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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囫囵 契丹军声势 ...

  •   契丹军声势浩荡,浩浩大大的人马安营扎寨,活生生的造了个围城,将伏振带的剩余人马围了起来,却也不急着进攻,只是伺机而动,待伏振军中粮草尽了,兵士的气也懈了,再进攻可就容易了许多。

      只是他低估了长安军的军机,伏振治军向来严明,就算是如今深陷困境,也绝对依从主将的命令,只要伏振一日不说放弃,他们就会坚守到最后一刻。

      兵法有言,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只可惜伏振被困已久,就算先前存粮再充足,如今也被耗得剩不了多少,他早就派人冒死突出重围前往朝廷寻求援助,只要有粮草,有援兵,这场仗不一定会输。

      只是无论援兵和粮草,都出了些不小的问题。

      至于是天灾还是人祸,那就要看是谁布的局了。

      先说粮草,禁军统领温岐言受命带十万大军并押运粮草前往边境救援伏振,只不过他临行前接到了密令,给他这密令的,自然只有如今的新皇,曾经的三殿下了。

      那一夜,温岐言却未曾归了温府,只是换了身装束去见了同样易装的皇帝,李殊对这个人甚是信任,又是他舅舅他母亲的亲族,自然没有不信任提拔的道理。再说了,他李岐有伏家,他这个皇帝也必须扶持一个能手握兵权的人。

      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臣拜见……”

      “不必了,如今并非是在宫内,这些虚礼都不必做了。我这次叫你来,是有要事要吩咐你。”

      “您请说,臣以定竭尽全力。”

      烛火暗自跳跃,正映了李殊那张狡黠的脸,温岐言深知如今他能有如此地位,全靠温策和这位皇帝,他知道,如果想再往上爬,只能依靠这位皇帝,他名义上的表兄。

      “此次你前去押运粮草,算好时日,晚上一两日去,将击退契丹人的军功给拿下来,若你办好了,朕不会亏待你。”

      “对了,朕已派人通知了西南提督穆云休此事,他会从西南领兵前往,你二人里应外合,共同击退契丹人。这个人有雄才大略,朕欲收他为己用,这个功,多少也需得分他一些。”

      温岐言还没来得及开口应答,李殊抬手止了他言语,嘴角冷冷扯出一抹冷笑,声音毫无温度,冰凉彻骨。

      “还有,朕不想再见到伏候回来。”

      温岐言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李殊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既想借契丹人之手除掉伏振这个心腹大患,又要让他去挣得这个惊天的军功,这样才能有实力和伏家抗衡。

      一旦伏振身死,那伏子安一个人,断然孤掌难鸣。

      “是,您放心。”

      温岐言看着李殊消失在夜色里,风威冷,让他狠狠地打了个寒蝉。

      与此同时,在宁州的伏子安也收到了消息,被困的人到底是一手养大长大的父亲,就算不是亲生,可对伏子安而言,伏振对他的意义已经远远超过了他所谓的身生父亲,那位帝王。

      伏子安几乎是红了眼,他恨不得立刻就飞奔到西北边境去,他在巨大的震惊愤怒和痛苦中却还能保持一分理智,他手里的是长安军,就算要带兵出征,也必须要得到皇帝的允准才可以,不然,视同造反。

      伏子安连夜递了好几封折子上去,只可惜,皆是有去无回。

      他早就该知道,如果伏振出了事,最高兴的莫不过是李殊。如今朝堂上兵权最盛的,也只有长安侯伏振,而李殊新登基为帝,又是个多疑的性子,又没能够如愿娶伏灵为后而控制伏家,既然不能收为己用,那只能除之而后快。

      他已经接连几日都没有得到临安的回信了,折子去了一封又一封,他不知道派了多少人快马加鞭的前去临安,可一个都没能带着李殊回复的折子回来。

      谁都不知道他有多心急,夜不能寐,食不能安,他如今才痛恨自己为何入朝为官,如果他还是那个闲散的伏家小少爷,那他就不会在这里干着急,他明知再这样下去伏振迟早会被契丹人围困至死,他明知道,自己该飞马前去救援,可他只能等。

      等一封根本不可能到来的回信。

      “义兄,夜深了,先吃些东西,然后睡吧。”

      “我吃不下。”

