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汉子栽倒记》女二胖

20、疯子而已

　　黄都尉翘起了一条腿，歪洋洋的躺在老爷椅上，斜了眼神儿，睥睨了下首的周员外一眼。调高了声音道：“听说，你强娶了安屯村的一户老农家的女儿，当你傻儿子媳妇？”

　　周员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虚虚地起了身叩拜，道：“青天大老爷啊，这真不是我的主意。也不是强娶，这户人家穷的叮当响，我曾对他家有恩，这才听信了管事的进言，求了他家的姑娘。”

　　黄都尉，起身走下案台，捏了把周员外厚褶子的死皮脸，啧啧一声，咬牙道：“员外郎啊，员外郎，你可真是脸皮厚啊。买媳妇给你家傻子当老婆，买媳妇就是买媳妇，何来的报恩！”

　　周员外干巴的紧皱皱地笑了一声：“老爷，您说的是，说的是，我们小户人家，家里又有个傻儿子，只能买个穷人家的姑娘当媳妇了。”

　　黄都尉听后扬起了英俊潇洒的脸，迷茫地看向高空的大轮太阳，火辣辣地刺眼。眯了眼。开了把骚包的牡丹菊赏的扇面。一脸坏笑道：“我说的什么都是对的，是吗？”

　　周员外心中吐出一口气，暗暗给自己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得意了讨好的笑：“老爷大人，对的，对的，小的什么都听您的。”

　　趴在上首房梁上的影卫四实在看不下去，用暗语递了消息给影卫五，“主子莫不是又起了什么坏心眼了吧。”

　　影卫五抠了树梁上的枝叶，嗪在嘴里。指了指地面，“瞧，准没好事！”

　　黄都尉喷嚏打了一声，惊得周员外讨好的脸歪曲的急剧扭成苦瓜脸，爷在他府上可不能出什么事！

　　“谁，又是谁说我坏话。给爷出来！”黄都尉一拍桌子，桌子咣当响，瞪了眸子，摇摇摆摆就要四处寻人，可是惊觉这是在周员外的府上，忙捋了捋额前的毛发，抽出袖间的小梳儿，骚包的梳起了腰间飘逸的文人才子风流不羁的流苏。回过头来面对一脸震惊的周员外，这才记起有这么一号人物。忙拿捏了宫中公公的公鸭嗓道：“刚讲到哪儿了？”

　　“买媳妇，买媳妇来着。”周员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不小心窥见都尉的秘密怎么办。堂堂都尉，英雄大老爷们，现在跟个娘们似的执起了绣梳，梳起了粉红色的流苏。

　　“媳妇呢，带来让我瞧瞧。”黄都尉抿了一口茶水，执起兰花指，摇了牡丹菊赏的蒲扇，乐开了怀，小媳妇儿，好啊，也好久没有看见小媳妇儿了。

　　“没了，没了。”周员外哭丧着一张老脸道。

　　“莫不是看本老爷长得俊，不想让你家的小媳妇儿见客？”黄都尉高了腔调，挑细的高音道。

　　周员外抖擞了腿，颤颤巍巍。哭着道：“老爷，小的报过官的啊，您不记得了吗。儿媳妇儿被山贼给......”

　　没等周员外说完，黄都尉嘿嘿一声，歪了嘴，斜了眼，甩了茶杯，茶渍溅了周员外一脸。一脸讪笑道：“你嫌弃本老爷记性不好本老爷每天日理万机，焚膏继晷，夜以继日，通宵达旦，案牍劳形，每日公务废寝忘食，应接不暇，疲于奔命，吐哺握发，无冬无夏，鸡鸣而起，只争朝夕，兢兢业业，夙兴夜寐，草行露宿。来，给老爷看茶！”黄都尉接了丫鬟新上的茶水，揭了杯盖，学着宫里的太监吹了口气儿，又大饮了几口，深深吐了口浊气，终举起了右手，痛指周员外，气闷的道：“老爷我还不是为了整个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说老爷我记性不好？”

　　周员外抹了把冷汗浸湿的脸，心头大震，这青天大老爷怎么这么忙，把自己家里报的山贼的案件忘掉是很正常的。忙拱了身子，哈哈了嘴巴道：“老爷骂的好，老爷骂的好。”

　　黄都尉神秘嘿嘿一笑，指了指窗外，道：“呦，你家小媳妇长得挺不错！”

　　周员外擞了身子，定睛一瞧，水仙儿怎么在外面，看来真是自己疏忽大意了，前几日水仙儿走大门和自己卿卿我我，今日府上贵客来，管家怎么又放人进来了。

　　房梁上的影卫四乐的学了一声鸟叫，递声给影卫六。“守门的家丁拍死了没？”

