揉了揉小肚子,扁了嘴,扭了小脑袋。
哼,不吃就不吃。
火焰越烧越旺,肉越烤越香,香味绕苏楚而不绝。
苏楚闭了眼睛,摇了摇头,甩掉那些肮脏的想法。
哼,我就不吃!
等到苏楚扭头定眼一瞧,哪里还有半点烤肉的影子,瞬间垮了张小脸。
江峰逗弄她,悦然道:"昨日不是不让杀这鹿?"
苏楚咬唇,焉了,这才明白这是鹿肉,正所谓看和吃,见不得杀生,却能吃的生肉。她昨日那一出定是让江峰瞧了笑话了。
看着小姑娘这模样,江峰又板正了脸,清声道:"今日下山。"
苏楚上山这三日,村里的风头应该已经过了,阿春一家离了村,杨正也有了去处,周员外那案子被黄都尉糊弄着压了下去,也是该下山了,若是村里人再出什么闲言碎语,那就别怪江峰不客气。
江峰打包了两坨东西,他又扛了弓馕和箭矢等物,将这两坨子东西毫不客气的让苏楚背上。苏楚此时更加的焉了,晨间粒米未进,现在又让负重前行。
江峰回头一望小姑娘两眼水眸失了水,眼皮子也耷拉了下来,一副如丧考批的样子。
勾了勾嘴角,心里得意的乐的快活,忍不住驻了步,顺手顺了顺小姑娘的毛,大掌轻柔地抚弄了小姑娘的头发,免得小姑娘待会儿又跟昨日似的炸毛起来。
山间野蔓芬芳,花虫鸟啄,枝柳依依。
苏楚放慢了速度,肚子不争气的叫唤起来。恨不得一步放慢成两步走。
花间的鸟儿啄了虫子,蜂儿正在采蜜,苏楚沉闷,喃喃自语:"我要是能采蜜就好了。"
小姑娘垂了眼,唉声叹气。
江峰也不等她。自顾自走了好远,等到苏楚发现,去追江峰却屡屡迷了方向。
江峰知晓这小姑娘路痴的本事很大,
每回小姑娘找不到他的时候,江峰就在不远处屏耳听了小姑娘林间草地摩擦的沙沙脚步声,判断了方向,折了回去,就在小姑娘找他的原地转圈的地儿等,藏了身,也不出来。
就等这傻姑娘找不到人哭了出来,江峰这才缓缓跺步而出。
苏楚两只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泪珠子啪啪往下掉,焉了嘴巴,肩头一抽一抽。
江峰这才歇了逗弄的心思,沉了声音:"这几日在山上闷了吧。"
说罢,便欺了上来,抱了小姑娘就往西边山下跑。
苏楚又气又怒,这厮儿在逗弄她自个儿玩呢,一会儿一个变脸,嘴里骂了一声,无赖!却又无可奈何!
奔跑中,上衣的束襟顷刻凌乱,江峰嘿嘿一笑,往她嫩白的香肩扑了一口,心中畅快飞奔下山。
遥远的小调传来。
“村头有个姑娘诶,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家女来百家求嘞。”
江峰放下了苏楚,喊住那个唱歌谣的村民,笑朗道:“老农,拾与根糖葫芦。”
短布褐老农笑脸迎客,“郎君可是买给你家娘子的?”
江峰将扭捏的苏楚从身后剥了出来,清风徐徐,江峰的唇角勾了大大地弧度,回了老农:“这便是我家娘子。”
苏楚涨红着脸,眨巴着眼睛,侧了脸,不去看江峰,不好意思温吞吞地道:“你早上还把肉都吃光了,现在就会拿糖葫芦糊弄我!”
江峰难得好言好语,带着笑俯身低沉道:“我早上让你背那两坨东西呢?”
提到这个苏楚就来气,背在身上竟然黏糊糊地,思索一个早上的鹿腿的香气,那香味就好像一直飘在自己鼻尖似的,挥之不去,苏楚的两条小腿更加迈不动了。
苏楚敛眉。生气的不言语。
江峰粗糙的大掌捏了一把苏楚小脸蛋,带着些许的热度,似笑非笑道:“早上我都没得吃的,都给你装在布袋里,包的严严实实的,让你带着了。”
苏楚讶异,气恼又加重几分,这厮儿原来就是这么逗弄自个儿的,一直在看她的笑话。
怪不得早上下山时老是闻见一股子肉香呢。
苏楚扁了扁嘴,想了想总要说些什么,便一脚毫无忌惮地踩在那厮儿的大脚上,青灰色的鞋面上赫然映着一个小脚印,没等苏楚收回脚,发出声,张开的嘴里已经被塞了糖葫芦。
又来这招!