      鹤泽诚依旧是给他端了一碗面过来,飘香四溢,他也知道伏子安可能没胃口吃,可他还是得试一试,再去救伏振之前,他不能让伏子安先垮掉,如果这样,那伏候便真的是孤立无援了。

      伏子安心烦得很,他现在只想见临安来使,只想听到皇帝派他带病出征,击杀契丹敌寇。

      熬了好几夜了,伏子安的双眼都有些红了,鹤泽诚看在眼里,心疼在心里,他或许能够明白伏子安的感受,可他无能为力。

      他只能陪在伏子安身边,尽可能的让他平静下来。

      可他如果决意不听帝命擅自出征,无论是功是过,他都愿意舍身陪他到底。

      “子安,你这样不可以,你如果把你的身子先熬坏了,那若是陛下明日派人来传旨令你出征,那你该怎么办?怕是还没能上战场去打仗,就得饿死或者累死吧。”

      “……”

      换来的是一阵沉默,可鹤泽诚从伏子安那双眼里看到,他的说辞是有用的,至少,他动摇了。于是趁热打铁,再接再厉。

      “就吃一点好不好?吃完去睡一会儿,明天,或许明天一切都会有转机的。”

      伏子安依旧沉默着,可他却默许了鹤泽诚的话,鹤泽诚如临大赦,揽他入怀,一口一口地把那碗面喂给了那个人。伏子安如今沉默却也乖觉,任由鹤泽诚摆布,直到吃到最后一口他才觉得,有些困了。

      而靠在这个人的怀里,竟然格外的安心。

      可这个人明明比他年纪小,是他曾经许诺过要保护一辈子的人。只是现在似是反了一反,当年那个孩子长大了,想要保护他了。

      也好,至少让他在极端的疲累众还能有个依靠的港湾。

      鹤泽诚小心翼翼的抱起伏子安,他把他抱到床上,或是感受到他的不安,于是俯身在他眉间吻了吻,又蜻蜓点水一般吻上他的唇,他在伏子安耳边低声喃喃,直到伏子安阖眸睡了,没有一点异动了,他这才小心翼翼的吹灭了烛火,轻手轻脚的离开。

      在屋外,齐蒙正在等他。

      “齐将军。”

      “伏子安怎么样了?”

      “方才哄他吃了一些东西,现在睡了,且让他休息会儿吧。”

      “也好,你好生劝着他,别令他先伤了身子。”

      “我明白,您放心。夜深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送走了齐蒙,鹤泽诚又回了屋子,他合衣躺在伏子安身边,紧紧地握住了那双冰凉的手。

      没想到第二日,又出事了,是一件让伏子安惊慌失措的事。

      临安终于有信来了,伏子安本是满怀希望的去见来使,可没想到,总是一场空欢喜。

      因为那使者告诉他,李殊的命令是,宁州兵将依旧驻守宁州,以防契丹人从别处进犯,而伏子安反复请求的带病前往西北则被驳斥,他现在能做的,只能是驻守宁州。

      或者,是眼睁睁的看着他父亲死,却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李殊是君,他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便是自古的君君臣臣,他别无选择。

      可他也不是个寻常的人,伏子安要做的事,谁都拦不住他。

      只是来使说的话让他急红了眼,要不是齐蒙和鹤泽诚两个人一起拦着他,他说不定就要拔出长鲸剑结果了那可怜的来使。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不许我去,如果陛下真的派了援军,那为何西北那里传来的消息还是那么不乐观,为什么契丹人分毫不损,为什么!”

      字字珠玑,伏子安几乎是用吼的。李殊如此用意,自然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就是要除掉伏振,就是要扶持他自己的人。

      真是好一个一箭双雕啊,既能除了手握重兵的长安候,又能让温家的人立功,李殊可真的是好手段啊。

      伏子安一声冷笑,他险些就要什么都不管直接牵了龙彪就跑,他才不管什么欺君还是不欺君,抗旨还是不抗旨,要是没有伏振,他伏子安算什么。

      “不行,我管不了这么多了,齐将军,宁州交给你了。”

      “不行!伏子安你给我回来!”