　　“没。留着看好戏呢。”影卫六拖了人，跳了墙头隐在假山中回道。

　　水仙儿进了府，管家就赶紧拦住水仙儿，说是府上今日有京城的贵客，贵客，水仙儿的眼亮晶晶的，不顾阻拦，吵吵嚷嚷非得要来前厅一趟，来了，见着了这位贵公子，水仙儿的眼眸就更亮了，真的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一副美男子的长相，比起大耳朵的周员可是强多了。

　　黄都尉也眼睛贼兮兮地打量着水仙儿，周员外一看有戏，忙给水仙儿递了个眼神儿，水仙儿笑的那叫一个花枝乱颤，忙扭捏了身子，细细的声音道：“公子，奴家水仙儿。”

　　黄都尉双眼放光，眼神儿久久不从水仙儿身上拿开，连说三声好好好。

　　周员外老脸放光，忙急急提了，“老爷，这是小的府上的丫头，唱歌小曲儿，都是拿手的，您看，我.......”

　　黄都尉挥了挥手打断了周员外的话，不耐烦道：“挡着本老爷看美人了。”拧巴了浓眉，黄都尉大喝一声：“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周员外忙撅了老脸尴尬地往前面凑，“可我那儿媳妇儿在迎娶当天就被山里的山匪给劫走了，我那苦命的儿子啊。”

　　“怎么着，你还想本老爷赔你一个儿媳妇不成！”黄都尉敛了笑，眼里一片清明，刚才的色欲熏心完全不见，直了身，也不再吊儿郎当。虎背熊腰，浑身散发出威严气息。

　　周员外愣了神儿，正要开口绝没那个意思时，黄都尉开了口，指了指满面羞红的水仙儿，敲了敲案牍，慢悠悠道：“我看这姑娘长得不错，爷喜欢，你左右不过缺了个儿媳妇，损失也就损失个儿媳妇，爷给她放了奴籍，也别当你家丫鬟了，爷欢喜的紧，爷给她五十两的嫁妆本子，就以爷的干妹妹的名义出嫁吧。”

　　水仙儿和周员外的脸都僵了，周员外青了脸，壮了胆子正要回拒。

　　黄都尉身边的贴身校官豹头环眼，凶神恶煞，面目狰狞，呵斥周员外：“怎么爷的干妹妹还配不得你家那个傻儿子了!”

　　一听这话，周员外脸白了几分，有苦说不出，跪了地儿，只能叩首谢恩。

　　水仙儿眼珠子转了一转，周府，傻儿子还不是得任由自个儿拿捏，况且自个儿还是这位上首之人的干妹妹，这有权有势，周府自个儿不得横着走。至于自个儿万一想干啥，傻子丈夫能管着个屁！也低垂了身子，惺惺作态，“那妹妹就谢谢哥哥了。”

　　影卫小五房梁又揭了一片瓦，递音给校官，“爷在怡红院认了好多个干妹妹呢。”

　　黄都尉又喷嚏一声，震耳欲聋。拭了拭鼻子，爷回去定要找到说爷坏话的人是谁！话说今天模仿宫里曹公公的腔调挺不错，确实是有仗势欺人的范儿。

　　林间小溪，苏楚挽高了裤腿，拿着树杈子插鱼儿，可鱼儿总是活泼。半天屏住呼吸，下定决心叉了下去，却总是被鱼儿跑掉。江峰在岸边整理了弓箭和猎物，带着个女人，不可能去更深的深山狩猎，陪着这个女人在这个山区凶兽少，安全，但只能抓些野鸡野兔野狐狸之类的，江峰瞟了眼水里的女人，也许岁月静好，种种田，打打猎，才是花好月圆吧。

　　忽地听见一声娇呼，一个大劲，踩滑了碎石，水中的姑娘落了水，江峰飞身而至，健壮的臂膀一把捞起，江峰微微俯首，两额轻抵，哑声低语：“捕了几条？”苏楚转过头，红了脸颊，娇娇怯怯，一条都没捕着呢，不去看江峰。

　　怀里的姑娘脖颈处一股悠然兰香浅浅萦绕，叫人心猿意马，江峰呢喃着苏楚的名字，耳鬓厮磨，覆在樱唇之上，舔吮着细嫩的脖颈，本欲浅尝辄止，却食髓知味。

　　“哟，瞧我看见了什么。”黄都尉穿着件蓝色锦绸衫子，腰间绑着一根苍蓝卷云纹金缕带，一头如风般的长发，被山风狂躁地吹拂着，一双深沉的桃花眼正往这边瞧，清新俊逸悠然自若。

　　“滚。”江峰一记眼刀刮来，冷冷道。

　　黄都尉讨了个没趣儿，这煞神可不好惹。摸了把鼻头，道：“我替你把你拉的屎擦干净了。”说完邪魅一笑，展了那把美人赏花的扇子，玉树临风摇摇晃晃的走了。

　　“那人是谁？”苏楚疑惑地问。

　　“疯子而已。”江峰抽了抽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