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汉子栽倒记》女二胖

21、苏楚的疑问

　　晨间林中的山风冷意袭来，跌落溪涧的苏楚湿了衣襟，湿透的上裾贴着苏楚精致白皙的锁骨，右臂好了的伤疤透着粉嫩，柳叶腰肢不盈一握。少女清淡的香气弥散在鼻端，江峰虚扶了苏楚，别了头，掩住了眼底那抹烧红的红丝。

　　江峰深吸了一口气，抛去一切杂念，回过头来，脱了自己的汗衫，披在苏楚肩上，俯身在她耳边温言细语：“去岸上生火。”

　　苏楚心里突突乱跳，红着脸低垂着脑袋应了一声。

　　她盯着正在生火的江峰，脑海里的疑问越来越多，她想知道一个山里的汉子为何会有一个出身高门的母亲，想问问那日他一个人是如何救得了自己，想问问早间那个突然出现在林间小溪旁那个无礼的公子是谁。苏楚忍了忍，还是憋了下去，她也有秘密，在宫里的时候如履薄冰，走道都不敢拐弯，赏给晋王府了，曾在宫里的宫女住的大榻上抹了一夜的泪，每个人都有秘密，苏楚怕，怕问，怕失去目前这个唯一的依靠。

　　这个男人，他的胸膛是暖的，心跳是有力的，眉目是凛冽的，但这是自己唯一的依靠。

　　江峰察觉到苏楚紧紧盯着他的目光，也不言语，挑了挑火苗，又拿了布巾，抬起脚步走到苏楚面前，大手摸摸她的额头，还好，不是烫的，轻轻擦拭她的微湿的发丝，一股幽香扑鼻沁心，懵懂无知的眸子蛊惑人心，江峰暗了暗漆黑的眸子，大手缓缓延伸到苏楚微红的脸颊，微微翕张的樱唇近在咫尺，江峰滚了滚喉结，哑了嗓音问道：“还想吃鱼吗？”

　　苏楚脸色晕红，细细低语：“没有鱼。”

　　江峰的声音掺杂了一丝低沉的喘息，“无妨。”

　　江峰赤着膀子，跳进了溪流，眉梢是上翘的，眸子是亮的 ，百般愚钝的树杈子到了江峰手里充满了力道，追击着鱼儿的踪影。

　　挂在树杈端的小溪里的鱼儿离了水儿时，不满的甩了尾巴 ，湿了江峰一脸，江峰抹了一把糙刀子似的脸，朝着苏楚的方向憨憨的笑。

　　岸上的姑娘仰着粉嫩的小脸拍手叫好，兴奋地闪了眸子奔跑过来。江峰低低的笑着，声音沙哑迷人：“小笨蛋，你看这鱼死之前还要喘口气蹦跶一下。”

　　江峰的手是灵活的，剔鳞挖脏剥骨，手到擒来。苏楚侧过脸看着他，盯着这双粗糙褶皱的大手入了迷。山里的人讨生活，手都是这么粗糙的。

　　活跃的焰火烤熟了鱼儿，噼里啪啦的响，映在江峰的面容上红光满面。

　　江峰用随身的小刀割了鱼头，去了鱼尾，递于苏楚。

　　苏楚湿漉漉的小鹿般的大眸子看向他，面露出诧异之色。疑惑道：“你怎知我不吃鱼头和鱼尾巴的？”

　　江峰长眉一蹙，淡然说道：“昨天有个不懂事的丫头给我留了鸡头和鸡屁股。”

　　苏楚的脸红了红，面上烧红一片。看着这个极易脸红的丫头，江峰摇了摇头，也不再起逗弄的心思，倾身朝丫头白玉般的额头一碰，“这傻丫头。”

　　夜间的山林，虫鸣声轻轻的此起彼伏，山风与落叶撞击在林间嘶鸣奔啸。

　　苏楚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江峰轻轻描摹她的脸庞，白里透红，滴水樱桃般的朱唇，如丝缎般的乌丝，深邃的眼底现出一丝疲倦，起了身走进山风中。

