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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不如把她送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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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峰拨了拨草垛子,往干柴里划拉划拉,夜晚的森林格外的冷静,月光挥洒在大白杨树上,树叶的婆娑斑影映了江峰的沉寂半边的脸。江峰整个人都是沉默的。
苏楚张了张嘴,想问问晨间在林间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自己的脖颈猛地一沉,就这么昏了过去。为何那匹撒泼的马儿也不见了。
张了几张,拿眼神瞧了瞧江峰或明或暗的脸,散发出一股令人颤抖的威严气息,不怒自威。
“在山上还要些许时日,万事切要跟紧我,不早了,吃些东西填腹,歇息吧。”江峰丢了划拉草垛子的树枝,踢了火堆,扬起一片尘土,扒拉了火堆下的热乎乎的地层,掏出蒲叶子包着的一只肥香的野山鸡。
江峰重又拿蒲叶包了,递于苏楚。
盯着江峰漆黑如墨的眼眸,苏楚的那双水渍双眸惊讶地眨了眨,半张着小嘴道:“你不吃了吗?”说罢,小鼻头嗅着空气中飘来的香味,苏楚抽吸了空气一把,摇了摇头,嘴里小声嘟囔着:“这山鸡绝对不好吃。不好吃的。”
看着苏楚的小动作,练武之人,耳力异于常人,苏楚的低声喃喃,江峰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的轻笑起来道:“好吃的紧呢。”
听到江峰的话,苏楚嘟了嘟嘴唇绯红着一张小脸声音羞赧道:“没有油,没有盐巴,难吃的紧。”缩了缩瞳子,扭了扭腰身,歪起了身子,看不见的,那只香喷喷地肥鸡绝对看不见的。
“林中有里香,洒了里香的,没有油,但是有叶子的清香。”看到羞涩模样的小姑娘,江峰柔和了目光,往前伸了伸臂膀。
苏楚终是扭了小脑袋,又赶紧转了回去。再也不敢望一眼。
江峰好笑的伸手将野山鸡放于苏楚的面前,道:“我去洗漱,你便食罢。”
苏楚扭了脸,鼻头微微发酸,捂了脸,松开了手指缝,慢慢睁了水灵灵的大眼,吸了一口酸溜溜的鼻头,手指缝里的余光瞄见江峰越走越远,终是眼不及手快地捧起面前的野山鸡开始细啃起来。
山林之间清凉的山风吹拂着树叶林枝斑斑影影,江峰身穿一件月白色布衫,一双朗目深邃犀利,体型高大,立于林间小溪边,呵斥道:“出来!”
黄都尉脸容红润俊俏,抠了身侧的树皮儿,嘴里叼着条柳枝儿,勾起一丝浅浅微笑。道:“怎么的,不陪你家那个小东西了?”
江峰神情淡漠道:“黄长丞家的嫡长公子何时喜欢过问别人家的事了?”
黄都尉轻轻一笑,放下手里把弄的树皮,戏谑道:“我倒是不想管呢,倒是你为了这丫头暴露了身份,上面已经有人知道了,那日你伙同同伙装成临安县的山贼演了一出戏,救了这丫头一命,可惜,你装山贼装的再好,也终究不是山贼。”
看到黄都尉的表情,江峰面容晦暗莫测,沉了声音道:“你跟了一路,到底要什么。”
黄都尉仰着脑袋看向面前的江峰,嚣张了语气,伸了拇指和食指朝着江峰搓了搓道:“我黄某要钱?哦。不不不。我黄长丞家的嫡长公子怎会缺钱呢?要命,哦,不不不。你的命对我来说毫无意义,除了上首那位。”
黄都尉欣赏着江峰扭曲的面孔,慢条斯理的低头拍落了锦衣上的落叶,这才缓慢道:“不如,你把那丫头送与我吧,反正你的女人已经被送过一个,缺的了第二个?”
说完后,隐约间他感觉似乎有杀气在逼近,抬眸一看江峰目光迥然,青了面庞,扭曲了五官,冷着一张脸,紧了眉头,胸廓起伏,手已握拳。
糟了,惹个煞神,黄都尉心里暗道,收了笑,眼神一闪,蓦然轻笑:“黄某今夜还有要事,改日再会!”急匆匆掠过了枝头,飞身而去。
黄都尉一路飞窜,一路骂骂咧咧:“亏得本公子好心,通风报信,好心当得驴肝肺,还得替你把屎擦干净,啊呸,擦什么擦,本公子又不是茅房里的纸。”
听得公子满口污语的影卫,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那公子,周府那案子还管吗?”
“管,怎么不管,难得他江峰有把柄落在我手上。”黄都尉回话随口就来,转瞬又觉不对,茅房里的纸!
影卫颤擞了身子,差点掉落枝丫。
夜间的山林,寂静安详。羹火暖和的跳跃。
苏楚舔了舔嘴巴,缓慢地拿丝帕儿擦了擦嘴,埋了鸡骨头,低垂着小脑袋。
江峰回来一看,蒲叶团里有鸡头,鸡屁股儿,鸡肠儿。他伸手抚起了低垂着脑袋上沾着碎叶的青丝。轻声低笑:“就给我吃这个吗?”
苏楚蜷缩了身子,头埋在臂弯里,羞红了脸,低声“嗯”了一声。
听着小姑娘软软糯糯地鼻音,清幽若兰地香气随着山风漂浮来。江峰垂下眉头,温和了声音道:“想看山头的月亮吗?”
苏楚听得江峰的温雅嗓音,缓缓抬起了头,清凉的水眸看向江峰。趁这时,江峰一把抱起了苏楚。踢灭了余下的火焰。朝向山头奔去。
苏楚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得健壮胸膛里咚咚的有力的心跳声。江峰的双臂如同铁牢一般禁锢着怀里的娇人,满目赤红。耳边似乎响起黄都尉的嘲弄:“不如,你把那丫头送与我吧,反正你的女人已经被送过一个,缺的了第二个?”声音似魔咒般嗡嗡作响。如蝇蚁般挥之不去。击中了江峰的心魔。
江峰将苏楚放下,甫一落地,江峰将人扣在怀里,耳鬓厮磨,低声喃喃:“苏楚,苏楚,你是的,我的,谁也抢不去。”
苏楚明净地双眸大大睁着,懵懂疑惑。
江峰滚烫的胸膛,热气传来,唇舌攻城掠池般覆了上去,在檀口中翻滚纠缠,缠吮攫取着甜蜜的津液。
眼前的小姑娘面若桃花,目若流水,懵懂疑惑的双眸,正清晰地映着几近发狂的自己,江峰埋首在娇人细嫩的脖间,低声嗤笑,平复着粗重起伏地胸膛。双臂有力地抱紧了苏楚。
江峰忽又记得启蒙时先生所讲的诗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
什么伊人,在水一方,也不用道阻且长,抱紧了,就是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