      齐蒙难得大发雷霆,他以前也是跟在伏振身边的人,如今伏振遇难,他何尝不着急。但伏振竟然把伏家唯一的血脉都交给他,他就必须要负责到底。

      伏子安若是擅去,能不能活下来尚且是个未知数,不管是和老侯爷一起死在战场上,还是凯旋后被李殊治罪,都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齐蒙明白伏振的苦心,只是他尚且不知道眼前的这位怀化将军,竟然是先帝宠妃之子。

      “为什么?齐将军难道也就这样甘愿看我爹身陷囫囵吗?不,我做不到袖手旁观,我必须要去。”

      “去,你怎么去?你一个人去吗?你不带一兵一卒只身去西北吗?你连闯都闯不进契丹的包围圈。还是你想带着长安军去,罔顾君王圣旨擅自带兵,这势同造反你知不知道!”

      齐蒙的话总算让伏子安冷静了一些,他渐渐地找回了理智,到底他都明白,只是意难平而已。

      齐蒙让所有的人都下去,只剩下伏子安和鹤泽诚,包括他三个人。齐蒙看着这个孩子于心不忍,他却只能去尽全力安慰他。事到如今,只能希望有转机出现。

      “那我怎么办,那我还能怎么办……。”

      伏子安几近绝望,他二十多年来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绝望。这比他八岁一个人待在冰冷彻骨的屋子里还要绝望。

      那是因为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父亲陷入困境,而他却因为那该死的圣旨而毫无动作。

      他怎能不恨,可就算恨了,他还能做什么。

      “不行……欺君、抗旨,这罪名我都能担,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我不能就这样看着,我做不到。”

      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可他后面的话却又让人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眼看着伏子安就要冲出去,齐蒙一个箭步上前一个手刀砍在他的后颈,伏子安当即就迷蒙了意识。

      “送他回去。”

      鹤泽诚大步向前及时把伏子安接到怀里,他和齐蒙对视了一眼之后心领神会,他横抱起伏子安回了屋,他一直守着他,连一刻都不敢离开。

      他怕他离开后伏子安就会难以抑制他的冲动,他怕这份冲动反而会让伏子安更为危险。

      他不想看伏子安痛苦,却也不想看伏子安危险,这太难了。

      直到那夜,在伏子安醒转之前,鹤泽诚截了一只信鸽,那上面的字瞬时就让鹤泽诚安心了。

      那上面写着,“稍安”

      不过两个字而已,但鹤泽诚知道,一切已经有了转机。他现在要做的,只是要看着伏子安,别让他冲动做傻事就好了。

      伏子安悠悠转醒,那一夜风雨交加,惊雷阵阵。他脑袋还有些疼,待他熟悉了周围的环境他才反应过来,他怕是被人‘暗算了’。可再一睁眼,看到的却是鹤泽诚那张关切的脸。

      “你醒了?”

      “我怎么会在这儿,不行,我得走,我立刻就要走。”

      伏子安跌跌撞撞的直接从床上下来想往外冲,可鹤泽诚眼疾手快的赶忙拦住了他。

      “你别拦我,你给我让开!你现在长大了了不起了是吗,连我你都敢拦了?”

      伏子安气得不行,现在什么都顾不上,满脑子想的都是西北,想的都是伏振。可鹤泽诚心里也有数,现在死命的拦住他。他紧紧抱住伏子安的腰,又强行把他推到墙边上,伏子安还没反应过来,鹤泽诚便是深深一个吻,封住了他所有的话。

      伏子安奋力想挣脱,可是鹤泽诚的力气比伏子安想象的要大,伏子安被他弄得动弹不得,而那个吻又来势汹汹,伏子安差一些就喘不上气了。

      只可惜他整个人都被鹤泽诚制住,只能是任人宰割的模样。

      鹤泽诚感受到伏子安不再那么躁动了,这才将那个吻渐渐平息下来,他紧紧地握着伏子安的手,又将那张字条拿了出来。

      伏子安接了过去,那字迹他再熟悉不过。

      “你……什么时候收到的。”

      “不久前。”

      “总是让我等,可我怎么能坐得住呢……那是我爹啊……他养了我二十多年,我怎么能在这里袖手旁观……怎么可以。”

      鹤泽诚将伏子安揽进怀里轻声安慰,正是这时,那扇门不合时宜的响了。

      电闪雷鸣的夜,风雨中那个人坚毅的脸庞格外明显。

      那身夜行衣已经湿透了,那个人摘下了斗笠,伏子安失声叫了出来。

      “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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