　　苏楚半夜迷迷糊糊地从斗篷中醒来，揉了揉眼皮儿，山洞里不见了江峰的踪影，静谧的深夜，虫鸣风叶沙沙 声，她怕极了。

　　月光下的林间，没了江峰，树叶斑斑鬼魅般跳跃，苏楚压下心头的不安，找了出去。

　　林中清扬的笛声传来，透过密密的林荫，悠扬婉转，在阵阵林海中泛起涟漪。

　　踩了林间的落叶，苏楚瞧见前面正是昨夜看月光的山头。正欲上前的左脚收了回来。

　　前面月光挥洒下的山头，有一男子，身形侧对着苏楚，闭了双目，合衣而坐。

　　他身穿一件白色布衫，身形结实挺拔，山风吹乱了发丝，笛声却连绵婉转缠绵。

　　听到远处有叶子踩踏声传来，男子停了笛声，并未睁眼，那男子开了口，声音清淡，“告诉她，凤求凰，凰已得龙，凤已羽化。”

　　树上的影子轻咳一声，黄都尉落了下来。捂住了苏楚的樱唇，止住了美人的娇呼，黄都尉拧嘴一笑，便松了手。

　　黄都尉笑的一脸诡异莫测道：“得嘞，小的受累一趟，再为江公子擦屎一回。”

　　“滚！”江峰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怫然不悦。

　　黄都尉这次的滚不同于前日的滚，心情大好，踢了踢脚下在驿站打了四十棍子的影卫四，哼了一声，影卫四心领神会，将苏姑娘送回了山洞，并在路上隐藏了苏姑娘的痕迹。

　　黄都尉看着粉嫩嫩的小姑娘，一对眼睛，澄清得和秋波一样，可现在跟死灰一般，心情不是一般的好！看江峰怎么吃瘪！

　　啧啧一声，飘然离去。

　　苏楚困倦了几回，强睁着眼皮儿，满脑子槽嗡嗡的，江峰这个汉子到底是何人？树上的男子又是谁？凤求凰，谁是凤，谁是凰，龙凰成了一对，凤死了，这到底在说什么？苏楚歪垂了脑袋，几次歪垂，几次抬起，拖了困顿的腿儿在山洞口，等着江峰回来。

　　纱幔低垂，营造出朦朦胧胧的气氛，四周石壁全用金丝刻蚀飞纹，屋内香炉袅袅，金盏银杯，珠环扣响，琉璃石壁，极尽奢华，精雕细琢的镶玉牙床，锦被绣衾，帘钩上还挂着小小的香囊，散着淡淡的幽香。

　　锦屏帐暖，一名女子身穿大红色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飞碟锦衣，逶迤拖地蜜腊黄刻丝金枝绿叶百花衣裙，身披赭红平绣盘花四合如意薄烟纱。乌云般的青丝，头绾风流别致百花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云脚珍珠卷须钗，肤如凝脂的手上戴着一个翠玉戒指，腰系紫底绣花腰封，上面挂着一个翠蓝色色银丝线绣莲花荷包，脚上穿的是冰蓝底莲花软缎鞋子，整个人千娇百媚。有两名侍女打扇，两名侍女揉捏双腿解乏，一名侍女奉了茶侍弄。

　　这是，外间进来一名桃色宫装侍女。梳着一丝不苟的双丫髻，恭恭敬敬跪了安，女子挥了柔荑，侍女小心翼翼俯身贴耳细语。

　　听得贴身侍女轻声耳话，女子微簇绣眉，攥紧拳头，厉喝一声：“他当真如此说？”

　　侍女战战兢兢跪地，瑟缩道：“奴婢所听就是这些，一字不差。”

　　女子傲睨万物狂笑一声，“到底是负了我，负了我！”

　　回想起前世，那人鲜衣怒马，万马丛中，独为女子而活，女子的心中泛起一阵苦楚和不甘。

　　到底是错在了哪里？女子横眉冷竖，倒喝一声：“给我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