江峰笑的张扬,苏楚气红了脖子!闷哼着气闷不已!
江峰收了笑,刮了刮苏楚的小鼻头,沉声道:“马上就到镇上,想吃什么,玩什么?”
苏楚气闷的哼一声,谁要与这厮儿在一起,大声嚷嚷:“我要回家,才不要和你去镇上!”
江峰戏谑地淡笑。
苏楚很快意识道她说了什么话,哪里有自个儿的家,那是江峰的家。
苏楚轻咛了一声,喃喃自语:“谁要去你家。”
“走喽,去镇上喽。”
江峰大胳膊揽了苏楚,苏楚一个惊呼,就被扔上了背,糖葫芦还被苏楚紧紧攥在手里。
有路过的三三两两总角小儿,笑话苏楚,欢笑着围着江峰嬉闹:“快来看嘞,”“猪八戒背媳妇喽。”
老农挑着担,抽了担把子,挥散了小儿们,“去去去,一边去,小孩子知道什么。”
有跑掉的小孩,又跑回来,冲着江峰背上的苏楚挤了眉眼,臊臊脸,大叫道:“羞!羞!羞!这么大人还让人背。”
老农一个扁担上去,呵斥:“你长大了想背还背不到呢。”
罢了,老农和江峰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苏楚白嫩的面魇潮红,服帖了脸在江峰的背上,不敢抬头去看那些小儿。
江峰捧了捧苏楚的娇软的小屁股,将人往上提了提,挺了挺腰,温柔笑道:“路还长着呢,你可要被笑话一路。”
苏楚小声道:“放我下来吧,我能走。”
听着背上小姑娘小奶猫般的呜呜声,江峰挑高了眉峰,戏谑一笑,能走!不可能的。便厉了声音吓唬道:“自个儿走,走丢了,没人找你。”
镇上,城门敞开比往常多敞开了三丈,却多了许多官兵把守,来往客商,农庄人家都要核查了身份,才能放行。
江峰在城门前面放下了苏楚,拧了眉结,鹰目里满是冷沉和锐利直视前方。
苏楚看着江峰的神色,起了不安的思绪,焦急地扯着江峰的胳膊晃了晃。
江峰回望小姑娘一眼,柔声安抚道:“无事。”
又低了声,沉闷道:“今日忘了带文书了,你我二人都进不得城。”
苏楚点了点头,这个小镇说大也不大,单看一尾的城门只有七八丈,这定不是什么重要的兵家要地,晋王妃讲过的豪镇上都有四五堵城门。专挡着贼子野心之心,只有一尾城门的,也没见什么人来争,这种地儿,在战乱就是野地儿,城门松懈,无人把守,平常出入很少要公文的。
见江峰沉了脸色,苏楚隐隐心头一紧。
油漆斑驳的小吊楼上,黄都尉吟诗赏日,不亦乐乎。
日头渐渐晌午,吊楼上热的黄都尉一身汗,黄都尉诗兴大发,摇头晃脑:“爷在楼上坐,美人在我怀,皎皎大日头,贼子入洞来。”
大丫鬟侍弄了茶水,实在是听不得这不雅之言。
黄都尉品了口好茶,仰头朝天喷了一口茶水,连连啧啧惊叹:“好茶,好茶!”
随即起身再作诗一首:“爷品茶茶挺香,贼子......”
影卫四掏了掏耳朵,跟了这么一个爷。真是活奶奶的,祖宗的霉气都转到他身上来了,八年当值,没疯就是个奇迹。
影卫四翻身而跃,不再隐身,抱拳喊了声爷,打断黄都尉的好诗,“爷,贼子没入洞!”
顺着影卫四指的方向,黄都尉定睛一瞧,远处两道身影越来越远,好你个江峰,过城门而不入!
黄都尉的心抽疼抽疼的,拔拔地凉透顶,哭丧的扯了一脸不情愿的大丫鬟的手揉了揉心口,“春花,爷疼啊!”
春花不情愿地抽回手,爷这肯定是在心疼银子呢。
该,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